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窦,晚些你掩护,看着我大开杀戒,不,是看着我横扫八荒!”
“还横扫八荒,和谁学的?”
“少爷说我就该取个什么……恨天无环的匪号。还有什么……撒手没……”
伯府,正堂外,夏言突然睁开眼睛。
“时辰差不多了。”
他看着几个护卫,“大开府门,下手莫要留情。务必要快准狠!”
“得令!”
几个护卫拿着木棍子,欢天喜地的拱手。
“夏公就不怕把事儿闹大?”富城在侧。
“此事儒家酝酿已久,庆之一直在隐忍,不但是在等那燧发枪打造出来,更是在等对方的气势……当对方气势涌上巅峰时,给他们当头一棍。这一棍子打的越狠,对方就越难受。”
“高居其上,却被拉拽下来一顿毒打……”富城笑了,“可要咱去帮忙?”
“你?”夏言看了富城一眼。
富城呵呵一笑,“罢了。”
他若是出手,今日的新安巷怕是会多许多莫名其妙的尸骸。
“伯爷在新安巷的名声颇为和善,咱就不给他添堵了。”
外面那些大汉依旧在喧闹。
“这伯府的人做了缩头乌龟,咱们不能一直等吧?”
“说什么无敌名将。就这?”
“大明名将被咱们堵在家中不敢出门,哈哈哈哈!”
街坊们被这伙人吓到了,都躲在家中,此刻听到这些人猖狂,有年轻人忍不住拿着棍子冲了出来。
“大郎!大郎!”他的父亲追了出来,大汉们愕然看着年轻人,然后就大笑,“这是来送死的?”
年轻人羞刀难入鞘,发一声喊,竟然就冲了过去。
“大郎!”他的父亲咬牙,回身喊道:“都出来帮忙!”
一家子或是拿着棍子,或是拿着菜刀蜂拥而出。
一家子悲壮的互相看了一眼,就在此时,只听开门声不断传来。
街坊们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纷纷冲出家门。
威望最高的老人们在呼喊。
“新安巷可不是任由人撒野的的地儿,伯爷不在,咱们也得给新安巷把腰杆撑起来,打!打的他娘都认不出来!”
除非重大事儿,伯府的大门轻易不会打开。
当大门打开时,有人喊道:“伯府的人出来了。”
这时伯府的护卫们冲了出来,双方合流,冲向了那些大汉。
“动手!”
那个年轻人被两个大汉围住,挨了两棍子惨嚎着,身边一阵风刮过,对面的大汉惨叫一声,面门早已挨了一棍。
年轻人想看看是谁那么勇猛,可抬头却见那人竟是自己胆小怕事的父亲。
此刻他的父亲面色涨红,拎着棍子奋力抽打。
“这是新安巷!”后面有人在高喊,年轻人只觉得一股热血涌来,高呼:“这里是新安巷!”
大汉们刚开始还有心思嘲笑对手,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街坊们的实力不值一提,但他们的亲人就在其中,为了亲人他们敢于拼命。
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伯府的几个护卫在中间组成了锋矢阵,一股脑儿的往带头大汉那里冲。
顿时局势大乱。
前面打的如火如荼,后面的女子和老人们也不甘示弱,他们拿着石块往大汉们头上砸,还有人拿着弹弓,几乎弹无虚发,打的那些大汉惨嚎不已。
孩子们在后面欢呼,或是跟着捡起石头砸,但因力气小,往往砸到的是自己人。
富城和夏言站在府门外,夏言叹道:“不过百余街坊,却让老夫感受到了气势恢宏。”
“伯爷说过,人心齐,泰山移。”富城有些手痒了。
“伯爷回来了。”巷子口那边有小贩在欢呼。
“不是,是孙重楼!”
卧槽!
夏言变色,“赶紧叫住石头!”
可晚了。
孙重楼一人冲进了大汉中,外围的人只听惨嚎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人会飞出来……
“是阿修罗!”大汉中有人喊道,“蒋庆之回来了。”
“不是说他今日自顾不暇吗?”
“那是个杀神啊!快跑!”
大汉们本就被孙重楼一波冲杀打的胆寒,听闻蒋庆之马上回来,顿时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快跑!”
可当他们转身想跑时,蒋庆之来了。
他的身后就两个护卫。
还有徐渭和胡宗宪这对好基友。
蒋庆之拔刀,刀尖斜指地面,“跪,或是死!”
带头的大汉喊道:“他不敢杀人!”
蒋庆之眸色平静的看着他。
噗通!
一个大汉跪下。
噗通!
仿佛是传染病般的,一个接着一个大汉跪下。
那是蒋庆之啊!
能令俺答麾下铁骑丧胆的名将。
有他在,加上新安巷的街坊们齐心,这数十大汉哪里是对手?
“伯爷回来了。”
新安巷里欢声雷动。
“伯爷,娘子回来了。”
李恬也刚好从宫中回来,夫妻相见,蒋庆之微微一笑,李恬了然于心。
“今日庆功宴多弄些。”
“我有数。”李恬下了马车,蹲身,街坊们纷纷避开,连称不敢。
“今日正好伯府有喜事,晚些会备下酒菜,还请街坊们莫要嫌弃,务必前来。”李恬微笑道。
一个孩子嚷道:“我能去吗?”
李恬笑了,“孩子娃都来,不来便是看不起我家。”
“好!”
是日,伯府在新安巷摆下宴席,整个巷子的街坊倾巢出动。
蒋庆之亲自出来敬酒,被得知今日墨家压制住了儒家的街坊们反过来灌了个酩酊大醉。
晚上,李恬进了卧室。
刚解开衣裳上床,就听到蒋庆之喃喃梦呓:
“这个大明……真好。”
第585章 腐乳和腐儒
蓝臻形只影单的走出大营,眼瞅着离家不远了,他抬头看着那熟悉的屋宇,喃喃道:“一切成空,一切成空……”
边上有熟悉的商人拱手,赔笑道:“蓝侍郎。”
蓝臻充耳不闻,这时有人跑过来,对商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商人赶紧避开。
谁是过街老鼠……蓝臻看着商人,突然自嘲一笑,接着张嘴喷了一口血,人就往后栽倒。家人发现后赶紧把他抬回去。
郎中很快来了,一番诊脉问话后说道:“蓝侍郎这是激怒攻心,可是遇到到了大事儿?还要宽心才好。”
妻子王氏从宫中赶来,见到蓝臻的模样不禁大哭。
这年头妻凭夫贵,蓝臻若是倒霉了,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蓝臻幽幽醒来,问道:“可有人来探视过为夫?”
王氏摇头。
蓝臻不信,“那些人……去问问,往日来的那些人都去问问。”
他猛地坐起来,歇斯底里的喊着,王氏急忙应了。
蓝臻重重倒下,喘息着,“蒋庆之,蒋庆之……”
王氏垂泪,“夫君今日出门前不是说此次有胜无败吗?怎会让那蒋庆之得意?”
“那蒋贼……”蓝臻咬牙切齿的道:“他竟然弄出了……”
“弄出了什么?”王氏问道。
蓝臻摇头,“妇人家莫要问。”
窗外,一个男子遗憾的摇头,晚些趁着蓝家混乱的机会出府,对一个等候的乞丐说道:“告诉督公,蓝臻并未泄密。”
“可惜了。”乞丐走了,消息传到了芮景贤那里,他嗬嗬一笑,“咱就想抓个内鬼让陆炳看看,锦衣卫能监察百官,咱东厂也能,且做的比锦衣卫更好!”
“督公。”有人禀告,“蓝家派了不少人去各处走动。”
“可有人去探视蓝臻?”芮景贤冷笑道:“咱断定必然无人。”
番子一脸钦佩的道:“督公神目如电,正是如此。”
芮景贤摸摸光溜溜的下巴,“那些士大夫最会趋利避害,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满口义气,可到了这等光景,人人都知晓长威伯不会放过蓝臻,都怕被牵累……呵呵!君子?咱看还比不过女妓讲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