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高个男子的一声大喝,其他男子也色厉内荏的大喊了起来,甚至有一个男子直接做出了拔剑的动作,好像只要秦亦不配合,他下一步就要拔剑杀人了。
在他们的预想中,或许他们这么说完之后,秦亦会非常害怕的配合他们——毕竟,在他们眼里,秦亦就是一个文弱书生罢了,刚才之所以敢顶嘴,不过就是因为他在他们小姐面前,想逞风头、争面子罢了。
可是现在看到他们如此暴怒,相信只要他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再忤逆他们!
只不过,秦亦可不是“正常人”,或者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正常人。
对于他们的恐吓,秦亦根本不怕,不仅不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随后,秦亦就真的笑了:“你们别说了,我好怕。”
“呵呵,知道怕了吧?”
听到秦亦这么说,高个男子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因为他觉得秦亦已经被他们唬住了,笑完之后他又板起脸来道:“既然知道怕了,那还不快点回答我们小姐问你的问题?再回答慢一会儿,信不信我们再也不跟你说一句废话,直接动手?”
秦亦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确实怕了,我是怕你们不动手,所以你也不要再说废话了,赶紧动手吧!”
“……”
这话一出,对面几人瞬间愣住了,本来脸上还挂着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住了。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秦亦敢对他们说出这种话:他就真的不怕挨打?
或者,他觉得他们不敢动手?
高个男子冥思苦想,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毕竟秦亦看着手无缚鸡之力,而且面生的很,根本不像是有什么底牌的样子,所以他既然有恃无恐,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觉得他们不会动手!
好,觉得我们不会动手是吧?
那我就给你松松皮!
于是,高个男子也不再说废话,大手一挥,狠声说道:“来,给他点颜色瞧瞧!”
“好的大哥,你就好好看吧!”
“今天非得让这小子尝尝厉害!”
“要不然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
说着,其他几个男子都朝着秦亦磨拳霍霍起来,甚至有一个已经拔出剑来,也不知道是要吓唬吓唬秦亦还是想直接噶了他。
再看秦亦,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甚至有点小兴奋的样子,毕竟秦亦平时也不能无缘无故打人,昨天被那个朴义气的不轻,最后虽然杀了朴义,可却没有出多什么气,直到现在总觉得手痒痒的慌。
所以,秦亦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一群冤大头,自然是想活动活动筋骨,肯定兴奋了!
“慢着!”
结果,双方的打斗还是被叫停了,而说话的那人便是那位孙姐姐。
不得不说,这声打断,无论是对于高个男子一伙人还是对于秦亦,都十分不爽。
高个男子一伙人已经准备充分,想要开揍了,突然被人叫停,就有一种到了关键时候要冲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给拉出来的既视感,那感觉不能说是不爽,只能说是相当不爽了。
而秦亦自然也做好了准备——不是挨打准备,而是反击的准备,只要对面敢先动手,秦亦绝对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一天,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只可惜,孙姐姐救了他们一命。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孙姐姐往前走了一步,竟是挡在秦亦身前,看着高个男子还有其他几人说道:“我不过是问了他一个问题而已,他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这是人家的自由罢了,为何别人不回话,你们就要动手?若是让师父知道了,你觉得他能饶了你们?”
“……”
这话一出,高个男子等人的脸色涨的很红,而且目光中还带着些许躲闪,不敢跟孙姐姐对视,显然孙姐姐口中那个“师父”吓到他们了。
而秦亦听到那声“师父”,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孙姐姐一身劲装,虽然身上能看出大家小姐的那种气质,还有其他人对她“小姐”的称呼,但还是隐隐让人觉得,她是个宗门弟子,结果现在听到她说师父,就证明了秦亦的判断是对的。
看到高个男子等人低下头不敢与自己对视,孙姐姐这时转过头来看向秦亦,笑着说道:“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
说着,孙姐姐还非常客气的对秦亦作了个揖,在孙姐姐的视角中,她长得不差,气质也很好,而且一看就出自大家名门,再加上自己刚刚“救”了对方一次,现在又把姿态放的那么低,只要对方是个正常男人,现在应该非常感动才对,甚至已经对她抱有好感了。
只不过,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孙姐姐期待的那些画面,一个都没出现,秦亦不仅没有对她流露出任何感激或者好感之色,反而有点——厌恶?
孙姐姐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正常人这个时候不说对她生出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吧?
可是她看秦亦的表情,明显就是有点厌恶的那种样子,以她看人的眼光,肯定错不了。
这是孙姐姐不能理解的,她瞬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因为从小到大,从原来到现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无疑不都是在围着她转,只要她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事情,他们都争先恐后的答应去做。
所以久而久之,孙姐姐也养成了习惯,那就她觉得男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看中她的相貌,看中她的气质或者家世,对于男人来说——或者对于正常男人来说,自己是完美的。
而秦亦自然不是孙姐姐眼中的正常人,主要还是因为孙姐姐那些赖以自豪的外在条件,对于秦亦来说可以一文不值,毕竟就孙姐姐的这种长相,在秦亦那里根本排不上号。
尤其是,秦亦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练练手脚,结果还没开始呢,就被孙姐姐给叫停了,这也有种关键时刻被人打断的感觉,秦亦又怎么可能对她有好脸呢?
————
第677章 专一
好在,孙姐姐不是普通人。
孙姐姐的格局也不是普通人能比,又或者,她的格局大小,也是因人而异,碰到普通人,或者碰到厌恶的人,她没有什么大格局,碰到让她有好感的人,那她的格局就不是一般大了。
发现秦亦对她的厌恶后,孙姐姐又仔细观察了秦亦一番,发现他的那种表情,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厌恶或者憎恶,而是一种失落,就好像没有得到什么一样。
于是,她再次笑道:“这位公子,我为我们刚才的莽撞,再次向公子道歉!还请公子不要介意,倘若公子心里还不舒服的话,可以告诉我姓名和住处,等明天我会带他们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说着,孙姐姐再施一礼,姿态放的很低。
“小姐…”
高个男子等人见状,赶忙去喊孙姐姐,因为他们觉得孙姐姐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道歉,有些不值,而且孙姐姐平时多利害的人物啊,怎么突然在秦亦面前这么客气?还要去登门赔礼道歉?
他们真受不了,这平白辱没了他们家小姐的身份!
只不过,他们话一出口,就被孙姐姐给狠狠瞪了两眼,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误会罢了,无需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都连续道歉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所以即使秦亦心中再不爽,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过得去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孙姐姐一看也是宗门之人,到底是哪个宗门的,秦亦未尝可知。
而比武大会在即,还是在无相阁举办,作为东道主无相阁的弟子,秦亦到时候免不了迎来送往,提前跟一个未知的宗门交恶,实非他所愿了。
所以秦亦只是摆了摆手,算做回应。
至于他是谁,叫什么,他依旧没有想过告诉对方。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谁知,孙姐姐突然念了这么两句诗,随即说道:“好诗,真是好诗啊!这么多上元节过去了,而这首诗是我听过的最好的一首了!”
“……”
孙姐姐这话说完,不仅是高个男子等人愣了,秦亦同样愣住了,只不过他们愣的点不同罢了。
高个男子之所以愣住,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不明白孙姐姐突然念这么两句诗是何用意,毕竟,他们也不懂什么诗词,就算懂,他们也不能理解,孙姐姐当着一个陌生男子念诗是为了哪般呢?
至于秦亦嘛,他愣住的点则是,这孙姐姐看来不是平白无故的拦住他啊!她现在能当着他的面把这两句诗念出来,说明她知道这是自己写的!
而她又出现在二楼雅间附近,还是宗门弟子,难不成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秦亦现在只是抿嘴看着孙姐姐,等待下文。
孙姐姐念完之后,转头看向秦亦,目光灼灼。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两句诗,便是出自公子之手吧?不知小女子猜的对还是不对?”
“……”
孙姐姐说完,高个男子等人突然有种恍然大悟感,他们似乎知道为何他们家小姐要拦人了。
秦亦闻言,看了孙姐姐一眼,也不隐藏遮掩,点了点头道:“是啊,这首诗确实是在下写的。”
“公子大才!”
得到肯定后,孙姐姐眼神发亮,随即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可否告诉小女子呢?”
秦亦看着孙姐姐,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可以。”
“你——”
一听小姐被这么拒绝,高个男子又忍不住了,作势要去打秦亦,结果被孙姐姐给狠狠瞪了一眼。
随后,孙姐姐又轻声问道:“今晚公子再次来到了春满楼,不知公子是否准备参加今晚的上元诗会呢?”
“……”
说实话,现在的秦亦对于这位孙姐姐,虽然谈不上什么喜欢,但也不至于太讨厌,尤其是这一系列动作下来之后,能看出她还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没有什么过激动作,也制止了那些手下做出过激的动作。
所以秦亦也不打算太过刻薄,点头道:“是啊,既然来了,总要参加一下的。”
随后,秦亦看向孙姐姐道:“姑娘,在下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至于在下姓甚名谁,等会诗会开始之后,姑娘就知道了。”
孙姐姐闻言,眼神一亮,随即点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今天晚上小女子算是有耳福了!公子有事,尽管去忙便是!耽误公子这么久,小女子惭愧了!”
说着,孙姐姐又对秦亦作揖鞠躬,秦亦只是对她点头回应,随后径直离开,回了自己的雅间。
……
待秦亦离开,孙姐姐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秦亦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口,都没有收回视线,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这时,高个男子开口道:“小姐,那间雅间的人我倒是见过几个,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说话不像是咱们江陵口音,而且眼生的很。”
“不过,那两个人一看就像是练家子,或许是宗门之人——不过,怎么宗门之人还带着一个书生出来?”
“小姐,要不要我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雅间里到底是什么人?看看这书生到底是谁?”
“……”
孙姐姐撇了高个男子一眼,淡淡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为何还记不清呢?在外面不要莽撞,万一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呢?”
“你们只觉得人家是个书生,没有一点武功,就想着欺负人家?可你们怎么不想想,他一个人面对咱们几个人的时候还能这么有恃无恐,说明他有底气!”
“而他的底气,或许就在那间雅间里!现在比武大会在即,这天下宗门都齐聚江陵,你也不知道咱们会面对的是谁,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动不动打人!”
“……”
被孙姐姐教训了几句,高个男子脸色微红,随后说道:“小姐,我就是觉得他敢不听小姐的话,实在是有眼无珠,才…而且,哪有宗门来春满楼看诗会的?所以我才大意了…”
按照高个男子的说法倒也没错,毕竟宗门弟子只追求武道,对于诗词一道根本不懂,更不可能感兴趣,所以常人的理解都是,宗门弟子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再加上秦亦一看就是书生,这就让高个男子根本没有想过秦亦跟宗门有联系的可能。
孙姐姐闻言瞥了高个男子一眼,说道:“哪有宗门来看诗会的?那咱们算什么?”
“咱们…”
高个男子犹豫片刻,才说道:“不过是小姐想来…”
“既然我想来,那就说明,也有其他宗门弟子想来参加上元诗会,哪怕只是看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