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4节

  他稳步出列,动作因脚疾而微显迟缓,却更添了几分沉稳的假象。

  他先向御座上的李世民恭谨行礼,继而转向韦悰、张行成等御史。

  「诸位御史方才所言,孤……实是未甚明白。」

  他微微蹙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真诚的困惑,目光缓缓扫过几位发难的御史。

  「孤日前确曾于两仪殿,向陛下请教《尚书》、《论语》中之若干疑难。舜帝之事,孝道之极致,忠义之辨,何者为『隐』,何者为『孝』,何者为『权变』,何者为『天下大道』?此皆圣人所遗之训。孤既为储君,未来将君临天下,负江山社稷之重,于圣贤微言大义,岂可不勤学深思?既有困惑,求教于君父,何错之有?」

  他略作停顿,目光再次扫过韦悰、张行成等人,那目光深处,藏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语气却愈发显得推心置腹:「莫非……诸位以为,圣人之道已不足学、不足问?抑或是觉得……孤不当向陛下请教这治国平天下之道?」

  韦悰、张行成等人顿时语塞,脸色由方才的义正辞严逐渐转为青红交错。

  他们预想了太子或会惊慌辩解,或会强词夺理,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轻巧地将「质询」偷换为「请教」,将「悖逆」包装成「好学」,还反手扣过来一顶「轻视圣道」、「质疑君父教导」的大帽子!

  这……这简直是无耻!

  李承干看着他们噎住的模样,心头那股畅快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爽!太爽了!

  看你们还能说什幺!

  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那份得意显露,继续按照李逸尘所教的思路,语气依旧平稳,却陡然加重了分量,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孤之所问,正欲深究圣贤之本意,以期将来能明辨是非,妥善治国,此乃储君之本分!向君父请益学问,更是天经地义!此间问答,乃天家父子间探讨学问、砥砺思想之常事,何来失德?何来悖逆?」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诘问:「诸位身为外臣,不明殿内就里,不究经典深意,安敢仅凭风闻耳食,便以世俗之浅见,妄测天家学问之事,妄议储君向学之心?」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盯着韦悰和张行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带着冰冷的锋芒。

  「更遑论以此等莫须有之词,抨击孤失德?诸位此举,究竟是在质疑陛下教导太子之权?还是从根本上便觉得,圣人经典根本不值探究?此间轻重,诸位身为言官,可曾——掂量清楚?」

  一席话既毕,整个两仪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韦悰、张行成等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狠狠一拳打在了空处,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推到了「非议圣道」、「质疑君父」的火堆旁烤着,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御座之上,李世民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惊讶、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还有更多的探究。

第22章 他李承干,并非朽木!

  他确实未料到,太子竟能如此从容不迫,且句句占住「理」字,引经据典,将一场针对其「悖逆」的严厉弹劾,硬生生扭转成了「储君好学反遭非议」的冤案!

  这番应对,滴水不漏,反击得恰到好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老辣的政治手腕!

  这绝不像他那个冲动易怒的儿子!

  这背后若无人精心指点,绝无可能!

  而太子眼中那虽然极力掩饰、却仍被他捕捉到的隐隐得意,更是让他心头疑云大起,且极为不悦。

  这得意,绝非因辩赢了御史,更像是……因成功算计了所有人,包括他这个父皇!

  长孙无忌垂着头,内心震动尤甚。

  果然!果然背后有高人!

  此等以守为攻、倒打一耙的策略,绝非太子能想得出!

  而且这手段……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这究竟是哪位「高人」?

  其目的究竟是为辅佐太子,还是另有所图?

  他心底寒意渐生。

  站在百官前列的魏王李泰,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此番借御史之口,即便不能彻底扳倒太子,至少也能让其灰头土脸,大大失分于父皇和朝臣面前。

  万万没想到,这跛子今日竟像是换了个人!

  非但毫发无伤,反而藉此机会大大宣扬了一番其「勤学深思」的形象!

  这让他感觉自己一番暗中推动,反倒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嫉恨与恼怒啃噬着他的心。

  正值此时,又一位大臣——黄门侍郎褚遂良出列。

  他面色凝重,显然看出了太子应对背后的不寻常,采取了另一种进攻角度。

  「陛下,臣有一问,并非质疑太子向学之心,实乃出于忧虑。太子殿下日前所问诸题,皆涉隐微,关乎……天家旧事。臣恐殿下年少,心思单纯,易为身边奸佞小人挑唆蛊惑,其言或非出本心?恳请陛下彻查东宫左右,以绝后患!」

  李承干心中先是一凛,随即更是冷笑。

  果然!逸尘连这一步都料到了!

  还想把水搅浑,挖出李逸尘?

  做梦!

  他转向褚遂良,神色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显得更加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被侮辱般的讶异。

  「褚侍郎何出此言?孤读圣贤书,读有所思,读有所疑,心有困惑,求教于君父,乃是学子常理,人子常情。莫非在褚侍郎眼中,孤竟愚钝顽劣至毫无主见,事事皆需他人挑唆,连读书发问都不能自主不成?」

  他微微提高了声调,目光灼灼:「卿如此揣测,究竟是在轻视于孤,还是在——轻视陛下为孤择选师傅、多年教导之成果?」

  这一顶帽子扣得更大!

  直接质疑皇帝的教育成果和太子的基本智商!

  褚遂良顿时语塞,慌忙躬身道:「臣……臣绝非此意!臣不敢!」

  他额角见汗,知道自己这迂回一击,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反而弄得自己一身腥。

  话已至此,再无人敢续加发难。

  韦悰、张行成、褚遂良等人讪讪退下,如同斗败的公鸡,在百官无声的注视下,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高踞御座的李世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太子勤学好问,本是佳事。圣人之道,深奥精微,有所疑问亦是常情。然……」他话锋微转,目光落在李承干身上,带着淡淡的警示,「言语之间,亦当注意分寸,恪守人子之礼。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众卿不必再议。」

  他看似各打五十大板,轻轻放下,实则保全了太子的颜面,也止住了朝堂的进一步纷争。

  随即,他仿佛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开,目光扫过群臣:「徙囚实边之议,太子所奏,颇有见地。就依其所奏大意,着由中书、门下细化条陈,再行奏报。」

  这一句话,更是意味深长。

  仿佛方才那场惊涛骇浪从未发生,反而肯定了太子在另一项政务上的能力。

  朝会就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氛围中结束了。

  百官依序退出两仪殿,许多人仍忍不住低声议论,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今日太子之表现,实在太过出乎意料,简直判若两人!

  李承干保持着镇定沉稳的姿态,努力控制着几乎要飞扬起来的步伐,一步一步,尽量如常地随着人流退出。

  直到返回东宫,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掩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他方才猛地长长舒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极度兴奋与得意的浪潮便席卷了他!

  他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不仅毫发无伤地化解了致命弹劾,还将那些御史驳得哑口无言!

  他甚至看到了父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还有褚遂良那狼狈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他提出的政见,竟然得到了父皇的认可!

  虽然只是「颇有见地」四个字,并交由中书门下细化,但这对他而言,已是破天荒的肯定!

  他兴奋地踱步,右脚踝的疼痛此刻仿佛也感觉不到了。

  他脑中飞快地回放着朝堂上的每一幕,回味着那些御史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时的尴尬表情,心中那份畅快淋漓之感,简直比三伏天饮下冰酪还要痛快!

  这种凭藉智慧和策略,在最高殿堂之上,于重重危机中扭转干坤、反败为胜的感觉,远比他往日那种摔杯砸盏、怒斥宫人的任性反抗,要刺激得多,也……强大得多!

  他猛地想起李逸尘,想起那些「博弈论」、「囚徒困境」、「一报还一报」的策略。

  今日他所用的一切,不过是逸尘所授之学的牛刀小试,竟已有如此奇效!

  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见到李逸尘,要将朝会上发生的一切细节,包括那些大臣们的窘态、父皇最后的反应,全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他!

  让他知道,他的谋划是何等成功!

  他李承干,并非朽木!

第23章 突然来访?

  两仪殿侧殿,香炉中青烟袅袅。

  李世民卸下朝会时的威严,倚在御榻上,目光扫过下首坐着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三人。

  殿内并无其他侍从,只有内侍省首领太监王德垂手侍立在角落阴影里,如同泥塑木雕。

  「今日朝会,太子所奏徙囚实边之策,众卿以为如何?」李世民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

  房玄龄略一沉吟,率先开口:「陛下,太子殿下所奏,确乎思虑周详,非复往日。尤其死囚减刑授田、良家子优惠迁居、文吏历练升迁三策并举,兼顾刑罚、实边、吏治,颇具可行之机。臣以为,可交由中书门下详议细则。」

  李??接过话头,语气沉稳:「陛下,臣亦以为此策老成。西州之地,确需此等长远之谋,非仅徙囚可竟全功。太子能虑及于此,实出臣意料之外。」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袍服上的纹饰:「太子殿下近日闭门读书,看来进益颇多。能为陛下分忧,提出此等切实之策,臣为陛下贺,为太子贺。」

  他语气恭谨,措辞严谨,挑不出半分错处。

  殿内出现短暂的沉默。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榻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是啊,」他仿佛感慨般说道,「太子近日,确是沉稳了不少。言行举止,亦与往日大不相同。朕,甚觉意外。」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三位重臣的脸。

  「尤其今日应对韦悰、张行成等人诘难,引经据典,从容不迫,倒是……颇有章法。」

  这话语听起来像是父亲的欣慰,但落在长孙无忌、房玄龄这等政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臣耳中,却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陛下这是在说,太子的转变太快,太彻底,以至于……不合常理。

  陛下在怀疑。

  怀疑太子这番「进益」,并非全然自发,其背后或有他人精心雕琢之功。

  房玄龄眼帘低垂,恍若未闻,只是缓缓道:「太子殿下乃陛下亲自教导,天资本自聪颖。往日或因年少气盛,偶有行差。如今静心读书,沉潜下来,往日所学自然融会贯通,有所进益,亦是情理之中。此乃陛下训导之功,社稷之福。」

  他将太子的变化,完全归功于皇帝的教导和太子自身的「悟性」,轻巧地避开了那个潜在的、危险的问题。

  李??亦点头附和:「房相所言极是。太子殿下能幡然醒悟,刻苦向学,实乃陛下慈训,上天庇佑。」

首节 上一节 14/25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