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18节

  邢世兄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可突然让她远离宝玉,又是什么缘故?难道前日宝玉在荣庆堂闹那一回,都传到邢世兄耳中了?

  若是如此,邢世兄又该如何看她?

  黛玉心乱如麻,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若非湘云在场,她肯定是要解释一番的。

  可有湘云在,她又该怎么说呢?

  宝玉晚上来她屋里找她,她不肯见,宝玉在门口闹了一场,把鸳鸯姐姐都伤了吗?

  湘云不明所以,疑惑道:“宝玉不是搬到前院去住了?便是林姐姐愿意,咱们碰上他的机会也少了。”

  不说别的,就是她今日过来,还没见到宝玉的人影呢。

  “宝玉搬到前院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邢崧惊诧。

  这倒是出乎意料,贾母竟然将宝玉挪了出去。

  出了什么事儿?难道宝玉和袭人的事儿被贾母发现了?

  黛玉点了点头,心下安定几分,看来邢世兄并不知道前日之事,那,突然让她远离宝玉,又是为何?

  迎着邢崧沉思的目光,黛玉轻声道:“老太太说,宝玉年纪大了,不好继续住在后院,昨儿个让他搬出去了。邢世兄方才所言,不知是何缘故?”

  看来贾母真知道了宝玉和袭人的事儿。

  邢崧心下忖度,抬头欲言,对上黛玉略有些忐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拐了个弯儿,笑道:

  “听说秦钟不太好了,而宝玉与秦钟关系不错,他最近心情应该不太好。”

  黛玉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可既然邢世兄这么说,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总归邢世兄不会害她。

  湘云却是越发不解。

  秦钟是谁?他要死了,宝玉难过也就罢了,怎么听邢崧这意思,还会迁怒她们?

  正欲继续询问,可见黛玉点头,邢崧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反而没了质问的身份。

  邢崧这话本就是对黛玉说的,黛玉与他又是旧相识,自己与邢崧非亲非故的,对方又何必为她解惑。

  直到邢崧走远,湘云方才拉着黛玉的手,撒娇道:

  “林姐姐!你们说的都是什么呀,我怎么都没听懂!”

  “哪有什么事儿?不过是给邢世兄回礼,又说了几句闲话罢了。”

  黛玉佯装不懂,打了个哈欠,道:“我今日多饮了几杯,有些乏了,要回去歇着了。你是跟我一块回去,还是去老太太那儿?”

  湘云不满地一跺脚,刚想负气说她都不选,要去找宝姐姐。

  转头见了黛玉脸上的困顿之色,眼角渗出点点泪痕,知道她是真有些累了,而非托词,轻哼了一声,道:

  “我送你回去歇息,歇了午觉你得陪我去看宝姐姐。”

  “好,都依你。咱们快回去罢,我真有些困了。”

  黛玉也摸清了湘云的性子,轻笑一声,拉着她走远。

  听见黛玉笑声的湘云有些恼,总觉得被人拿捏了,色厉内荏道:

  “你答应了陪我去看宝姐姐我才跟你走的,你可别出尔反尔!”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反悔的,再不回去咱们就得去你宝姐姐家里吃晚饭了......”

  另一边,邢崧的院子,晴雯一身家常衣衫,一手托着绣绷,手中针线飞快地上下翻飞,不多时,一朵幽兰缓缓在绢布上盛放。

  晴雯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艺,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放下绣绷起身。

  行不过两步,便见邢崧面带红霞,脚步不稳地走了进来。

  晴雯一愣,快步上前搀扶,温声问道:“大爷,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邢崧醉眼迷离地看向来人,辨认了半晌,方才吐出一口酒气,眯着眼睛道:“原,原来是晴雯啊,我有些醉了,扶我回房。”

  晴雯有些慌乱,听说醉酒之人神志不清,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扶得动大爷。

  可如今屋里只有她一人,红玉和坠儿都不在,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将邢崧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膀,一手扶着他的腰,小心扶着他往屋里走,应道:“好,大爷您小心脚下。”

  “好......”

  邢崧打了个酒嗝,靠在晴雯身上,由她带着自己往屋里走。

  小姑娘原本以为自己很难拖动邢崧,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配合,扶着也不算很重,只是有个人靠在身上,行动有些不便。

  慢慢将邢崧送回了屋,放到了床上,晴雯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见其沾上床便睡了过去,认命地帮他除了鞋袜外衫,盖上了被子。

  抱着邢崧刚换下来,沾满了酒气的衣裳,在床前站了片刻,晴雯上前合上床帐,动作轻柔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才出了房门,便遇见从外回来的坠儿,坠儿迎上前道:

  “晴雯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你这是打哪儿来?”

  晴雯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道:“大爷在屋里睡下了,动作小些!”

  坠儿有些慌乱,眼神躲闪道:“没有,二奶奶叫我......”

  “咱们这儿只有大爷,哪儿来的二奶奶?下回可别叫错了!”

  晴雯不耐听她解释,将手里的衣裳塞进坠儿怀里,低声喝道:“去把大爷的衣裳洗了,红玉人呢,她去哪儿了?既然来了大爷屋里,就别一天天的往外面跑。”

  坠儿无助地站在阶下,呐呐不敢言。

  还是红玉从厢房出来,给她解了围。

  红玉上前两步,笑道:“我方才在厢房整理东西,倒是没注意外面的动静,晴雯姐姐这是怎么了?大爷不是刚吃了酒席回来,我去厨下端碗醒酒汤来?”

  见晴雯点头,又轻推了坠儿一把,道:“怎么还杵着呢?还不洗衣裳去?后院水缸里有水,有什么缺的,问洒扫的婆子们。”

  “哦哦,我这就去。”

  坠儿慌忙抱着衣裳离开。

  晴雯翻了个白眼,对红玉道:“就你会当好人,也不看她领不领情!大爷屋里三个人,就她一个劲儿的往外跑!”

  相处了两日,她对红玉、坠儿二人的底细也有了数。

  坠儿在荣府没甚根基,却是打小就被卖进贾家的;红玉却是荣府家生子,虽不知道是谁的闺女,却也听说她爹娘在主子面前有些体面。

  按理说,她应该与坠儿交好,毕竟二人出身差不多,可偏偏坠儿不成器,她看不上眼。

  倒是红玉是个利索的,合了她几分脾气。

  红玉不在意地笑笑,道:

  “都是大爷身边的丫头,你急什么?只要活儿干好了,你管她闲时去哪儿?”

  晴雯冷哼了一声,不去瞧红玉,道:“不是说去厨房,怎么还不去?要不我去厨房拿醒酒汤,你在家里守着大爷也行。”

  红玉笑道:“还是我去罢,我好歹在荣府待了这么些年,厨房的人比你熟些。”

  让晴雯去不是不行,只是她这爆炭性子,邢大爷又是初来乍到,难免被那起子小人轻视两分,晴雯去了,便是不与她们起冲突,想来也没什么好话。去了反倒容易受气。

  倒不如她去了便宜些。

  晴雯也想到了这些,语气和缓下来,回屋取了绣绷,寻了个凳子在房门口坐下,道:

  “你去罢,我在这儿守着大爷。”

  她幼时,酒鬼老爹还活着的时候,喝醉了也不安分,也不知道大爷醉了会不会要喝茶什么的。

  自个儿守着到底比别人留下,更让她安心些。

  屋内,躺在床上的邢崧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停了下来,睁开了眼睛。

  眼底清明,除了脸上还有些红晕未散,哪里看得出半分醉意?

  少年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床下取了套下人的衣裳,三两下套好,带上东西,从窗户翻了出去......

  ——

  未几,红玉从厨房提了食盒回来,见晴雯仍坐在房门口,笑着上前,绕到她身后。

  低头看了眼晴雯手上的活计,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笑道:

  “好俊的手艺!怪道大爷让姐姐当咱们的头儿呢!”

  晴雯心底有些骄傲,仔细收了尾,咬断了绣线,语气中满满的自豪,道:

  “都是大爷抬举,学这一手绣工,当年也是吃了些苦头的。”

  红玉赞同地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便是自己有心想学,也没几个老师傅愿意把吃饭的手艺教出去的。姐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好手艺,肯定也是花了大心思学的。”

  “咱们大爷也不爱那些花哨,衣裳上不用什么花样,倒是省了许多事儿。只是才来不久,衣裳少了些,咱们可不得多做几身?”

  晴雯小心地收起手中的布料,看向红玉手里提着的食盒,笑道:

  “你平日里若是得空,可以帮我一块儿做。看家的本事不能教,寻常的花样还是可以教你的。”

  红玉会意,将手中食盒递给晴雯,笑道:

  “那就多谢晴雯姐姐了!不知大爷醒了没有,还得麻烦晴雯姐姐帮忙把醒酒汤送进去。”

  晴雯十分满意红玉的识趣,起身接过食盒,将手上挎着的篮子送到红玉手里,道:

  “这是我刚裁好的一身衣裳,才绣了袖口的花样,你先瞧瞧有什么不懂的针法,我去看了大爷再来教你。”

  红玉欣喜地点头,脸上满是笑意,道:“那就多谢晴雯姐姐了!”

  “都是给大爷做事,哪里说得上什么辛苦不辛苦?”

  晴雯提着食盒,缓步行至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先前大爷说让她管着院子,只是在名义上定下了先后,院子里服气的,怕是一个也没有。

  不说在荣府根深蒂固的红玉,便是坠儿,资历都比她老些。

  是以她吩咐二人做事,除非是大爷开了口的,平日里坠儿压根不会听她的,倒是时常看了红玉的脸色行事。

  就连方才吩咐坠儿去洗衣裳,都要红玉开口。

  而方才红玉去厨房取了醒酒汤来,却把食盒给了她,这就是认可了她在院子里的地位。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她晴雯,才算是大爷院子里,一众丫鬟婆子的头儿了。

  晴雯深吸了一口气,见屋内没有动静,复又伸手敲了敲。

  过了片刻,正打算直接推开门进去,方才听见屋内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进来。”

  晴雯推开房门进去,转过一道屏风,便见了睡眼惺忪、撑着身子坐起来的邢崧。

  “什么事儿?”

  少年靠坐在枕上,打了个哈欠,眼中还带着些许水光,仿佛被人从睡梦中吵醒,还有些轻微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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