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2节

  李逸尘掷出一个李承干完全陌生的词汇,不等他发问便立即解释。

  「即非单纯流放,而是有组织、有计划、有支持的边疆开拓与建设!殿下明日朝堂,不应仅仅附议,而应在此基础上,提出一套完整的『西州开发方略』,将此役从单纯的刑罚,转变为一项由国家主导、东宫监督的强国工程!」

  李承干呼吸急促起来:「具……具体该当如何?」

  李逸尘眸中闪烁着冷澈而精准的光芒,仿佛一切早已计算停当。

  「第一,人口结构。除死囚外,更应鼓励招募良家子、无地农户、甚至寻求机遇的寒门子弟自愿前往!朝廷明文公告:愿赴西州者,皆按口授田,永业田加倍,十年内赋税减半!并提供耕牛、粮种、初始口粮!殿下,您要给的,不是惩罚,是希望和出路!此举不仅能实边,更能缓解关中人地矛盾,天下寒庶必对东宫感恩戴德!」

  「第二,人才选拔。西州缺的不是劳力,是治理人才!可令国子监、弘文馆,选拔通晓吏事、心怀远志之年轻文吏与士子,自愿请缨,赴西州为『教化使』或『屯田佐吏』,任期三年,期满考核优异者,不但返朝升迁优先,其在边功绩更直接录入考功档案!殿下,这是在为您的未来,预先筛选、培养一批深知边疆、体察民情、且对您怀有知遇之恩的实干派官僚!此乃『太子工程』核心之一!」

  李承干听得目瞪口呆,手指微微颤抖:「培养……孤的官僚?」

  「不然呢?」李逸尘反问,语气近乎冷酷。

  「难道殿下指望将来继承大统时,满朝皆是陛下留下的老臣,或是魏王笼络的学士?」

  「无人可用,您即便坐上龙椅,也不过是个傀儡!必须从现在开始,借着此类国策,悄然无息地布局,撒下种子!」

  他毫不停顿,继续推进。

  「第三,军事与经济并行。徙民实边,安全为要。请奏陛下,于西州增设折冲府,府兵亦从迁徙良家子及当地招募中选拔,寓兵于农。同时,请设『西州互市监』,由东宫推荐可靠之人主持,专司与西域诸国贸易。税收直接补贴屯田与军府。」

第18章 他们为何不敢?

  「殿下,财权、兵权、人事权的雏形,便可藉此机会,合法、合理、且不引人注目地逐步渗入!这一切,都包裹在『为国拓边』的大义之下!」

  李承干只觉得脑中惊雷炸响,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刹那,随即又沸腾起来!

  他从未想过,一个简单的徙囚议案,竟能被剖析、扩展、运用到如此地步!

  这已远超朝堂辩论的范畴,这是一个庞大、精密、着眼深远的战略布局!

  「第四,信息掌控。」李逸尘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奏请编纂《西州风土记》、《西域藩国志》,由东宫牵头,令赴边文吏详细记录当地地理、物产、民俗、军情,定期送回。殿下,您足不出东宫,却可将千里之外的边陲牢牢掌控于股掌之间,信息,才是博弈中最强的武器!」

  「将来无论是对外征战,还是对内决策,您的信息将比任何皇子、甚至部分朝臣都更为精准及时!此乃『太子工程』之耳目!」

  李承干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竟惊出一层细汗。

  他看着李逸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伴读的可怕之处。

  这等眼光,这等谋略,简直……骇人听闻!

  「逸尘……你……你这番谋划……」他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话。

  「殿下!」李逸尘目光灼灼,逼视着他。

  「现在,您还觉得魏王编修一本《括地志》,算得了什幺吗?他不过是在故纸堆里摘取声名,而您,若促成此『西州开发方略』,便是在实实在在地塑造帝国未来,积累政治资本,培养嫡系力量!这两者,孰轻孰重?孰高孰低?」

  李承干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彻底点燃,化为狂热的火焰。

  他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砚乱跳:「孤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此非徙囚,此乃孤的登天阶梯!」

  但他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道:「然……如此庞大方略,所需钱粮人力甚巨,父皇与朝臣会应允吗?是否会认为孤好大喜功?」

  李逸尘早已料到此问,从容应答。

  「故,初期不必求全。殿下明日朝堂,只需在附议徙囚之后,提出『鼓励良家子同往』、『择文吏辅佐教化』、『授田减税以安民心』等数条切实可行之策即可。此乃试点,投入不大,见效快,阻力最小。待三五年后,西州略有小成,殿下再逐步追加后续举措,便是水到渠成。」

  「此乃『分阶段博弈』,积小胜为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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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沉稳:「殿下,治国如对弈,不可只看一子一地之得失。须有全局之谋,长远之略。此『西州太子工程』,便是您布局的第一步活棋。它应对了魏王的文化攻势,契合了陛下的边疆战略,更暗中壮大了您自身的实力。一石三鸟,方为上位之道。」

  李承干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李逸尘为他描绘的「西州太子工程」蓝图,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他心中那扇通往权力核心的沉重之门。

  他仿佛已经看到,通过这看似不起眼的徙囚之议,自己能如何一步步将财权、兵权、人事权的触角悄然延伸出去,在为国谋事的幌子下,扎实地构筑起属于自己的力量根基。

  「妙!妙极!」他忍不住再次击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逸尘,此策若成,孤何须再惧青雀那点虚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激动人心的远景中暂时抽离,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逸尘。

  「明日大朝,孤便依你之计,先抛出那几条稳妥之策,试探父皇与朝臣反应!」

  李逸尘面色却并无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沉凝。

  「殿下,明日大朝,西州之议固然重要,但臣所虑,却另有一事,或更为凶险急切。」

  李承干一怔,脸上的兴奋稍敛:「何事?」

  「殿下可还记得,日前在两仪殿,您与陛下那场问对?」

  李逸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李承干脸色微变,那日父皇震怒的面容和几乎凝滞的空气瞬间重回脑海,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自然记得……父皇雷霆之怒,孤至今心有余悸。幸得你之策,孤方能全身而退。此事……莫非还未过去?」

  「过去?」李逸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殿下,天家之事,尤其是涉及玄武门、涉及陛下权威根本之事,从来不会轻易过去。那日殿下的言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表面的涟漪或许暂时平息,但水底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李承干:「臣近日思之,明日大朝,群臣汇聚,正是有人旧事重提、借题发挥的绝佳时机。」

  李承干眉头紧锁:「他们会如何做?」

  「他们会如何做?」李逸尘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他们会将殿下那日的『请教』,扭曲成『悖逆』、『失德』、『不孝』!他们会罔顾殿下以圣人之言发问的本质,只抓住您触及陛下旧事这一点,大肆抨击!他们会说,太子心怀怨望,质疑君父,不堪为储!甚至,会有人暗中受意,或为讨好魏王,或为迎合陛下某些不便言说的心思,跳出来充当急先锋,要求严惩殿下,以正纲常!」

  李承干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渐渐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他们……他们敢?孤那是请教!」

  「他们为何不敢?」李逸尘反问。

  「殿下,在权力场上,话语的解释权,从来不在说话者手中,而在胜利者和大多数人的口中。您那日的话,单独拎出任何一句,都足以被解读成大逆不道。一旦有人发难,形成众口铄金之势,即便陛下心中另有考量,在朝堂舆论的压力下,也可能被迫对您加重惩处!」

  「届时,莫说什幺『太子工程』,便是您这东宫之位,恐怕也将岌岌可危!」

  李承干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兴奋着实有些天真,忽略了潜在的最大风险。

  他喉咙发干,急声问道:「那……那孤该如何应对?若真有人发难……」

  「若有人发难,」李逸尘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殿下切记两点:一,不可示弱!二,不可认错!半分退缩之意都不能有!」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李承干身上。

  「殿下,您要做的,不是辩解,不是澄清,而是——反击!」

  「要以比他们更强硬、更理直气壮的姿态,将他们的攻击顶回去!要从根本上,否定他们评判此事的资格!」

第19章 更让孤心头畅快!

  李承干被李逸尘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追问:「如何反击?」

  李逸尘冷冷一笑,说道:「殿下须直面驳斥,将其定性为『圣学探讨』,而非外臣可妄议之域!殿下可言——」

  他略微停顿,确保李承干的每一分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然后以一种沉稳而极具煽动力的语调。

  「殿下当日所问,皆出《尚书》、《论语》,字字句句,皆是圣人之训、千古难题!舜帝之事,孝道之极,忠义之辨,何为隐,何为孝,何为权变,何为大道?此等关乎治国根基、人伦纲常之根本问题,殿下为储君,未来君临天下者,勤学深思,求教于君父,何错之有?」

  李逸尘的目光死死锁定李承干,仿佛要将这些话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莫非众师傅平日教殿下勤学多问,反是错了?抑或觉得圣人之道不足学、不足问?殿下之所问,正是要深究圣贤微言大义,以期将来能明辨是非,妥善治国!此乃储君向君父请益治国大道,乃天家父子间探讨学问、砥砺思想之常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凌厉的锋芒。

  「尔等外臣,不明就里,不究经典,安敢以世俗浅见,妄测天家学问之争,妄议储君向学之心?更遑论以此抨击殿下失德?尔等是在质疑陛下教导太子之权?还是在质疑圣人经典不值探究?此间轻重,尔等可曾掂量清楚?」

  一番话,如连珠炮发,铿锵有力,逻辑严密,先是以圣人之言占据道德制高点,将个人行为拔高到探讨治国大道的层面,继而质疑发难者的动机和资格,最后更是直接将问题抛回给对方,扣上质疑君父、质疑圣道的大帽子!

  李承干听得目瞪口呆,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

  李逸尘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他心中那点残存的畏惧和不确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冲动!

  「好!好!说得太好了!」李承干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在案前踱步,反复咀嚼着李逸尘的每一句话,「孤为何没想到啊!孤问的都是圣人之言,求教的是君父,干他们何事!对!就是这样!将他们顶回去!看谁还敢多嘴!」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精妙绝伦,不仅化解了危机,更是反过来将了那些潜在发难者一军!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朝堂之上,义正词严地说出这番话后,那些言官瞠目结舌、无言以对的场面!

  「逸尘!此策比那西州之策,更让孤……」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用力挥了下手臂,「更让孤心头畅快!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李逸尘面色依旧冷静,提醒道:「殿下,此非为出气,乃为自保,更是为了争夺话语之权。殿下明日若如此应对,须注意神态语气。要显得诚恳而困惑,仿佛真心不解为何自己的好学之心会遭致非议,而非咄咄逼人。要占据『理』的制高点,而非『力』的强横。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引发陛下及中立朝臣的共鸣,至少是疑虑,让那些发难者自取其辱。」

  李承干重重坐下,眼中精光闪烁,兴奋之情难以抑制:「孤明白!孤定然把握分寸!诚恳求教之态,不解为何被攻讦之惑……哈哈,妙!实在是妙!」

  他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明日的朝会,甚至隐隐希望真有人跳出来发难,好让他有机会将这演练好的话语,狠狠地掷回去!

  「殿下,」李逸尘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下去,「此外,臣尚有一虑。」

  「还有何事?」李承干此刻对李逸尘已是言听计从。

  「发难者,可能并非止一人,亦可能从不同角度入手。除直接抨击殿下失德外,或会迂回进击。」李逸尘冷静分析。

  「譬如,或有人称殿下此举,乃受奸人挑唆蛊惑,非出本心。其目的,或是试探,或是想逼问出臣之存在。」

  李承干脸色一凛:「他们敢!」

  「他们必然敢。」李逸尘肯定道。

  李承干被李逸尘的话噎住了。

  对啊!还有什幺事他们不敢的,平日里并没有少抨击他这个太子。

  「若有人如此说,殿下更须镇定。殿下可答:『殿下读圣贤书,有所思,有所疑,求教君父,乃是常理。莫非在尔等眼中,殿下竟愚钝至毫无主见,事事皆需人挑唆不成?尔等是在轻视于殿下,还是在轻视陛下择师教导之成果?』」

  「再次将问题反弹回去,并强调自身作为储君的独立思考能力,以及陛下教导的正当性。」

  李承干连连点头,将这话也死死记在心里:「对!孤岂是任人摆布之辈!」

  李逸尘继续道:「甚至,可能有人会试图具体追问当日细节,譬如『殿下当时究竟是如何想的?』此类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陷阱,无论殿下如何回答,都可能被扭曲解读。」

  「那孤该如何应对?」李承干急忙问。

  「殿下只需回答:『殿下当时所思所想,已然尽数禀明君父。具体细节,乃天家父子间问答,不便与外臣细说。尔等若对圣人之言有何不解,自可去研读经典,或向陛下请教,而非在此追问殿下与君父之对话。』」

  「如此,既避免了落入语言陷阱,又再次强调了此事的外臣禁入性质,维护了陛下权威,也保全了自身。」

  李承干只觉心中大定,仿佛有了千军万马护持,先前所有的忐忑不安都被一种强烈的自信和期待所取代。

  他看着李逸尘,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庆幸和依赖:「逸尘,有你在孤身边,孤如得十万甲兵!不,胜似十万甲兵!」

  李逸尘微微躬身:「臣不敢。此皆是为臣本分,助殿下稳固储位,亦是保臣自身性命前程。」

  李承干非常喜欢李逸尘这份坦诚。

  殿外更鼓声传来,夜色已深。

  李承干却毫无睡意,精神亢奋。

  他反复揣摩着李逸尘教他的话语,设想着明日朝堂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越想越是兴奋,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明日大朝,孤倒要看看,谁还敢旧事重提,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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