红楼之状元郎 第12节

  秦氏一把拽住邢崧的衣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道:

  “听说你今年打算下场?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如先去书院念两年书?过两年更有把握了再下场也不迟,听说你柏表哥现在念的那家书院就不错......”

  邢崧把手一伸,道:“那给银子。”

  秦氏讪讪道:“不是说族里出钱供你参加县试?银子给你了吗?你小孩子家家的,拿着那么多银子不安全,不如交给你爹保管,过了年他给你交束脩。”

  孙氏被秦氏气笑了,一把分开秦氏拉着邢崧的手,将少年护至身后,冷笑道:

  “你也知道这是族里给崧哥儿参加县试的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出的银子呢!连孩子参加科举的银子都算计,你倒是好样的!”

  “崧哥儿年纪还小,晚两年参加科举更有把握。”

  秦氏声音细弱,却还是清楚地传入众人耳中:“我们是崧哥儿的亲爹娘,还能害他不成?他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知道科举有多难考?去书院念书多好。”

  孙氏护住邢崧,半步不让,讽刺道:“那可不,你娘家侄子倒在书院念书,考了这么多年还没考上呢!”

  “你!”

  秦氏气极,堂嫂说她也就罢了,怎么能攀扯到她家柏哥儿头上,反唇相讥道:

  “难道你家老三就考上了不成?”

第20章 银子是我拿的

  “你!我儿子没考上也没花你一文钱,倒是你,自个儿的儿女不照应,却有钱供娘家侄子念书,天底下还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娘?”

  儿子是孙氏的逆鳞,也顾不得公爹在场,毫不犹豫地骂了回去。

  儿女与她离心,秦氏还是最近才发现的。

  被堂嫂在一众晚辈面前一语戳破,秦氏难堪又愤怒。

  又见崧哥儿站在堂嫂身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更是觉得孙氏不安好心,故意离间她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伸手就要来撕扯孙氏的头发,怒骂道:

  “我家的事要你一个隔房的伯娘操心?我家崧哥儿原先好好的,你故意来挑拨,安的什么心!我打死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贱人!”

  “够了!”

  邢崧一把抓住秦氏伸来的手,将伯娘拉到了旁边,挡在了秦氏跟前,自家的事儿,何必牵连到无辜之人。

  秦氏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道:“崧哥儿,你居然为了隔房的伯娘打我?”

  邢崧看不惯秦氏这副谁都对不起她的小白花样儿,放开手,冷笑道:“太太非要在别人家闹事?”

  见秦氏与孙氏二人吵出了火气,差点打起来,邢有根一拍桌子,斥道:

  “大过年的,吵什么!”

  妯娌二人虽仍不服气,可邢有根开了口,却也不得不住了嘴。

  而儿子护着旁人却无视她,更是让秦氏难堪不已。

  “孙氏,大伙儿都吃好了,将碗筷都收下去!”

  邢有根一个眼神过去,率先支开了自家儿媳。

  “娘,我来帮你。”

  孙氏的儿媳小孙氏连忙起身,帮着婆母收拾桌子,将孩子一块都带了下去。

  小辈们都出去了,邢有根方才冷着脸开口道:

  “老九媳妇,按说你是隔房的侄媳妇,我不该说你——”

  邢忠忙赔笑道:“三伯,你说的什么话,我爹走得早,侄儿全靠您帮着操心,秦氏做了错事,您该骂就骂!”

  骂了我媳妇可就不能骂我了。

  老族长睨一眼邢忠,待会儿再收拾你!

  “我家老五媳妇不懂事儿,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她一个隔房的伯娘,确实管不到你家的事。”

  老族长慢悠悠地开口道,引得秦氏连道“不敢”。

  秦氏心下惶惶,自知自个儿不占理,更何况是族长叔公亲自给她赔不是?

  邢有根话头一转,语气中带了几分森然冷意,道:

  “崧哥儿参加县试,是族中出的银子,谁敢伸手,就别怪我剁了他的爪子!我邢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在嘉禾县也算是说得上话。”

  又恍若不经意间问道:“听说你娘家侄子今年也打算下场?”

  “你——”

  秦氏猛然抬头,他居然拿她娘家侄子威胁她!

  可在触及邢有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锐利老眼时,秦氏慌忙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呐呐道:

  “崧哥儿是我亲儿子,我不会害他的。”

  似在说与自己听,又仿佛在说给旁人知道。

  邢崧讽刺地一扯嘴角,没接话。

  邢有为一挥手,道:“崧哥儿的事,族里自有安排,用不着你们瞎操心,真关心儿子,就好好在家待着,别惹事儿!”

  秦氏低头不语。

  邢忠心下不甘,可他平日的开销还靠着族中接济,不敢在明面上顶撞族长。

  这个银子看来是讨不到了。

  老族长看着他们夫妇二人就眼睛疼,摆手道:“行了,你们早些回去罢!”

  “等等!”

  邢崧低头瞥见秦氏袖中露出的荷包一角,迅速扯了出来,果然是今儿个给岫烟的那个荷包:

  “妹妹的荷包怎么在你身上?”

  “什么你妹妹的,这就是我的荷包!”

  秦氏慌忙伸手来抢,邢忠丢了几十两银子她都没说什么,拿自家闺女的银子还要被人说三道四的?

  “这个荷包还是太太今儿个才给我的,我转赠给了妹妹,何时又成你的了?太太连闺女的压岁钱都要抢?”

  邢崧没想到秦氏如此不要脸。

  小姑娘攒了好几年才攒了这么点银子,她居然全拿走了。

  秦氏不以为意:“一个丫头片子,要银子干嘛?我是她亲娘,拿她一点银子怎么了?她人都是我的!”

  说着就要来抢邢崧手中的荷包。

  邢忠听了秦氏这话,初时还不以为意,猛地醒悟过来,怒视秦氏道:

  “我身上的荷包,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拿走了?还骗我说是我路上掉了!”

  “我没有!”

  秦氏眼神闪烁。

  她虽然想拿一点银子,却也不敢全部拿走。

  见了秦氏这般神态,若说方才还只是猜测,如今却是肯定了。

  这娘们儿谎话连篇,来之前还说没拿姐儿的银子呢,转头就被哥儿人赃俱获,可见是说惯了谎话的!

  又想起原先荷包里总是少了的银子,一把扯过秦氏,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之前荷包里的银子,是不是你拿了?”

  “我没有!什么银子,我不知道啊!”

  突然被翻旧账,秦氏越发慌乱,不敢与邢忠对视。

  “好啊!原来是出了家贼!”

  邢忠怒不可遏,伸手就打。

  秦氏挨了两下,也被激起了火气,二人在地上厮打起来。

  邢忠虽是男人,却早被酒糟透了身子,没什么力气,秦氏柔弱,今日却也积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你来我往间,倒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邢崧攥着荷包退至邢有根身旁,冷眼看着二人打累了躺在地上喘气,仿佛地上躺着的是陌生人:

  “打完了就回去罢。”

  触及儿子平静的眼神,秦氏忍不住问道:“你呢?”

  “我跟你们一块回去。”

  “崧哥儿,你——”

  邢有根愕然,似乎没料到这个结局,难道崧哥儿对这对爹娘彻底心灰意冷,想要放弃科举了?

  若是没亲眼看到少年写出的那一篇篇令人惊叹的文章,没有听见邢有为对少年的评价,邢有根还能舍得放他离开。

  可经过今日这一遭,他如何舍得崧哥儿出现半点差池?

  邢崧可是邢氏一族振兴的希望啊!

  邢有根将侄孙拉到了里屋,正打算劝解他一番,却听见少年平静地开口道:

  “银子是我拿的。”

  咱们不是要说你参加县试的事儿不要被他们俩影响了,哪儿有什么银子?

  老族长眼神一凝,突然反应过来,道:

  “邢忠荷包里的银子?”

第21章 泰安十四年的星空

  小山村。

  在与老族长交谈之后,邢崧到底还是与邢忠夫妇二人一块回了蟠香寺。

  邢有根独自在屋内坐了半晌,背着手慢悠悠地出门,转身进了隔壁邢有为家。

  老族长将方才的事儿与弟弟知道,他有些想不通,崧哥儿拿邢忠的银子本就无人知道,何必徒生事端告诉他呢?

  叹气道:“诶,你说崧哥儿是为什么呢?”

  偷东西不对,偷拿家里的银子更是不可取,邢崧这小子也不是没脑子的,干嘛要将此事告诉他,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邢有根心下纠结。

  说崧哥儿拿邢忠的银子不对吧,邢忠又是那番德行,手上有银子都扔进了酒肆赌场,还不如给崧哥儿用。可若是视若不见,又怕助长了孩子的歪心思,害得崧哥儿误入歧途。

  教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轻不得重不得的。

  老族长愁白了头,自家儿子孙子养大了十几个,都没有为邢忠父子二人操过的心多。

  邢有为抬手给替兄长斟了一杯茶水,自是察觉到兄长心中的纠结和矛盾,笑道:

  “告诉你还不好?这小子待你倒是比他那双父母多几分真心。”

首节 上一节 12/17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