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战争的代价
贝当和福煦先后致电表示对夏尔的“信任”。
贝当用和蔼可亲的语气向夏尔表示祝贺:
“又是一场举世瞩目的胜利,中将,我以你为豪,法兰西以你为豪。”
“另外,我听说他们提名让你担任总司令?”
“这是我为数不多认同议会的决策之一,我甚至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一点毫无疑问,即便是现任总司令。”
贝当还是隐晦的背刺了福煦一下。
……
福煦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对夏尔怀疑的态度,他在《功勋报》上发表一篇文章,暗戳戳的指出夏尔这一仗的胜利存在很大的随机性,不是战争的常态云云。
另一面却通过魏刚给夏尔送了一封密电:“精彩的一仗,中将,恭喜你。另外,我认为现阶段你在海上的胜利更重要。”
夏尔暗自点头表示同意。
陆地上取得再多胜利对夏尔而言都是战术性质的,议会都能用各种借口拿捏夏尔。
甚至彻底打败德国人对夏尔还是不利的,因为“鸟尽弓藏”,到时议会就能毫无忌惮的对付夏尔。
反倒是海上交通线,那决定了夏尔对物资的掌控,是战略性的,是卡住了所有资本家包括议会的命脉。
……
索姆河南岸,福煦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地图发呆,那是一张索姆河英、法、德三军的兵力部署图。
远处炮声一阵紧过一阵,枪声持续不停。
英军又一次对德军防线发起进攻。
自从夏尔取得了哈塞尔特的胜利后,英国人简直就像发疯了似的,一轮一轮又一轮的对德军发起进攻,就连从夏尔那进口的“骆驼”战斗机也被派上了战场。
福煦知道这是为什么。
英国世界第一的威信遭到空前的挑战,殖民军已对英国失去了信仰,不只是非洲部队,就连向来以“忠诚”著称的印度、澳大利亚部队都希望与法军协同而不是英军。
这些军队使用的装备甚至都是英式的。
但福煦想的却不是这个,也不是陷入僵持的索姆河战场,而是夏尔。
福煦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真让夏尔来担任总司令,他能接受吗?
从个人角度出发,福煦不愿意接受,甚至很难接受。
因为这意味着对福煦的全面否定。
现阶段法兰西使用的战术理论是福煦的“进攻理论”。
即便冒出了贝当的“防御理论”和夏尔的“随机应变理论”,但“进攻理论”依旧是主流,福煦依旧是战术理论最重要的奠基者,依旧是无法撼动的存在。
一旦夏尔成为总司令并大力推行他的“随机应变理论”,福煦的时代将就此终结,其被淘汰的速度可能会比想象的快得多。
然而……
这真的是重要的吗?
福煦抬起头来,听着炮声枪声传来的方向。
英国人用的就是典型的进攻战术,它意味着死亡、僵持,以及毫无意义的消耗。
福煦感觉自己是个罪人,是个杀人犯是个刽子手,为了维持自己理论的正确性而将无数生命推到战场成为尸体,包括敌人。
而夏尔的战术,却能用极小的代价包围并俘虏敌人,在决出胜负的同时又让大多数敌我士兵活下来。
不,我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夏尔是对的,他的理论、他的战术是大势所趋,任何站在对立面的人最终都会以失败告终。
所以,我必须支持他,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
“将军!”布鲁斯上校站在福煦挺身敬礼,等了一会儿见福煦没回应,疑惑的又喊了一声。
福煦猛然惊醒,抬眼看到站在面前的布鲁斯上校先是一愣,接着面无表情的问,语气带着嘲讽:“有什么吩咐吗,上校?”
布鲁斯上校是黑格的参谋,他精通法语长驻索姆河南岸,名为促进英法两军协同,实则是向福煦传达英国远征军的“需求”。
福煦永远忘不了布鲁斯上校那副虚伪的面孔,他表面很有绅士风度,眼里却满是不屑,语气带着威胁:“我们会视情况为贵军提供物资,将军,希望您能明白,战争时期的物资,很多时候即便有钱也买不到。”
现在,布鲁斯上校又站在福煦面前,翩翩有礼一脸谦卑。
“是这样的。”布鲁斯上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上来:“我们希望贵军能与我军协同,这是明天的作战计划。”
福煦接过文件一看,法军火炮搬到前线从侧翼轰炸索姆河北岸的德军。
福煦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此完美的作战计划!”
布鲁斯上校当然能听出福煦话语中的讽刺,但他面不改色:
“你也这么认为?那太好了!”
“我们都知道,南岸法军防线前出三公里左右,而英军防线依旧在后方。”
“那么,法军只需要将火炮拉到前线,就能从侧翼轰炸敌人防线甚至是敌人的炮兵阵地。”
“这会给英军的进攻带来很大的帮助。”
(注:索姆河法军防线因为夏尔沿河穿插一口气推进了5公里,南北两岸防线出现不均衡的落差)
福煦反驳道:
“这的确会给英军的进攻带来很大帮助,上校,我承认这一点。”
“但不知你是否考虑过,一旦我军将炮兵拉到前线开火,他们就将遭到德军两面炮火的夹击。”
“他们有可能顷刻间被炸上天,连一点渣都没能剩下。”
布鲁斯上校平静的扬了下眉:“这就是战争的代价,您说是吗?”
这话一语双关,说的不只是战争的代价,更是法军获得物资的代价。
福煦脸上露出了笑容:“是的,这的确是战争的代价,但你似乎忘了,法兰西海军击沉了12艘德国潜艇。”
说着,福煦将早就准备好的报纸丢到布鲁斯上校面前。
布鲁斯上校表情一滞:“我不明白您说的意思,将军。”
福煦眯了眯眼:
“我想知道,你们会为战争付出什么代价,上校?”
“只要我一声令下,英国军队将什么物资也得不到。”
第618章 “回声探测仪”的产权
比利时哈塞尔特。
经过几天的“打扫”,被包围的德军已投降得差不多了,安特卫普的围困也不援自解。
阿尔贝特一世和伊登少将忙得不亦乐乎,一个城一个镇的收拢战俘清点战利品。
不过他们在礼数上做得很周全,每收复一个地方都会向夏尔报告,战利品清单也一个不漏的派人送到夏尔的指挥部,等夏尔签字后他们才敢使用派发。
从夏尔的角度看这没什么必要。
原则上阿尔贝特一世和伊登少将乃至所有比利时军队都不是他的部下不需要服从他的命令,但阿尔贝特一世却坚持这么做。
这天中午,夏尔在指挥部一边啃面包充饥一边签文件,忍不住抱怨了声:“我的天,他难道不知道这会加重我的负担?只是签命令就差点让我成为残废了!”
第6集团军司令的事务本就不少,算上比利时的几十万人,正规军都有近50万,再加上民兵都有80几万。
正吃着蔬菜罐头的提贾尼笑了起来:“我觉得这是很聪明的做法。”
“什么?”夏尔没明白提贾尼的意思。
他以为阿尔贝特一世考虑比利时的独立性,应该想尽办法把军权抓在自己手里才对,这也是夏尔试图控制FN军工厂的原因之一。
然而,提贾尼却不这么想:“他已经认准你了,将军,你是唯一一个能保证比利时安全的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将来?”夏尔不解的望向提贾尼。
“是的。”提贾尼点了点头。
他苦着脸用勺子搅拌着罐头中的分不清是什么的糊糊,那味道和色相让他实在难以下咽。
他勉强舀了一勺,像吃药似的艰难吞下一口,恶心得差点吐了出来,过了一会儿才脸色苍白的抬头回答:“想想吧,将军,比利时夹在英、德、法中间,他必须要有一个坚实的靠山,而这个靠山就是你。”
夏尔似乎明白了。
德国将来会是战败国,而英国强大的是海军,站在比利时的角度上赌注必定要押在法兰西上。
而如果要从法兰西选一方势力,就必然是夏尔。
这或许就是阿尔贝特一世拼命拉拢自己的主要原因。
夏尔感觉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些多此一举,之前他还想通过控制FN兵工厂控制比利时,现在看来不是很有必要。
这时参谋送来一封电报,是福煦通过魏刚发来的:“我们已基本摆脱了英国人的控制,继续保持海上优势,不要让其它势力染指‘回声探测仪’,任何势力。”
夏尔随手将电报塞进自己的口袋,这是不需要让提贾尼知道的“私人电报”。
“生意上的事?”提贾尼不以为意。
“是的。”夏尔回应。
就在夏尔收起没吃完的面包准备结束这一餐时,参谋又送来一封电报:“将军,海军部长正在与弗森登教授谈‘回声探测仪’工业产权购买一事,另外英国方面也派人来了,似乎也有意购买。”
夏尔一惊,他有想过英国会这么做,但没想到法国海军也有想法。
提贾尼提醒道:“不是法国海军,将军,是议会。”
夏尔瞬间恍然,专利一旦落入海军手里,那么“回声探测仪”就是由议会控制而不是夏尔。
议会终于知道重点是什么了。
……
布雷斯特造船厂,弗森登教授在这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实验室很庞大,它拥有一个由室内游泳池改造而来的模拟测试平台,许多试验可以在室内完成而不会受外界的风浪和黑夜影响。
弗森登教授正和他一众助手对“回声探测仪”进行紧张的改进工作。
从实战传回来的数据来看,虽然“回声探测仪”取得了重大胜利,第一次战斗就猎杀了12艘潜艇,后续又击沉了5艘,这战绩已超过之前所有猎杀潜艇的总和。
(注:一战期间德国共损失199艘潜艇,大多都是在装备声呐后击沉的。)
然而,弗森登教授却知道这远远不够。
“最大的不足是探测距离。”弗森登教授给实验室定了下一个目标:“探测距离不足会增加跟踪潜艇的困难,再加上信号不稳定且存在误差,我们的军舰很容易丢失目标。”
“教授。”有人反对:“可是从实战数据看,丢失目标的概率不大。”
“笨蛋。”弗森登教授毫不客气的骂道:“那是因为德国人还不知道‘回声探测仪’,他们的潜艇总是在水下沿直线逃跑而不是规避,一旦他们知道了,就不是你看到的数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