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直到现在,刘掌柜也不知道秦亦叫什么,是何种身份,基于这种原因之下,现在刘掌柜突然看到站在沐漓身后的秦亦,便直接愣住了,在刘掌柜心中,现在无疑有许多种猜想,至于哪种才是真的,还要看秦亦如何解惑了。
“公…公子…你不是昨天晚上…”
刘掌柜的话还没说完,沐漓便开口道:“刘掌柜,这是我们无相阁弟子,也是我徒弟秦亦。”
“秦…秦少侠…是无相阁弟子?”
刘掌柜的听完沐漓的介绍,再次石化,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秦亦昨天晚上凭借诗词以及口才在春满楼大杀四方的形象,跟他是无相阁弟子的身份联系起来。
在刘掌柜的印象里,无相阁弟子无一不都是杀伐果断的大侠吗?别说无相阁弟子了,估计宗门弟子都是如此,可是从秦亦身上,他可没有看出一丁点大侠的风采,同时,习武之人哪有懂诗词的?就连沐漓都是第一次踏足春满楼,之前刘掌柜也都是从其他地方才跟沐漓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结果秦亦这个无相阁弟子,不仅会诗词,而且诗词功力还那么高,这反差感实在太大了——突然,刘掌柜又想到了朴义昨天晚上对秦亦的质疑,他认为秦亦的诗是抄的,而秦亦从始至终也没有证明过…
所以,刘掌柜的再次看向秦亦的目光里带满了疑惑和释然,他已经有点认同那倒霉的朴义了,昨天晚上他输的确实有点冤,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秦亦是无相阁的弟子呢?
昨天晚上,倘若秦亦直接亮出无相阁弟子的身份的话,相信朴义根本不敢多说,这么看来,朴义输的也不是太冤,毕竟他输给的人是无相阁弟子!
“秦公子大才,老夫佩服!”
刘掌柜赶紧向秦亦拱手说道:“昨天晚上见到秦公子第一眼,老夫就觉得惊为天人!果不其然,原来秦公子是无相阁弟子,这就说得过去了!”
秦亦也笑着推诿道:“刘掌柜客气了,我还要多谢刘掌柜昨天包的一千两银子的彩头呢!”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一听这话,刘掌柜赶紧摆手道:“秦公子昨天晚上之所以能拿到一千两银子的彩头,可不是因为老夫故意偏袒而为之——毕竟昨天老夫根本不知道秦公子的身份竟然是无相阁弟子!”
“秦公子能拿彩头,完全是因为秦公子的诗才高出其他人一大截罢了!而且秦公子昨天晚上那首诗,今天早已传便了江陵城的大街小巷,我们春满楼的名声也因为这首诗而水涨船高!除了江陵,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首诗也会传遍大梁的其他城市,到时候慕名前来春满楼的人还会多不胜数,说到这,我还要多谢秦公子呢!”
听到这话,秦亦跟刘掌柜开玩笑道:“这么说来,我帮了春满楼那么大的忙,一千两银子的彩头,刘掌柜是不是给少了?哈哈!”
“……”
秦亦说完这句话后就大笑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在开玩笑,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为当事人的刘掌柜却不敢觉得秦亦是在开玩笑。
刘掌柜的能经营春满楼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心思细腻八面玲珑之人,他就在想,秦亦昨天晚上突然来了春满楼参加诗会,并且赢得一千两银子的彩头,而今天他又来了,而且还是跟沐漓一起来的,其他人看样子也是练家子,想必也是无相阁弟子。
他们连续到春满楼来,莫非是因为这次比武大会是无相阁举办的,方方面面都要花钱,而无相阁本来就没有多少进项,所以缺钱了,才想出这个办法来?
想到这,刘掌柜又看了秦亦一眼,虽然他不说见过所有无相阁弟子,但起码能混个脸熟,而秦亦对他而言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且他从秦亦身上完全察觉不到半点习武之人的气质,难不成——
刘掌柜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秦亦不会是无相阁临时收的弟子,为的就是让他参加诗会,帮无相阁多挣点银子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后,刘掌柜豁然开朗,于是笑着对秦亦道:“秦公子,这都好说!昨天晚上的彩头之所以定为一千两银子,主要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并非是真正的上元诗会,所以彩头不高。”
“可是今天晚上就不一样了,今天晚上是真正的上元诗会,今晚春满楼里不仅才子云集,而且江陵城里的达官显贵也都来了,他们还为上元诗会捐赠银子,今晚的彩头足有三千两银子之巨!秦公子大才,其实可以参加今天晚上的诗会,拿下三千两银子的彩头!”
“……”
听刘掌柜说完,秦亦这才完全明白一件事,就是昨天晚上春满楼还收入场费,并且提供彩头,结果今天却实行邀请制,不收一分入场费,若是春满楼再提供彩头的话,岂不是纯亏吗?原来今天晚上的彩头有达官显贵提供,甚至春满楼在拿出彩头后还能赚点呢!
于是秦亦笑着答道:“好啊,若是有机会的话,等会我会再写一首诗或者词,重在参与嘛!”
“好,那老夫就恭候秦公子大作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刘掌柜心里却在想,难不成你还能准备两首诗词不成?
随后,一群人也不再多说,而是跟着刘掌柜进楼。
进楼之后,他们才懂了,为何沐漓会带着他们从后门进春满楼,而不是选择走前门,因为今晚春满楼的人比起昨天晚上可多多了,不仅前门外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前门内同样聚集了许多人,在那里觥触交错谈笑风生。
倘若他们走前门的话,一来是进入困难,再者就是大厅里还是有不少昨天晚上也在春满楼的书生,他们都见过秦亦,所以一旦秦亦从前门进,怕是会有很多人会认出他来,引起拥挤。
而春满楼后门有一条专门的楼梯直通二楼,一行人跟着刘掌柜径直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的雅间。
原来,二楼有许多雅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就是刘掌柜特意留出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刘掌柜敢说,无论沐漓什么时候来都有地方的原因,不得不说,这刘掌柜确实会做生意。
几人进了雅间之后,刘掌柜又派人送来了吃食和酒水,问了沐漓等人没有其他需要后,这才离开。
大家推开窗,恰好能够看到一楼大厅。
“秦贤弟,你还会写诗呢?”
这个时候,孙宝林开口问道,一脸好奇。
“那是当然!”
结果不等秦亦回答,一旁的辛夷直接抢答:“他不仅会写诗,而且厉害的很,出口成章不说,而且写出来的诗词比其他人都要好!”
“那秦贤弟…你真是这个!”
孙宝林听到辛夷的描述,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夸秦亦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宗门弟子平时不是以追求武道为理想吗,哪有写什么诗词的?
所以在孙宝林看来,秦亦着实有些异类,可是你说人家不行吧,你还打不过人家,所以孙宝林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秦亦竖个大拇指了。
“亦儿…”
当所有人都透过窗台,津津有味的看着大厅里的众生相时,沐漓找到秦亦,小声说道:“你有钱吧?”
秦亦闻言,拍着胸脯笑:“我现在穷的只剩钱了。”
秦亦这话可一点都不假,他本来就有钱不说,昨天晚上在春满楼和朴义身上,加起来一共赚了两千两银子都不止,他说自己没钱,反而像是哭穷。
沐漓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等会出去,把今天晚上的费用结一下。”
“……”
试想一下,昨天晚上的入场费,一个人都要三两银子之多,而今天晚上恰逢上元节诗会,他们还是来了二楼位置最好的雅间,这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了。
秦亦闻言笑了笑,随即道:“漓——”
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沐漓给瞪了一眼,虽然他们两个来到了雅间一角,声音也不大,其他人应该听不到才对,但是沐漓还是担心,示意秦亦小心行事。
秦亦见状,立马换了称呼道:“师父,只怕是我有心想给刘掌柜,他也不敢收啊!”
“……”
秦亦说的都是实话,刘掌柜之所以会留出这些雅间来,估计也没有想过要通过这个挣钱,毕竟像是无相阁或者其他四大宗门的贵客也不是天天来,每天留出来的雅间大部分都是浪费的,所以刘掌柜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些雅间挣钱。
而他之所以还把大量雅间留出来,说到底,他挣的其实是个人情,因为他可以让雅间白空一年,但绝不允许其中有一天需要用的时候,却没有空雅间,那样岂不是得罪了人?
刘掌柜既然能够承受这么多雅间多数日子都闲置的损失,结果现在他期待的贵客好不容易来了,他又怎么会收费呢?这不是适得其反?
沐漓闻言,白了秦亦一眼,说道:“他可以不收,但咱们不可以不给,要不然他会怎么想咱们无相阁?还以为咱们无相阁弟子都是白吃白喝的呢!”
秦亦笑了笑,摆手道:“我可以白喝,但不白吃。”
“……”
沐漓也听出了秦亦话里的谐音梗,她背对着孙宝林等人,在他们都看不到的视角,风情万种的白了秦亦一眼,说道:“再说了,就凭你的本事,如果你真想给他银子,我不信他能拒绝的了!”
“师父就那么相信我的实力吗?”
秦亦笑着说道。
“……”
沐漓并没有回答,而是又给了秦亦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惹得秦亦呲牙咧嘴,没心没肺的傻笑。
————
第670章 孙姐姐
春满楼一楼大厅,气氛尤为热烈。
因为今天能够接受到邀请函进入春满楼的人,跟昨天进春满楼参加诗会的人其实并不重叠,或者说有绝大多数是不重叠的。
昨天晚上进春满楼的读书人,虽然确实有不少人也当得起“才子”之称,但是比例却不高,因为真正有才的读书人,在上元节之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准备,为上元诗会做准备,想以最好的姿态参加上元诗会,所以在诗会开始之前,他们不想抛头露面。
倒是那些诗才不上不下的读书人,他们即使参加了上元诗会也不会太出彩,于是便想着在上元诗会开始之前多多抛头露面,寻找一些出名的机会,当然了,还有一个前提是,他们能够支付得起三两银子的入场费,这些书生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富即贵,起码不用为了三两银子的入场费而纠结,至于这些书生的真实水平,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至于真正有才学的读书人,其实昨天晚上,或者说这几天都一直在家里深造,为的就是在今天晚上的上元诗会上扬名,所以对于昨天晚上春满楼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是在进楼之后听说的。
“真的还是假的?林兄竟然输了?”
“而且还是输给一个遂州书生,岂有此理!”
“王兄不要小看朴义,他不是普通遂州书生,而是遂州第一才子,实力不容小觑!”
“是啊,能够在林兄面前写出‘月自冰壶浮玉界,灯如星雨溅银湾’诗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只不过可惜了,他死了…”
“……”
这话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沉默,显然众人也都听说了朴义淹死的事情,毕竟一个昨天晚上出尽了风头又丢光了盘缠和脸面的风云人物,突然去世,这怎么看都算得上奇闻异事了,大家都在江陵的圈子里,听说此事也不是什么希奇事了。
这时,人群中又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好诗,实在是好诗啊!”
“此诗一出,谁与争锋?”
“是啊,你我本想着在这次上元诗会上大展拳脚,结果谁想到早在我们之前,有人已经在上元节前写出了这么一首诗来,实在是让我们自惭形秽啊!”
“……”
此话一出,人群中又引来一阵叹息声。
“兄台莫要沮丧,此诗虽好,但是跟今日的上元诗会却没有多少关系啊!”
“是啊,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听说昨天那位公子也只写了这么一首诗出来,想来也是偶然为之,先不说他今天会不会来春满楼,就算来了,也不见得还能写出这种佳作啊!”
“这首诗哪怕放到今晚上元诗会,说它能拔得头筹也不是不可能——可大家莫要忘了上元诗会的规矩,参加今日诗会的,必须是今天晚上写的诗才行,所以这首诗无论再怎么好,都失去了参加今日诗会的资格!”
“对极对极,就是这个道理!”
“……”
今天晚上的上元诗会还是极为隆重的,许多才子盼这天盼了许久,他们倒不是多么眼馋彩头,而主要是为了能够扬名,以后可以平步青云。
结果听了秦亦“写”的诗后,让他们大受打击,毕竟这首诗的境界太高了,他们自认为比不过——好在昨天晚上写的诗,已经丧失了参加今晚诗会的资格,这就让他们重新看到了机会。
于是乎,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
“就是不知昨天那位公子还会不会来了!”
这个时候,有一位姑娘幽幽说道,而这位姑娘身边同样站着几位身穿锦绣长裙、打扮精致的姑娘,想来都是些大家小姐。
“我听说,那位公子生的漂亮极了…”
“我也听说了,说林公子跟他相比,简直,简直…”
“……”
另外一位姑娘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其实都懂。
林弘毅号称江陵第一才子,无论是家世,还是他自己的实力,无疑都是出类拔萃的,再加上林弘毅生的也不难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江陵这些未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甚至有许多姑娘在审视男人的时候会把林弘毅当做一个标杆。
比如,这人比林弘毅高了矮了,比林弘毅胖了还是瘦了,比林弘毅丑了还是——好吧,在今天之前,她们不觉得会有人比林弘毅好看,所以其他男人的相貌只要比林弘毅稍微差一些,都算是很不错的了。
结果她们今天却听说,昨天晚上在春满楼大放异彩的那位公子,生的极为好看,哪怕林弘毅在场,都无法与之相比,跟他比起来,林弘毅简直不入眼!
哪个少女不怀春?
哪个少女不爱才?
来到春满楼,突然听到一首佳作,而且还听说这首佳作来自一位比林弘毅还要好看的多的公子之手,她们那颗躁动的心,瞬间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