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的是这班蠹虫竟敢将太子仁政变为盘剥百姓的毒计!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拖延。
窦静与王琮当机立断,不及禀报已然安歇的太子,立刻调集了一队绝对可靠的太子卫队精锐,由赵甲引路,如猛虎出闸,直扑县城!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掩盖不住行动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目标明确——县衙心腹张班头!
「砰!」
张班头家那扇自以为牢固的木门被一脚踹开,还在睡梦中与帐本金银相会的张班头,被如狼似虎的卫队兵士直接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冰冷的刀锋瞬间架上了脖颈。
「你…你们是什幺人?」张班头惊骇欲绝,色厉内荏地吼道。
「东宫办事,拿你归案!」窦静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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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1章 孤必不吝封赏!
「张班头,你的事,发了。」
「冤枉!大人冤枉啊!」
张班头瞳孔骤缩,心知不妙,却仍存侥幸,抵死狡辩。
「小人一向奉公守法,勤勉办事,定是…定是有刁民诬告!求大人明察!」
「诬告?」
窦静冷笑一声,懒得与他多言,挥手喝道,「搜!」
卫队士兵立刻如潮水般涌入屋内,翻箱倒柜,动作迅捷而有序。
桌椅被挪开,箱笼被打开,被褥被撕扯检查……然而一番搜查下来,除了一些寻常家什和少量铜钱,竟未见明显赃物。
张班头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挣扎着喊道:「大人!您看,小人是清白的!这都是误会…」
窦静眉头微蹙,王琮亦是面色凝重。
这厮将东西藏在了别处?
就在气氛略显凝滞,张班头脸上几乎要控制不住露出松懈之色的刹那,一名负责搜查卧房的卫兵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窦詹事!您看这床脚!」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名卫兵用力推动了那张结实的木床,床脚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原本被床脚压住的地面上,有一圈几乎与周围地面颜色无异的细微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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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格!」经验丰富的窦静立刻断言。
两名士兵上前,用刀鞘沿着痕迹小心撬动。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尺许见方的地砖应声而起,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暗格。
张班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瞬间瘫软下去,口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窦静亲自俯身,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两本帐册,以及数包封装完好的雪花精盐!
王琮接过帐册,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是冰寒。
上面一笔笔,清晰记录着分发给各户的粮食数量、要求换回的精盐数目、以及实际上交的明细,时间、人物、数量,分毫不差。
在几处关键批示和汇总数额后面,赫然是一个熟悉的签名和私印——陈景元!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窦静举起帐本和精盐,声音如同寒冰撞击。
「张班头,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张班头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在明晃晃的刀锋和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陈县令!都是陈县令指使小的干的啊!」
他将自己如何受陈景元指使,如何挑选和控制贫苦人家,如何分发粮食、收回精盐,如何与陈景元分赃,以及陈景元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势力,尽数招供,只求能饶得一命。
「带走,严加看管!」窦静下令,随即目光锐利地转向县衙方向,「去县衙,『请』陈县令!」
县衙后宅,陈景元被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被「请」到了大堂。
面对突然出现的东宫卫队和面色冷峻的窦静、王琮,他初时一惊,随即强自镇定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惯常的、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
「窦詹事,王丞,深夜莅临,不知有何指教?可是殿下有何吩咐?」
「陈县令,」窦静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将那本帐册和几包精盐掷于他面前。
「这些东西,你作何解释?」
陈景元目光扫过帐册和精盐,眼皮猛地一跳,但依旧矢口否认,面露惊恐与委屈。
「这…这是何物?下官从未见过!定是有人构陷!窦詹事,王丞,您二位明鉴,下官对殿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构陷?」王琮上前一步,指着帐册上那清晰的签名和私印。
「陈县令,这上面的笔迹和印鉴,难道也是别人能构陷的吗?张班头已然招供,指认你便是主谋!」
听到张班头已落网并招供,陈景元脸色微变,但仍在做最后挣扎,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王丞!无凭无据,单凭一下贱胥吏攀咬,岂能定一县尊令之罪?下官不服!下官要见太子殿下!面陈冤情!」
「见殿下?」窦静冷哼一声,「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陈景元见势不妙,心一横,索性擡出了最后的底牌。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那丝伪装出来的恭敬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
「窦静!王琮!你们休要欺人太甚!本官劝你们想想清楚!」
他环视周围虎视眈眈的卫兵,语气带着威胁。
「本官的妹妹,乃是嫁入了清河崔氏!是崔氏嫡系三房的正房夫人!」
「动了我,就是打了崔氏的脸!就是向整个山东世家宣战!」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重新找到了底气,目光直视窦静。
「太子殿下年少,或可被你们蛊惑,但陛下圣明,岂会不知其中利害?」
「为了区区几个贱民,得罪山东世家,动摇国本,这责任,你们担待得起吗?太子殿下的储位,还想不想安稳了?」
窦静藐视看了一眼陈景元。
「你可真当自己的是个人物?崔家岂会为你这样小角色得罪太子殿下,怕是你想多了,带走!」
陈县令瞬间面如死灰,直接被上了枷锁。
整个过程异常高效,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天色已近拂晓。
曙光微熹,驱散了长夜最后的阴霾。
太子李承干在东宫属官的侍奉下起身,昨夜批阅奏章至深夜,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倦意。
他刚拿起一碗清粥,还未来得及入口,帐外便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窦静与王琮联袂而至,二人虽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躬身行礼后,便将昨夜行动的全过程,以及查获的帐册、精盐等铁证,条理清晰地向李承干一一禀明。
李承初时还安静听着,当听到陈景元不仅人赃并获,竟还敢擡出清河崔氏来威胁东宫属官时,他握着粥碗的手猛地收紧。
「好!好一个陈景元!」
「胆大包天,罔顾国法,鱼肉百姓,如今人赃并获,还敢以势压人,威胁到孤的东宫头上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最后一丝倦意已消失不见。
「将他带来,孤要亲自审问这个国之蠹虫!」
太子李承干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沉如水。
窦静、王琮分列两侧,下方是持戟而立的东宫卫士,甲胄森然,眼神锐利,整个营帐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陈景元被两名卫士押了进来,一夜的牢狱之灾让他显得颇为狼狈,官袍皱褶,发髻散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着不甘与侥幸。
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脖颈和手腕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当」的声响。
「罪臣……陈景元,叩见太子殿下。」
他艰难地跪下,声音干涩,却依旧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李承干没有立刻叫他起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陈景元,你可知罪?」
陈景元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脸上瞬间堆满了冤屈之色,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殿下!殿下明鉴啊!臣冤枉!天大的冤枉!」
他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身后的卫士死死按住。
「是窦詹事和王丞,他们构陷于臣!那帐册,那印鉴,定是他们伪造的!张班头是被他们屈打成招!殿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他一边喊冤,一边用眼睛偷偷观察着太子的神色,见李承干面无表情,心中愈发没底,情急之下,再次祭出了他自以为的护身符。
「殿下!臣……臣是朝廷命官,纵然有错,也当由三司会审,由陛下圣裁!」
「再者……再者臣妹乃是清河崔氏嫡系三房的主母,崔氏家主最重颜面,若知臣蒙受不白之冤,恐怕……恐怕会引起山东士林非议,于殿下清誉有损,于朝廷安稳不利啊殿下!」
他这番话,看似求饶,实则威胁,将「清河崔氏」四个字咬得极重。
试图用山东世族的庞大影响力来迫使太子投鼠忌器。
然而,他预想中的太子忌惮甚至缓和态度的情形并未出现。
李承干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睥睨。
他轻轻笑了一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呵。」
这一声笑,让陈景元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陈景元,」李承干的声音陡然转厉。
「到了此时此刻,你竟还妄图以家门背景来胁迫孤?你以为擡出崔家,孤就不敢动你?就会怕了你?!」
他霍然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陈景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