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3节

  李承干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李逸尘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正在以一种危险却必要的方式,迅速成长。

  他泼下的冷水,点燃的火焰,都在将李承干推向一条与历史记载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明日,将是检验这一切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殿下,夜深了,还请早些安歇,养足精神,以备明日之朝。」李逸尘适时劝道。

第20章 太子所奏,颇具见地。

  唐朝贞观年间,望日大朝乃每月十五日举行之重要朝会。

  至贞观十六年,朝会制度已颇为完备。

  是日,在京九品以上文武官员皆需参与,于凌晨时分齐聚宫门外等候。

  宫门开启后,百官依品秩列队入宫,经承天门、嘉德门,终至太极殿前广场依班序肃立。

  文官居东,武官列西,各依品阶排列。

  皇帝御太极殿,百官行礼后,由宰相主持朝会议程。

  议题多预先拟定,由相关部门奏报,百官可发表见解,终由皇帝裁决定夺。

  寅时三刻,长安城尚沉浸于黎明前的晦暗之中,皇城承天门外却已灯火灼灼。

  各色官服的朝臣们按品阶肃然列队,静候宫门开启。

  黑暗中但闻官员们细微的呼吸与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气氛庄重肃穆。

  卯时正,宫门缓缓洞开。

  在御史大夫马周及诸御史的监督下,朝臣们依序经承天门、嘉德门,终至太极殿前宽阔的广场。

  文官列东,武官列西,各依品阶站定。

  此时天色微明,太极殿的巍峨轮廓于晨曦中逐渐清晰。

  辰时初,钟鼓齐鸣,太宗皇帝李世民御临太极殿。

  百官在赞礼官的唱导下,整齐划一行叩拜大礼。

  礼毕,朝会正式开始。

  依既定议程,先由各部尚书奏报常规政务。

  民部尚书唐俭奏报各地春耕情状,户部尚书刘洎呈报赋税征收进度,兵部尚书李??陈奏边境防务。

  太子李承干立于储君位次,表面专注聆听,实则内心紧弦,惕然等待可能袭向自己的发难。

  其目光不时扫过文官队列,尤在御史台官员所在之处稍作停留,眼中竟隐有一丝期待之色。

  李世民高踞御座,目光如炬,扫视殿内群臣,终落于太子身上。

  其留意到李承干今日神态迥异往日,非复那般或畏缩或叛逆之状,反是一种奇特的专注与期待,心下不由微感讶异与好奇。

  立于百官前列之魏王李泰亦察觉太子异常。

  其微侧其目,见李承干背脊挺直,目光炯异往日,心下不由疑云暗生。

  司徒长孙无忌位列文官班首,看似目不斜视,然余光如丝,细细察量太子。

  其见太子今日神态沉静,举止合度,与往日那个或暴戾或阴郁的太子判若两人。

  中书令房玄龄、侍中魏征等重臣亦皆留意到太子之变,各自心下思忖。

  常规政务奏报既毕,朝会议程遂入预定议题。

  及至「徙死罪犯人实西州」一案,殿内气氛明显为之一振。

  刑部尚书张亮率先出列奏道:「陛下,西州地广人稀,防务空虚。臣以为徙死罪犯实边,既可减省监禁之费,又可充实边防,实为两全之策。」

  民部尚书唐俭立予反驳:「臣以为未妥。死罪犯人多凶顽之辈,若徒置边地,恐生变乱。且西州气候恶戾,罪犯多不堪役使,恐难收实边之效。」

  兵部尚书李??继而陈言:「西州确需充实人户,然死罪犯人非最佳之选。臣奏请可招募良家子,赐予田宅优惠,劝诱迁往。」

  户部尚书刘洎摇头道:「招募良家子耗资甚巨。朝廷近年来用兵频繁,国库未充。死罪犯人无需额外支出,最为合理。」

  数位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李世民静聆不语,目光不时扫视群臣。

  正当争论陷入僵持之际,李世民忽开口道:「太子于此有何见解?」

  殿内顿时阒寂。

  所有目光齐集李承干之身。

  不少大臣面露讶色,未料皇帝竟于此案垂询太子之意。

  李承干不慌不忙,出列行礼,而后平静启奏:「臣愚见,诸位大臣所言皆有理据,然皆未能全盘考量。」

  其略作停顿,见李世民微颔首示意续言,便继而奏道:「徙死罪犯实边确可节省开支,然风险甚巨。招募良家子虽属稳妥,然耗资巨大。儿臣以为,可采折中之策。」

  「其一,死罪犯人可徙,然非简单流放。宜择其情节较轻、身怀一技之长者优先。至西州后,非为单纯服苦役,而应编入屯田组织,予其自新之望。表现良好者,数年后可酌减刑期甚至赦免复良,授以田产。」

  「其二,同时劝诱良家子迁往。朝廷可颁优惠:愿赴西州者,每丁授田五十亩,永业田加倍,十年内赋税减半。并官给耕牛、粮种、初始口粮。」

  「其三,拣选年轻文吏赴西州管理屯田、教化民众。任期以三年为度,期满考绩优异者,返朝升迁优先。」

  「如此,则死囚有自新之路,良家子得安身之业,朝廷获实边之效,年轻官吏得历练之机。四方皆得其所,方为长久之计。」

  李承干语气平稳,条理粲然,奏毕从容退回本位。

  殿内一片寂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多有面露惊异者。

  李世民眼中掠过明显讶色。

  细细打量李承干,欲自那张平静面容寻出些许端倪。

  长孙无忌内心波澜暗涌。

  其敏锐察觉,此绝非太子平素所能构想之策。

  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其目光疾扫东宫属官行列,欲觅出可能之影响者。

  房玄龄心下暗自称奇。

  太子所提方案非但切实可行,更难得者乃思虑周详,兼顾各方利益,全然不似一年轻冲动之皇子所能构想。

  魏征虽因病体难支未能全程关注,然亦从周遭同僚反应中察知太子发言非同寻常。

  魏王李泰面色微变。

  朝臣中渐起低议之声。

  不少人对太子刮目相看,然亦有疑此非太子本意者。

  李世民沉默良久,方开口道:「太子所奏,颇具见地。众卿有何看法?」

  刑部尚书张亮率先回应:「太子殿下考虑周详,臣以为可行。尤以死囚有望减刑授田之策,可激励其安心屯边,大减变乱之险。」

  民部尚书唐俭补充道:「授田减税之策若能落实,确可吸引良家子前往。然具体执行细则还需详加议定。」

  兵部尚书李??提出疑问:「选派文吏之事恐有难处。年轻文吏多不愿赴边地艰苦之任。」

  李承干再次开口:「可明定赴边地任职为升迁必经之途。且西州互市繁荣,非全系苦寒之地。若能妥善安排,未必无人愿往。」

  又一轮议论展开,然此番焦点明显集中于太子所提方案细节,而非是否当徙民实边。

  李世民始终保持平静神色,然内心实波澜起伏。

  其留意到太子今日非但思路清晰,更难得者乃态度沉稳,对答得体,全然不似往日易怒冲动之状。

  朝会持续进行,余下议题陆续讨论。

  然众多大臣之心神犹萦回于太子先前那番令人讶异的发言。

  所有预定议题议论既毕,就在众臣以为朝会即将告终之际,一位御史台官员——侍御史韦悰忽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第21章 这简直是无耻!

  殿内气氛,霎时为之一紧。

  许多朝臣虽垂首屏息,眼角余光却已暗自交换了无数回。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

  「奏来。」御座之上,李世民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桩寻常政务。

  然而那深邃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垂手而立的太子时,却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与冷意。

  「臣闻日前太子殿下于两仪殿,面圣之际,竟……竟以圣人之言,质询陛下当年旧事!言语之间,多涉悖逆,大失储君体统,臣……臣闻之骇然!恳请陛下对太子严加管束,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终至矣!

  李承干心下猛地一缩,随即一股奇异的热流取代了最初的紧张,迅速窜遍四肢百骸。

  来了!果然如逸尘所料!他几乎是兴奋地想着。

  他极力压制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冷笑,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无波,甚至刻意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仿佛真的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求教会引来如此严重的指控。

  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挥棒反击的亢奋。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因脚疾而站得有些艰难的脊背,感受着四面八方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

  数位知情大臣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而更多官员则面露惊疑不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弹劾内容震住,纷纷偷眼去瞧太子的反应,又迅速低下头,生怕被卷入这滔天巨浪之中。

  李世民的目光如同实质,再次掠过太子那张看似镇定甚至有些茫然的脸。他看得分明,那镇定之下,绝非全然的无辜。

  尤其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在那双垂下的眼眸擡起与韦悰对视的瞬间,他竟捕捉到了一丝飞快闪过、几乎难以察觉的……得意?

  那绝非一个被无辜指责、惶恐不安的儿子该有的眼神!

  那更像是一个准备好了陷阱、等着猎物自己跳进来的猎手!

  李世民心中冷哼,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愈发好奇,自己这个「好儿子」,今日究竟能演出怎样一场戏来。

  又一位御史——殿中侍御史张行成出列附议,声音带着文官特有的铿锵与固执。

  「陛下!太子殿下身为国储,乃天下臣民之表率,首重孝道。安敢以舜帝遭父迫害之旧典,类比……类比天家旧事?此实属大不敬,非人子所应为!臣恳请陛下明察,训诫太子,以全孝道纲常!」

  李承干静静听着,内心却在狂啸:骂!继续骂!你们也就只会抓着「孝道」、「纲常」这几顶大帽子扣了!

  他依照李逸尘事先的反复叮嘱,强压下立刻反驳的冲动,故意静候了片刻,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严厉的指控,又像是在等待是否还有更多人跳出来。

  果然,殿内一时无人再出声。

  那些原本或许想落井下石之辈,见太子如此沉得住气,反倒迟疑起来。

  时机到了!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但他心中毫无惧意,只有一股即将宣泄而出的淋漓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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