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昨天晚上没有参加过春满楼诗会、没有见过秦亦的江陵书生们,看到秦亦的那一刻,首先是被他的颜值给震惊了,毕竟长得好看的男子,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就比如江陵第一才子林弘毅,那模样也算是人中翘楚了,在江陵也是独一档的存在,可是跟秦亦一比,那林弘毅就有点不够看了。
可以这么说,美男子常有,可是长得像秦亦这般好看、毫无缺点的美男子,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是,接下来是要参加诗会、跟魏浦园比试的,比试的自然是诗词,不是比长相,所以长得好看是没什么用的,并不能帮他赢,所以他们才疑惑,秦亦到底是谁,为何身旁有些人会惊呼,似乎认识秦亦的样子?
于是有人朝旁边问道。
“这位公子是谁?看着眼生的很!”
“应该不是咱们江陵人吧,要不然,就这相貌,总该是有些印象才对!”
“对啊,为何大家好像都认识他的样子?”
“难不成,这位公子比林公子还厉害?他也能写出一手好诗词?”
“……”
————
第690章 酒囊饭袋
此时,春满楼一楼大厅。
整个大厅里,似乎只回荡着一个问题。
“这位公子是谁?”
别说是那些不认识秦亦的江陵书生了,其实就连魏浦园也非常好奇这个问题,虽然他不认识秦亦,但是眼睛却不瞎,能看出秦亦的气质并非常人,再加上那么多江陵书生都是一阵惊呼,自然说明他身份非常。
那这位公子到底是谁呢?
当然了,纵使现在不知道秦亦的身份到底为何,但仅仅是秦亦的颜值,魏浦园心里就已经非常嫉妒了,而且秦亦一出现,他就感觉压力满满。
因为他一直认为,一个读书人的颜值是跟他的学识成正比的,简而言之,那就是颜值越高,才学越高。
比如魏浦园本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帅的一批,反正在东齐,他一直觉得没人比他好看,而且他的诗才也是无人能比的——当然了,只是他自己觉得他帅的一批罢了,至于其他人的想法,他才不管呢!
可是今天见到秦亦之后,他瞬间有种相形见绌、被人比下去的感觉,跟秦亦站在一起,他的颜值完全不够看的,所以,他开始担忧:这家伙的诗才不会跟他的颜值一样能打吧?
突然,魏浦园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刚才林弘毅一直在推崇“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首诗,难不成他就是这首诗的作者?
想到这种可能,魏浦园更加紧张了,不过他毕竟是东齐第一才子,自信和狂妄还是有的,片刻功夫就调整好了心态:是他又如何呢?这首诗写的再好,也只是昨天写的,一个人总不能一下拿出两首那么好的作品吧?
更何况,他一直在春满楼里,面对之前自己那么刻薄的挑衅,倘若他真有大才,估计早就坐不住了,而不是现在被点到之后才出面!
惟一的可能是,“月上柳梢头”这首诗,估计是他能写出的最好一首诗了,现在他再也写不出这么好的诗词来,所以看到自己写的诗词,他害怕了,不敢露面,而现在出面,也只是被逼无奈罢了!
想到这种可能,魏浦园就不怕了,昂首挺胸,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傲。
“原来是他!”
这个时候,胡大也在孙原香身边小声说道,心里还在暗暗想着,刚才幸亏没动手打他啊!
至于孙原香,则微微眯起眼来看着秦亦,眼神里更多的是欣赏和贪婪:看来,我猜的没错嘛,那首诗多半就是他写的了!希望你今天还能给我惊喜…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亦来到了一楼大厅,他所站立的位置,立马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旁边的江陵书生全部退避三舍,给秦亦留出了位置。
刘象山率先迎上前来,小声说道:“秦公子,你终于下来了!刚才楼下太乱了,要不然,我就亲自去二楼请秦公子了!”
“……”
刘象山声音不大,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秦亦笑了笑说道:“无妨,我本来也准备下来了。”
刘象山见状,松了口气,随后才道:“秦公子,你看你是不是要介绍一下…”
秦亦摇摇头,随即道:“还是刘掌柜说吧!”
“……”
说完这句,秦亦还在心里吐槽刘象山,哪里有人让自己介绍自己的,他上来一句“我乃谁谁谁”,一点排面都没有啊!
刘象山一听,立马点头,随即视线扫视全场,清咳一声道:“诸位才子,老夫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秦亦秦公子!昨天晚上那首‘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便是秦公子的手笔!”
“哗~”
刘象山说完,大厅里瞬间沸腾起来。
“原来那首诗就是秦公子写的啊!”
“秦公子大才啊!”
“看来,林公子等的人就是秦公子了!”
“咦,为何秦公子的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
“……”
刘象山的突然介绍,再配合上“月上柳梢头”,众多江陵书生在一时间有点懵了,没有把秦亦的名字跟他原来的事迹对应起来,一时间不知道秦亦是谁。
这个时候,林弘毅走上前来,来到秦亦身边,朝他鞠了一躬,笑着说道:“在下林弘毅,见过秦公子!”
秦亦对林弘毅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朝他点点头,随即说道:“林公子,又见面了。”
“秦公子还记得我?”
林弘毅闻言大喜,对他来说,秦亦简直就是他的偶像一般,他对秦亦无比尊重,而他跟秦亦也曾见过,但只是一面之缘罢了,他从不奢求秦亦记得他。
结果呢,秦亦还记得他,这就有种被偶像点名一样的感觉,怎么能不激动?
林弘毅满脸激动,说话都有些支吾起来:“秦…秦公子…我…你…”
“……”
一众江陵书生看的目瞪口呆,毕竟林弘毅号称江陵第一才子,在他们眼里,林弘毅从来都是淡定从容之人,哪里有过这般不得体的表现?
可现实就是如此,林弘毅在面对秦亦之时,表现的就像是个孩童看到了敬仰许久的大家一般,这让他们十分不解,毕竟从面相看,秦亦比林弘毅还要年轻,而林弘毅又名声在外,难不成仅仅因为“月上柳梢头”这么一首诗,就对秦亦这般尊崇?
秦亦笑着拍了拍林弘毅,说道:“林公子不必这般激动,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所以上次见你一面便印象深刻,昨天晚上,我也曾见过你,只不过没有跟你交谈罢了!”
“不过对于林公子的人品,在下还是非常认可的,所以以后若是有机会,咱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多谢秦公子的赏识!”
林弘毅闻言,真是又喜又惊,昨天晚上他在春满楼里输给朴义,还是很狼狈的,结果秦亦却不关注这些,反而说认可他的人品,这对他来说,相当于是意外之喜了,被偶像认可,岂能不高兴呢?
随即,林弘毅又道:“上次码头一别,林某就惊叹于秦公子的诗才,所以闭关深造半年,这半年里,林某人做梦都在想见秦公子一面,跟秦公子讨论学习一番,没想到这个愿望在今日实现了,林某人真是受宠若惊!”
“哗~”
听到这一句,江陵书生们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秦亦…秦公子?”
“就是写‘水调歌头’那个秦公子?”
“一定是了,诗仙秦公子!”
“当初使船到达江陵码头时,我也曾远远的看过秦公子一眼,这么一说,确实是秦公子啊!”
“……”
这个时候,江陵书生们终于对号入座,彻底知道了秦亦的身份,他们终于理解了林弘毅为何激动,因为现在的他们比林弘毅还要激动!
诗仙秦亦,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平时只是听听就了不得了,现在却能见上一面,甚至还能看到他当面写诗,以后出去跟人吹起牛来都有资本啊,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而傻眼的则是魏浦园:本来觉得打一打林弘毅这种江陵坐地炮没有什么压力,怎么遇到终极大boss了?
不过,既然来了,怕也没用,他还给自己打气,心中暗道水调歌头那种级别的词,可遇而不可求,秦亦也只是凑巧写出来那么一首罢了,怎么可能经常写出来?
所以他今天就算参加诗会,也厉害不到哪去!
想通这点,魏浦园脸上又焕发生机,只不过跟刚才比起来,怎么看都多了几分苦涩。
至于孙原香,听到秦亦的名字后,眼神冒光,而胡大等人则有些后怕:刚才幸亏没有动手啊!
……
“你们说完了没有?”
这个时候,一脸不耐烦的魏浦园开口道:“你们今天是来参加认亲大会的,还是来参加诗会的?还有没有人写诗啊,如果没有,那今天这头筹就是我的了,赶紧把彩头给我,我现在就走!还号称大梁文都,江陵也不过尔尔嘛,实在没什么意思!”
“……”
如果时间往前推上一刻钟,在秦亦没露面之前,魏浦园这么说的话,现场的江陵书生们,大概率会选择忍气吞声,不发一言。
毕竟,魏浦园的实力摆在那,而他们又拿魏浦园写的诗词毫无办法,所以他们只能忍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秦亦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秦亦可号称大梁视线!
这个名号可不是“某某第一才子”能比的,因为秦亦也参加过许多比试,却未尝败绩,并且写的每一首诗词都堪称王炸,这样的人,是魏浦园能比的?
现在有秦亦坐镇,江陵书生们刚才丢掉的那些底气终于回来了,所以面对魏浦园的挑衅,仿佛撞在了他们的枪口上,他们直接开怼起来。
“混账,你在说什么?”
“我们大梁读书人,也是你能嘲讽的?”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那可是大梁诗仙,秦亦秦公子!在秦公子面前,你还敢狗叫?”
“混账东西,今天必让你开开狗眼!”
“……”
魏浦园嘲讽的多厉害,江陵书生怼的就多狠,而且刚才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这个时候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而且这番骂术根本不像读书人,简直能骂多脏骂多脏,把魏浦园骂的体无完肤。
魏浦园也没想到这些刚才还都唯唯诺诺、任他辱骂的江陵书生,瞬间战斗力变得这么强,竟然对着他直接火力全开,他是真的懵逼了。
不过,魏浦园终究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冷哼一声,随即道:“诗仙?这不过是你们自封的罢了!要我说,你们大梁都不过是徒有虚名!”
这次,魏浦园直接把地图炮对准了整个大梁,眯眼说道:“我来江陵之前,听说江陵是什么大梁文都,说江陵文风最盛,才子数不胜数——那个时候,我对江陵乃至江陵才子,还有些敬畏之心。”
“……”
听到这,一众江陵书生不禁嗤之以鼻:魏浦园从进春满楼开始就狂妄至极,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还说什么敬畏之心?他敬畏个屁啊!
而魏浦园还继续说着:“结果呢?还大梁文都?还文风最盛?一个江陵第一才子,连诗会都不敢参加?我随手写了一首诗和一首词,连个敢应战的都没有?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大梁的任何名号都是吹嘘出来的!现在又搞出什么诗仙来?呸,我才不怕!要我说什么诗仙,别最后是个酒囊饭袋!”
“混账,你在说——”
魏浦园说完,一众江陵书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刚准备火力全开,不过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秦亦伸手给打断了。
他们可以不给其他人面子,但是却不能不给秦亦面子,所以立马停止了咒骂,全部看向秦亦。
秦亦刚才一直在楼上看戏,看的津津乐道,对于魏浦园跟众人的骂战,他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来看,并没有觉得如何。
而现在,魏浦园直接骂到他身上了,那他就不能忍了,再说比起骂人来,魏浦园算是他的孙子了!
于是,秦亦拿眼斜了斜魏浦园,问道:“酒囊饭袋骂谁呢?”
“酒囊饭袋骂你呢!”
魏浦园冷哼一声,他已经想明白了,在场的都是大梁人,他既然都得罪了,那就干脆得罪到底,没必要有其他顾忌。
秦亦点了点头,看着魏浦园,一脸认真道:“确实是个酒囊饭袋在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