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16节

  「重要的是让这话语本身,如同种子一般,落入那些有心向学者的心田。」

  「殿下要做的,是赋予这种子生长的希望,是让那些立志于读书的人,看到方向和使命感!」

  他进一步强调。

  「尤其是山东之地,文风本就较他处更盛,读书人的数量也相对多一些。在此地率先倡导向学之风,效果必然更佳。」

  「这些受到鼓舞的读书人,无论他们将来能否入仕,都会记得,是太子殿下,给了他们这份激励和盼头。」

  「这份人心向背,其力量,潜移默化,却深远流长。」

  (本章完)

第149章 撬动整个天下的人心。

  李承干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消化着李逸尘话语中的巨大信息量和冲击力。

  倡导向学,传播诗句,争夺文化话语权和人心……

  这已不仅仅是权谋算计,更是在尝试撬动数百年来坚固无比的文化阶层壁垒!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思索光芒,李逸尘知道,需要给他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和使命感,来统合这些看似分散的策略。

  「殿下,治国平天下,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一代人所能尽全功。每一代雄主,皆有其时代所赋予的使命与责任。」

  李承干神情一肃。

  「请先生指教。」

  「始皇嬴政,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度量衡。」

  「他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纷争,奠定了华夏大一统的根基。此其时代之责任,他做到了,虽秦二世而亡,然其制垂范后世。」

  李承干不禁点头,这一点,他自幼便听太傅讲过,但此刻听来,感受尤为不同。

  「汉高祖刘邦,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破暴秦,败强楚,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汉武帝刘彻,北击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西域,开拓万里疆土,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虽后世褒贬不一,却真正让『汉』之一字,成为我等族裔千载不变的称谓!」

  「他们让华夏有了强盛的统一认同与昂扬的斗志。此乃他们的时代责任。」

  李承干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想起了浩瀚的《史记》《汉书》,那些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岁月。

  「光武帝刘秀,再造大汉,中兴汉室,抚平战乱创伤,重振朝纲。」

  「前隋文帝杨坚,结束南北分裂,再次一统华夏,开创开皇之治,革新制度,积累国力。他们承前启后,维系了华夏文明的命脉与繁荣。」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承干。

  「如今,大唐立国,陛下开创贞观之治,四海承平,国力日增。此时此世,殿下认为,大唐的时代责任何在?」

  「殿下身为储君,未来所欲肩负者,又为何事?」

  李承干被问得心神剧震。

  他从未如此刻般,站在一个如此宏大的历史视角,去思考一个时代、一个王朝的使命。

  他喃喃道:「大唐……的时代责任?」

  「不错。」李逸尘语气坚定。

  「陛下已扫平外患大部,内政治理亦初见成效。然则,天下真正之大患,或不在外,而在内。」

  「在于数百年来形成的世家门阀对权力、资源、知识的垄断!」

  「在于寒门英才无由上达!在于广大黎庶被牢牢束缚于土地,难有喘息之机!」

  「这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民力,亦束缚着国运!」

  「殿下!」

  李逸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打破门阀对仕途与学问的垄断,将读书的种子,尽可能地向更广阔的人群播撒出去!」

  「让更多人的才智,能为帝国所用!让『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不再仅仅是少数幸运儿的奇迹,而成为一种可以被期盼的可能!」

  「这或许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努力,但总要有一个人,一个身处权力核心的人,去开启这个头,去播下这第一把种子!」

  他凝视着李承干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在山东的所作所为,罢黜贪官,整顿吏治,赈济灾民,已是在破除旧的积弊。」

  「如今,再行鼓励向学、扶持寒俊之举,便是在尝试建立新的秩序!」

  「这是在为大唐,也为这天下,开拓更深厚的人才根基,注入更旺盛的活力!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李承干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这一刻涌向了头顶,让他耳中嗡嗡作响,心跳如鼓。

  打破世家垄断!广开寒门之路!播撒读书种子!

  时代的责任……

  这些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固有的认知壁垒上,又像是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他此前迷茫而狭隘的视野。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炽热的情感在他胸中激荡、奔流!

  为了自己,不再仅仅是苟全性命,而是要实现这份抱负!

  为了生民,不再仅仅是口头上的「仁政」,而是切实地为他们打通上升的渠道,让更多人的才智不被埋没!

  是的!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些!

  扶持寒俊,倡导向学,打破垄断,为大唐,也为这天下,注入新的活力!

  这或许比他单纯地去争夺那个皇位,更具有吸引力,更值得他为之奋斗!

  李承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看向李逸尘,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晰。

  「先生……学生……学生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此前种种困惑、愤懑、不甘,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渺小!学生目光何其短浅,只囿于东宫一隅,只困于父子兄弟之争!」

  「父皇开创盛世,学生若能承继大统,要做的,绝非仅仅守成!而是要继往开来,去做那……开启新时代之人!」

  「播撒读书种子,打破门阀桎梏,使天下英才尽入大唐彀中!此乃……此乃学生之志也!」

  他紧紧攥着拳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这份刚刚确立的的志向牢牢握住。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眼中那脱胎换骨般的神采,知道这番引导终于触及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殿下能立此宏愿,实乃天下之幸。前路必然艰难,世家反扑、旧制阻力、资源匮乏,皆在眼前。然,只要殿下心志不移,步步为营,此事……功虽不必在殿下之身,其进程,却可由殿下而始。」

  李承干重重地点头。

  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在烈日下依旧显得有些荒凉的土地。

  但此刻他的眼中,看到的已不仅仅是灾后的疮痍,更是一片等待着被播撒种子、等待着焕发新生的广阔田野。

  他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返回长安之前,学生便依先生之计行事。扶持那些中等门户,鼓励西行,举荐才俊,倡导向学之风!」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就从这山东之地开始,将这读书的种子,先撒下去!」

  太子行辕内烛火通明。

  李承干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窦静与王琮二人。

  他面色沉静,已不见白日在田间与李逸尘交谈时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窦卿,王卿,」李承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孤返程在即,山东之事,需做最后安排。有两件事,需你二人即刻去办,不得有误。」

  窦静与王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齐声应道:「臣等谨遵殿下令谕。」

  「其一,」李承干目光扫过二人。

  「孤欲在山东倡导向学之风,激励寒门及中等门户子弟读书明志。你二人将『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此诗,以『闻古贤者云』之名,在士子中广为传播。姿态要做足,务必使山东学子感受到孤求才若渴、鼓励向学之心。」

  窦静和王琮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并非不通文墨之人,瞬间就品出了这诗句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和颠覆性!

  这简直是将「学而优则仕」的道路,用最直白、最诱惑的方式,摊开在了所有渴望改变命运的人面前!

  「殿下……此诗……」

  窦静意识到这看似简单的「倡导向学」背后,是何等深远的图谋。

  「不必问出处,照做便是。」

  李承干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其二,此前罢黜官员所出缺额,尤其是州县属官之职,你二人会同吏部随行官员,尽快拟定一份荐举名单。」

  「人选,着重从那些家道中落、仕途不畅,却素有才名或于此次赈灾中表现勤勉的山东本地中等门户子弟中遴选。」

  「孤会以协理政务、熟悉地方为由,先行举荐他们署理官职,奏报朝廷。」

  王琮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这是要在山东本地,亲手扶持起一股依附于东宫的新兴势力!

  这不仅仅是分化瓦解,更是在世家大族的传统地盘里,硬生生打入楔子!

  两人心中波澜起伏,但看着太子那沉静而坚定的眼神,所有疑虑和惊骇都被压了下去。

  太子殿下其思虑之深、手段之准,远超他们想像。

  「臣……明白!」窦静率先反应过来,深深一揖。

  「殿下高瞻远瞩,此二策若成,山东格局必将为之一新!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办妥此事!」

  「臣亦领命!」王琮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若能参与并促成此事,他们自身的政治前途,亦将与东宫、与这股新生的力量紧密绑定。

  「去吧,动作要快,要在孤离开山东之前,让消息传开。」

  李承干挥了挥手。

  两人躬身退出,后背竟已惊出一层细汗。

  他们知道,太子这看似平静的安排,实则是投向山东乃至整个大唐政局的两颗惊雷。

  接下来的几日。

  在东宫属官的极力推动下,很快,「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诗句,便在兖州、临沂等地的学子圈层中流传开来。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随后便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山东道的士林。

  无数家境寻常、苦读不辍的寒门士子,闻听此诗,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仿佛在黑暗的摸索中骤然看到了指引前路的光芒!

  他们反复吟诵,激动难眠。

  原来,读书并非毫无希望的奢望,太子殿下是认可这条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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