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听说,他这首诗是给他未婚妻写的!”
“啊…是吗?原来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听说那个朴义侮辱他的未婚妻,然后他就特意为未婚妻写了一首诗来打朴义的脸!”
“这么看来,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
姑娘们总是焦点,尤其还是那么一群家世显赫的大家小姐,周围的才子们都侧耳倾听,听到她们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推崇,心里都不免酸楚,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个男子已经有了未婚妻。
这么一想,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在几个男子的簇拥之下,一个身穿劲装容颜娇好、个头高挑的女子走了过来,这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她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来,而她目不斜视,似乎早就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了一般,径直来到了几位姑娘身边。
“是孙姐姐。”
“孙姐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呢?”
“是呀,我昨天还去过叔父家,叔父说孙姐姐最近忙得都没有回过家呢!”
“……”
姑娘们一阵叽叽喳喳,显然,她们互相认识。
被称为“孙姐姐”的高挑女子伸手撩动了一下额前散落的一根头发,随后说道:“最近确实在忙,不过今天也算是忙里偷闲,来诗会看看!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参加过上元诗会了,来看看又有什么好诗出现!”
“孙姐姐,那你今天可算是来着了!”
其中一个女子闻言,笑道:“刚才我们还说呢,昨天晚上春满楼出了一首好诗,比林公子写的还好!”
“哦,是吗?”
高挑女子眉毛上挑,说道:“林弘毅不是号称江陵第一才子吗?怎么,他也有比不过别人的一天?”
“……”
听这高挑女子的口气,显然是不怎么看得上林弘毅的,而林弘毅无论是自己的实力亦或是家世,都是寻常人不能比的,可高挑女子依旧如此,由此可见,她家世背景同样不弱。
“可不是呢,林公子甚至连遂州第一才子朴义都没有比过,最后还是这位公子出面,赢下了朴义!”
听闻此言,高挑女子脸上也流露出好奇之色:“那他到底写了什么诗?不妨念来听听!”
“孙姐姐,我来给你念!”
其中一个女子毛遂自荐,清了清嗓子,念道: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
“好,好诗!”
“好一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好一个‘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
等那女子念完,大厅里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高挑女子率先叫起好来,而且她的眼睛明显要比刚进来的时候亮了不少,显然,能听到这种佳作,也让她变兴奋了许多。
随后,高挑女子问道:“这位公子在哪里?”
“……”
其他几个小姐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没来吗?”
高挑女子皱了皱眉,问道。
这时,旁边有一位书生开口道:“孙小姐,这位公子其实不是咱们江陵人——至于他是哪里人,或者说到底是不是咱们江陵人,其实我们也说不好,因为这位公子面生的很,也只是昨天晚上露面过一次罢了。”
“昨天晚上,朴义在春满楼大放厥词,完全不把咱们江陵书生放在眼里,而且林公子出面都没有把朴义赢下来,他实在狂妄至极!好在最后是这位公子出手,才把朴义赢下来!”
“只不过,这位公子非常面生,并且从始至终也没有吐露过姓名,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参加今天晚上的诗会。”
“……”
高挑女子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你们说的这个朴义,是不是今天早上死在护城河里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道。
“他实在是太狂妄了,死了也是活该!”
“可不是嘛,人狂自有天收!”
“还敢对我们江陵书生口出狂言,这也不狂了吧?”
“……”
高挑女子听到这些江陵书生口口声声对一个死人口诛笔伐,模样让人厌恶,她眼睛微眯,冷声道:“难道他不该狂吗?”
“……”
这话一出,那些江陵书生瞬间愣住了,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高挑女子的话。
而高挑女子说了这些还不算完,随即又冷眼瞥了一圈书生,继续冷声说道:“如果他说的不是事实,那他确实狂妄该骂,可是他说的有哪里不对?你们这些读书人平时都自视甚高,眼高手低,对于其他地方来的读书人贬低至极,结果呢?”
“结果,你们却连一个从遂州来的书生都比不过,那他羞辱你们又怎么了?你们不该被羞辱呢?倘若不是一位陌生公子出手的话,整个江陵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
高挑女子的话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骟在了所有在场书生的脸上,他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而且还都不敢抬头,或者说不好意思抬头,因为这事确实太丢人了,不怎么光彩。
不过饶是如此,全场的读书人,却没有一个敢于跳出来指责高挑女子,实在让人好奇,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其实无非两点原因,一来就是,高挑女子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这些江陵书生自知理亏,所以无话反驳,再者就是这高挑女子的家世一看就非常显赫,起码在江陵的地界上,这些江陵书生还是非常尊重或者敬畏她的,又怎么敢跟她顶嘴呢?
本来围过来准备看热闹的江陵书生们,被高挑女子贴脸开大之后,一个个自讨没趣,悄悄退了出去。
高挑女子见状,脸上的冷笑更浓了,而她也没有再继续“乘胜追击”,继续打击江陵书生,而是转头看向了刚才那些女子,说道:“今天幸亏来了,要不然也听不到那么好的诗了!最近几年以来,上元节似乎也没有出过什么佳作了,这诗算得上一首。”
其他女子也都点头附和起来,这时,其中一个女子微微叹气一声,说道:“听说这位公子生的极好,而且又如此有才,只可惜,已经有未婚妻了。”
“是啊,能做他的未婚妻,实在令人羡慕啊!”
“……”
女子们凑在一起,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而高挑女子眉毛上挑一下:“未婚妻?”
“是啊孙姐姐,刚才那首诗,就是那位公子昨天晚上给他未婚妻写的!”
“公子有才又英俊,他的未婚妻一定也很漂亮吧?”
“再漂亮还能有我们孙姐姐漂亮吗?只是可惜了…”
“……”
女子们继续八卦着,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声,旁边的高挑女子沉着脸,若有所思。
————
第671章 清白
春满楼,二楼雅间。
“写给未婚妻的诗?”
孙宝林等人站在窗台前,虽然不能完全听清一楼大厅里的讨论声,但是对于一些关键句子,还是听得到。
而孙宝林恰好听到有人讨论昨天晚上秦亦写了一首诗的事情,并且说秦亦是写给他未婚妻的——昨天秦亦等人来春满楼的时候,孙宝林和祝想颜一样,选择留在忘香居里休息,所以对昨天晚上春满楼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结果现在听到一楼大厅里有些对于秦亦以及未婚妻的讨论,孙宝林当时就愣住了,因为他清楚记得,秦亦的未婚妻祝想颜,昨天晚上就没出忘香居,可楼下那些书生为何说秦亦昨天晚上是带着未婚妻来的?而且还特意为他未婚妻写了首诗?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昨天晚上睡迷糊了,记忆混乱了?
所以孙宝林越听越胡涂,越听越好奇。
“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祝姑娘——”
“师兄!”
结果孙宝林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辛夷就把他拦了下来,同时还瞥了正在跟沐漓说话的秦亦一眼,因为沐漓和秦亦坐在角落那里,并没有往这看,辛夷这才松了口气,因为若是孙宝林的声音再大一些,不仅秦亦听到了,怕是沐漓也会听到!
松了口气的不止是辛夷,还有薛可凝。
说起来,辛夷和薛可凝是亲眼见证了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荒唐事的,她俩本来是抱着吃瓜之心,可是刚才在无相阁,当祝想容单独找到她们两个,并且请求她们两个帮忙保密的事情,辛夷和薛可凝知道,她们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当一个普通吃瓜群众了。
所以,这件事的保密工作,她们必须做好。
“怎么了,辛夷?”
孙宝林一脸问号的看向辛夷。
辛夷还是太过单纯了,她虽然拦下孙宝林,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最后还是薛可凝机灵些,直接出面帮她解围,说道:“孙少侠,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情…其中有些误会的。因为昨天晚上我跟辛夷和秦公子一起来了春满楼,并且遇到了突发情况,那个朴义对我们出言不逊,秦公子为了保护我…”
说到这,薛可凝的脸色微红,沿着嘴唇道:“秦公子才故意把我说成他的未婚妻,秦公子的目的,就是不想让那个朴义侮辱我罢了…不过这事发生的太过突然,秦公子也是好意为之,怨不得他。”
“我跟辛夷已经商量过了,因为秦公子出于好心,我们还要感谢他,所以这件事不准备再提,因为万一让祝姑娘知道了此事,恐怕会生出误会来…”
“原来如此…”
孙宝林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而且他的声音也变得低了不少,还向秦亦和沐漓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生怕被他听到一样,自始至终,孙宝林都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因为他可不觉得有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放心吧,薛姑娘,我绝对会守口如瓶,绝不让秦贤弟和祝姑娘生出误会来!”
“那就多谢孙少侠了!”
薛可凝朝着孙宝林作揖,脸色依旧微红,也不知道她的脸色到底是演戏演出来的,还是真情流露…
而孙宝林答应此事后便绝口不再多问,只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了一点,,有些疑惑:无论秦亦,还是薛可凝和辛夷,三个人都是宗门弟子,而且一个是无相阁,一个是朝天宗,一个是青城派弟子。
四大宗门汇聚了三个,就这种阵容,区区一个书生怎么敢侮辱他们?又怎么能侮辱他们?秦亦教训他,还用得着动嘴?动手就可以了啊!
不过,孙宝林最后也没有想到原因,干脆不想了。
至于这边发生的事情,秦亦因为在跟沐漓说话,其实是不知情的,等沐漓转头看到孙宝林以及薛可凝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看向他们时,脸瞬间红了。
沐漓毕竟是做贼心虚,她还以为刚才跟秦亦的那点小动作被人发现了,于是赶紧朝薛可凝等人走来,笑着说道:“是不是很热闹啊?”
薛可凝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昨天晚上来春满楼的时候,我觉得已经够热闹了,可是今天过来一看才发现,原来跟现在比起来,昨天根本不算什么。”
沐漓笑了笑,随口问道:“你们都在看什么呢?”
“我们在看…”
薛可凝的嘴张了一半,随即赶紧摇头道:“没…没看什么呀…”
“……”
她不这么紧张还好,这一紧张,沐漓微微眯眼,也不再多问,而是直接来到了窗边,这时,沐漓就听到了下面那些人在说着什么“公子”“未婚妻”以及“给未婚妻写诗”的事情。
沐漓瞬间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