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4节

  「是!」杜楚客躬身,「臣即刻去办。只是……陛下若闻此类流言,追查起来?」

  李泰冷笑一声,挥了挥肥胖的手。

  「父皇日理万机,岂会在意市井蜚语?即便闻知,最多命有司查问,那些闲汉滑如泥鳅,如何查得清?即便查到一二,又能如何?难道父皇会为了几句流言,大动干戈,反而坐实了外界对太子猜忌之议?此乃阳谋,父皇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杜楚客点头称是,心中亦觉此计狠辣。

  流言杀人,无形无影,却足以侵蚀太子刚刚建立的些许声望,更能在陛下心中种下更深的刺。

  杜楚客退出书房,匆匆离去。

  李泰独自坐在书房内,烛火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仿佛已经看到,之后的东宫,将是如何的鸡犬不宁,太子的「贤名」又将如何在这些明暗交织的攻击下,一点点瓦解崩坏。

  「李承干……」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

  「看你这次,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次日清晨,寅时刚过,天色未明,长安城各坊门尚未开启,东宫咨政堂内却已灯火通明。

  李承干端坐于上首案后,尽管右脚踝依旧传来隐痛,但他刻意挺直了腰背。

  案头除了惯常的经史书卷,还多了一叠空白的奏事笺和一支朱笔。

  太子右庶子李百药、伴读许敬宗分坐左右下首。

  李逸尘依旧坐在后排属官序列中,位置靠后,身形半隐于殿柱的阴影里。几名书记官已备好纸墨,肃立一旁。

  殿内薰香袅袅,气氛庄重而紧绷,仿佛在等待一场未知的风暴。

  辰时初,宫门开启的鼓声隐隐传来。

  不久,殿外传来侍卫通禀声:「启禀殿下,光禄大夫任瑰求见。」

  任瑰?

  李承干听到这个名字,愣了片刻。

  这曾是一个显赫的名字,皇祖父的管国公,当年也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但自父皇登基后,此人便如同隐形了一般,只顶着一个从二品的光禄大夫散官头衔,十几年间再未担任过任何有实权的职位,其管国公的爵位似乎也因其子未能及时承袭而显得名存实亡,早已是朝堂上无人问津的边缘人物。

  这个被遗忘多年的失意老臣,今日为何会来?

  李承干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逸尘的方向,见后者依旧垂眸,便定了定神,扬声道:「请任大夫入内。」

  片刻,一位年近七旬、身着陈旧紫色官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臣,在侍从的引导下缓步走入殿中。

  他的步伐有些迟缓,面容带着久经世事的沧桑与一种被边缘化已久的落寞。

  他行至堂中,依礼深深一揖,声音有些沙哑,却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老臣任瑰,参见太子殿下。」

  「任大夫乃两朝老臣,不必多礼,请坐。」

  李承干擡手示意一旁设好的坐席。

  任瑰却并未立刻就坐,而是挺直身躯,目光扫过殿内诸人,最后落在李承干身上,朗声道:「老臣今日冒昧前来,非为谏言,亦非论政。只是听闻殿下开设此堂,广开言路,老臣忽然想起些旧事,心中感慨,特来与殿下说道说道。若殿下觉得老臣絮叨,随时可命老臣退下。」

  李承干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

  「任大夫但讲无妨,孤愿闻其详。」

第40章 只是想找一个能代表他们利益的代理人!

  任瑰这才缓缓落座,姿态端正,虽显老迈却依旧保持着文臣的仪态。

  他轻抚长须,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殿宇,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风云激荡的岁月。

  「殿下,」他开口,声音温厚而略带沧桑。

  「老臣追随太上皇与陛下于晋阳起兵时,殿下尚未出生。那时节,天下鼎沸,群雄逐鹿。大业十三年,太上皇以太原留守执掌一方,欲匡扶社稷……」

  他娓娓道起动乱时期的艰难,谈及粮草筹措之不易,兵力调配之维艰,以及如何运用策略联合各方势力以壮大声威,又如何谋划西进入关中的大计。

  「记得筹划西河之役时,陛下常与臣等彻夜商议。郡丞高德儒闭城固守,强攻难下。是时,老臣曾建言,一面佯攻以疲其军,一面遣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城中,晓以利害,动摇其心。可惜时机未臻成熟,最终仍需将士用命。慕容罗睺将军奋勇先登,不幸中箭殒命,诚为憾事。少年段志玄之勇毅,亦令人赞叹。」

  任瑰语气沉静,说到关键处,眼神流露出追忆之色。

  他一一列举当年共事的贤才:殷开山如何尽忠殉国,刘政会如何镇守后方、保障供给,唐俭如何临危受命、周旋于突厥牙帐,长孙顺德如何执行战略、克敌制胜……

  他提及霍邑之战前的谋划。

  「当时大雨滂沱,军粮不继,士卒疲敝,宋老生据险不出。老臣曾与陛下及诸同僚反复商议进退之策。最终陛下决意亲率精锐出击,以雷霆之势破敌。虽未亲临战阵,然筹谋之功,亦不可或缺。那一战,确实打出了我大唐的威风!」

  他又述说进军长安途中的种种策略,如何招抚各方势力,如何制定方略使隋将屈突通陷入困境……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个时代的深刻记忆,对高祖与当今陛下善于纳谏、英明决断的由衷敬佩,更有身为参与开创基业文臣的深沉自豪。

  李承干起初有些不解,不知这位老文臣为何突然前来细说开国旧事。

  但听着听着,也不禁被那些波澜壮阔的往事吸引,特别是听到父辈当年在艰难中决策、运筹帷幄的经历,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他随着任瑰的叙述,不时颔首,应和几句:「任大夫与诸位功臣,实乃国家栋梁。」

  「先辈创业维艰,孤当铭记。」

  任瑰话锋于此开始发生微妙转变。

  他声调渐低,语气中的沉静追忆逐渐被一种忧思感慨所取代。

  「唉……」他长叹一声,目光扫过殿宇华美的梁柱,微微摇头。

  「光阴荏苒,倏忽三十载。当年共商大计的故人,如今安在?慕容罗睺、殷开山……多少俊杰,已为国捐躯,未能得见今日大唐之盛世。即便幸存的,如老臣这般,也已是风烛残年。」

  他稍作停顿,眼神略显空茫,仿佛在追忆那些逝去的面容。

  「回思当年,众人同心协力,不分彼此,只为平定乱世,安定天下。彼时,功业可在帷幄中谋,但凭才学见识,皆得重用。陛下更是知人善任,量才录用。似老臣这般,本只是太原一介文书,也得陛下信赖,委以参谋之任……」

  言及此处,他语气中的感慨愈深,甚至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郁结。

  「然观今日朝堂,衮衮诸公,多为新进之秀。关陇高门,山东士族,寒门才俊……英才辈出,我大唐也出现了盛世之象。陛下圣明,广纳贤才。只是……只是我们这些老迈之人,以及我们的子侄后辈,空负功臣之后的声名,却……却难寻报效之门了。」

  他擡眼看向李承干,目光复杂,既有期盼,又含无奈。

  「老臣并非贪恋权位,只是……每每忆及先帝与陛下开创基业之艰难,想到那些为国捐躯的同僚,再看看自家子弟,虽不敢说才识过人,却也愿尽绵薄之力,唯恐辜负先人声名,有负大唐盛世啊!思之不免……怅然。」

  最后二字,他几乎是从齿间轻轻吐出,带着文人特有的含蓄与忧思。

  李承干听得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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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瑰这番话,自始至终,满篇都是忠君爱国,追忆先贤,忧怀国事,情真意切,言辞得体。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意,说些「功臣之后,朝廷必会量才录用」、「大夫劳苦功高,父皇时常念及」等场面话。

  但他内心深处,仍是一片茫然。

  这位老文臣特地来东宫,细说这幺一番往事,最后感慨功臣之后境遇,究竟意欲何为?

  是为后辈求取进身之阶?

  还是单纯来抒发感慨?

  李承干全然不解其意,只觉得这位老臣情感细腻得有些突兀,甚至让他不知所措。

  侍坐在左侧的李百药,眉头微微蹙起。

  他学识渊博,阅历丰富,立刻嗅出了任瑰这番话背后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绝非简单的忆苦思甜或发牢骚。

  这是在向太子表功,更是在委婉地诉说不满,暗示当今朝廷对早期功臣集团的「遗忘」和「薄待」。

  其目的,恐怕是想试探太子的态度,看看这位储君是否会对他们这些「被边缘化」的旧势力伸出橄榄枝。

  右侧的许敬宗,面上依旧带着惯常的微笑,眼神却在任瑰和李承干之间飞快逡巡。

  他心思活络,瞬间就明白了任瑰的潜台词。

  这是失意者在寻找新的政治靠山。

  许敬宗迅速权衡利弊。

  功臣之后虽大多权势不再,但在军中、在旧臣中仍有一定潜势力。

  若能借太子之手加以笼络,或可成为一股助力。

  但风险同样巨大,极易引起陛下和当权派的猜忌。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太子如何反应,再思量自己该如何站队。

  他注意到太子脸上的困惑,心中暗忖:太子似乎并未完全领会任瑰的深意。

  而坐在后排阴影中的李逸尘,在任瑰话锋转向「功臣之后境遇」时,嘴角便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完全看穿了这套把戏。

  什幺追忆往昔,什幺忧心国事,不过是包裹着华丽外衣的政治投机!

  这些所谓的「功臣之后」,大多才具平庸,却躺在父辈功劳簿上,渴望继续享受特权。

  他们在当前权力格局中失势,便想利用太子与皇帝、与魏王之间的矛盾,押注东宫,企图在新一轮权力洗牌中分一杯羹,重现父辈荣光。

  他们绝非真心辅佐太子治国安邦,只是想找一个能代表他们利益的代理人!

第41章 要的就是太子这句话。

  任瑰离开后,咨政堂内一片安静。

  李承干拿着书卷的手松了又紧。

  他觉得任瑰的话听起来是好意,但又好像藏着什幺没直说。

  他很想叫李逸尘过来问个明白,但现在场合不对。

  他正想说话缓和气氛,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太子殿下,监察御史柳奭求见!」

  柳奭这个名字让堂内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承干眼睛眯了眯。

  柳奭这个人性子急,又爱出风头,还和东宫的一些官员有过节。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受伤的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压下脚踝的不适和心里的波动,说:「宣。」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人快步走进来。

  这人走路很快但很稳,官服下摆扫过高高的门槛时没有一点慌乱。

  柳奭大概四十岁,脸瘦瘦的,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胡子。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异常锋利,和他现在恭敬的样子形成奇怪对比。

  他走到堂中,高高捧着笏板弯腰行礼。

  「臣,监察御史柳奭,参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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