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她含糊以对。
就在此时,只见数骑疾驰而来。
为首的竟然是孙不同。
“见过娘子!”
“你等怎地来了?”
李恬想到蒋庆之身边少了护卫,不禁担心不已。
孙不同何等眼力见,见王氏等人面色不善,便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单膝跪下,“禀娘子,就在先前,虎贲左卫操演震撼群臣,陛下龙颜大悦,当场夸赞伯爷。群臣为之侧目,武勋为之懊悔……伯爷被人团团围住,不得脱身。令小人前来接娘子回府……”
震撼群臣!
龙颜大悦!
夸赞!
侧目!
懊悔!
团团围住!
几个词排山倒海般的涌来,令王氏和同伴神色巨变。
李恬大喜,但却看似平静的道:“夫君可还有交代?”
孙不同看了王氏二人一眼,“伯爷说了,但凡有小人为难,打就是了。”
墨家从来只做不说!
王氏嘶声道:“这不可能!他一人……他一人如何能如此?”
她的夫君蓝臻今日出发前说了,今日就算是蒋庆之弄出什么宝贝来,只要不是惊天动地之物,他们就能把白说成黑。
今日,必胜!
王氏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恬。
而卢靖妃早已通过别的渠道获知了消息。
“今日虎贲左卫的校场上万岁声不绝于耳,陛下面色发红,只夸长威伯。另外,不少儒家臣子也跟着欢呼万胜……娘娘,长威伯今日光芒万丈!”
禀告的内侍与有荣焉的抬头。
他觉得景王是蒋庆之的弟子,蒋庆之光芒万丈,景王这个弟子也跟着闪闪发光。
“娘娘,外面有人堵住了华亭县主。”
“谁?”
“王氏等人。”
卢靖妃淡淡的道:“告知王氏,明年一年,她就不必进宫了。”
进宫对于贵妇们来说象征着自家的地位,以及被信重的程度。次数越多,就越得意。
而一年不能进宫,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就意味着会被冷落一年。
关键是,卢靖妃的意思,必然代表着道爷……也就说,王氏二人的家族,将在明年一年中面临冷落。
就如同被打入冷宫的怨妇!
宫门外,李恬看了王氏二人一眼,“谁是过街老鼠?”
王氏心中难受,但依旧不肯低头,“咱们走着瞧罢!”
李恬对示好的李氏微微颔首,随即上了马车远去。
王氏这才大怒,“你竟然反水?”
李氏叹道:“先前夫君令人传话,说虎贲左卫今日操演之犀利令人瞠目结舌,蒋庆之携此虎贲,于武事上的成就必然无人能及。他站稳了武,就算墨家暂时受挫,可依旧有立足之地……”
王氏嘶声道:“儒家何等庞然大物?难道怕了他不成?”
同伴说道:“且还有个事儿,景王这里夺嫡……”
王氏心中一喜,“是了,只需撺掇了卢靖妃出手,后宫就会多一个帮手。”
这时陈燕出来了。
“娘娘可是有空了?”王氏笑道。
陈燕看着二人,双手拢在袖口中,沉声道:“娘娘吩咐,王氏二人行为不端,明年一年不得入宫!”
王氏面色剧变。
“娘子!娘子!”
一骑疾驰而来,近前下马,是蓝家的仆役。
“何事?”王氏本就羞恼,见家仆这般狼狈,越发恼火了,心想回头就整顿一番。
仆役说道:“老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王氏说道。
“老爷是被抬回来的,刚在家中吐了血。”
王氏面色瞬间惨白。
第584章 这个大明真好
杜贺被人围住了。
里面竟有他往日的死对头,从小打到大的仇家!
“显章侯,我老秦啊!”
死对头在人群中喊道:“回头喝酒,白云楼,我请客,除去宁玉之外,任由你点!”
呵呵!
杜贺冷笑,死对头急了,往前挤了挤,“还请转告长威伯,武学……回头我便把家中小子送去武学,还请他务必收下。”
“还有我家小子!”
蒋庆之被十余文官堵在前面,听到这边嘈杂便看了一眼。
“长威伯,这燧发枪造价几何?”
“若是全力打造,可能让我大明将士人手一支?”
蒋庆之此刻只想脱身,“此物打造费时,耗费……不大。”
这是军机,岂可外泄……蒋庆之一边说,一边趁着这些人不注意冲出人群,在莫展等人的护卫下狼狈而逃。
“那些人变了。”张居正和周夏并肩而立。
周夏说道:“老师曾说,人不会天生就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儒家笼罩之下的大明就是个大染缸,你跳进来了,要么被染成同一个颜色,要么,就等着被他们按入缸底淹死。”
张居正若有所思,“当年严嵩也曾满腔热血,一身正气……可却在宦海中处处碰壁。是了,无论多正直之人,当这个官场奉行的是升官发财为成功之道,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同化掉。这不是人出了问题,而是……”
“儒!”
“儒!”
二人相对一笑。
儒家笼罩之下的中原大地成了一个大染缸,让蒋庆之想到了蛮清中后期,帝王将相,官吏,商人,贩夫走卒……所有人在洋人眼中就如同行尸走肉。
而这些行尸走肉却洋洋自得,整日摇头晃脑琢磨着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优越感十足的俯瞰着洋人。
直至被坚船利炮把脊梁骨打断。
他们失魂落魄,不知所以。
为何会败?
无数人反思,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没错儿,儒家没错儿。
那么谁错了?
当一个人,一个群体把儒学奉为圭臬时,这个群体必然会把路走歪了。
大明士大夫们的路显然就走歪了。
“伯爷,新安巷来了数十大汉,堵住了巷子口,那些来上课的学生都被堵在了外面。”
闻讯的蒋庆之骂道:“狗东西,这下三滥的手段越用越娴熟了。”
“伯爷。”
“少爷!”
孙重楼急吼吼的道:“我去吧!”
蒋庆之没好气的道:“你去多半要出人命。”
孙重楼最近越发暴躁了,蒋庆之觉得和没成亲有关系。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徐渭阴恻恻的道:“伯爷,这时候就该让那些人看看跟着儒家闹腾的下场!”
胡宗宪觉得好基友有些毒,“若是死了人,兵马司的人不是傻子。”
“可那些是什么人?”徐渭继续喷吐毒液,“上门劫掠的贼子。打死勿论!谁若是敢为他们鸣冤,便是不打自招。回头伯爷只需一句:你可是背后指使者?”
艹!
但凡谁挨徐渭这么一套组合拳,不死也得吐血三升。
孙重楼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少爷,“少爷,我保证不打死人。”
蒋庆之摆摆手,孙重楼欢呼一声,“老莫,走!”
莫展不为所动。
蒋庆之说道:“去吧!”
此刻那些对手正在舔舐伤口,正在互相慰藉,没有谁有心思对他毒手。
而且在这个时候对蒋庆之下毒手,必然会激起公愤。
谁敢?
但莫展却摇头,默然走在他的右前方,目光炯炯的看着左右。
“老窦!”
孙重楼回头,见莫展不来,便一脸期冀的看着窦珈蓝。
“伯爷……”窦珈蓝蠢蠢欲动,“要不,我去盯着石头?”
“去吧!”
点烟护卫明显的欢喜一下,然后掩饰住,策马追上了孙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