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朱元璋仰大笑,挥手道:“朕可没那么大仙法,行了,走吧。”
不在这山门前过多逗留,朱元璋率先入内,善杞、文彬二人连忙跟上。
一众人先后进入大雄宝殿、天王殿等主殿,而在进到天王殿内时,朱元璋满意颔。
“两位法师有心了。”
原来,这天王殿内四大天王法相是坐相,而非站相,宝相尊严让人望之不由心生顶礼膜拜之感,但就在这四大天王法相的宝相之后墙上略高些位置,却是悬挂着朱元璋的画像!
这里如此布局是有典故原因的。
四大天王相本为站相,头至穹顶,脚踏大地,取顶天立地之意。
朱元璋小时候是皇觉寺的沙弥,要干活,相传一次朱元璋在扫天王殿时嫌弃四大天王相的腿碍事,便呼了一声‘抬腿’。
于是四大天王相齐齐抬腿,等到朱元璋清扫结束后才敢落下。
这当然是民间杜撰的。
但自从这杜撰之语出了后,天下所有新兴之寺庙,天王殿内的四大天王法相都变成了坐相。
也因此,今日来此龙兴寺,看到天王殿内有自己的画像和四大天王坐相,朱元璋才会满意颔。
“朕今日来呢,也不全是只为了游幸,顺便,也想麻烦两位法师一件事。”
“陛下但有示下
,贫僧等无不竭尽全力以赴。”
“朕有个孙子,再过一个月就该满周岁了,这小子刚出生的几个月,吃奶不多,导致体弱多病,朕想请两位大师给挑个宝器什么的,护个身用。”
一听是这事,两人都连忙拍胸脯保证下来。
“贫僧马上组织全寺僧人一道为宝器开光,同时为小皇孙诵经祈福。”
别说要个宝器了,你朱元璋开口,我们龙兴寺乃至前身皇觉寺历代主持的舍利送给你孙子当弹球玩都行。
“哈哈,好。”
朱元璋不复多言,只安心自己的观光有幸。
更是在这龙兴寺落跸住下,白天离寺在凤阳到处看看,晚上则回转留宿。
时间如此一过便是将近一个月。
“宝祥,差人把这宝器给标儿送回去,就说这是咱给允熞的抓周之礼。”
宝祥应声,忙命人去落实此事,又被朱元璋喊住交代:“顺便留意一下此次允熞的抓周之礼上。”
宝祥顿时醒得,点头退下。
如此六日之后,当京中锦衣卫将消息传到宝祥这里后,宝祥便连忙来向朱元璋汇报。
“坐着说吧。”
朱元璋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拿着茶碗,老神在在。
“谢皇爷。”
宝祥听话落座,开始一字一句仔细汇报起来。
“庚戌,皇太子殿下为允熞皇孙办抓周礼,在京官员齐往之,有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辉祖......”
听着这报出来的一个个显贵官员名字,朱元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面露微笑。
“满朝皆是聪明人啊,朕离京留标儿监国,他们便知道朕这是开始有意释权给标儿,故而才敢踏踏实实前去恭贺,不错。”
宝祥不接话,只是向下继续汇报道。
“宴初,百官齐向皇太子殿下诣贺敬酒,后酒局热烈,百官相顾痛饮,独吴中侯一人埋头进食,一杯不喝,一语不。”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朱元璋呵了一声:“他知道,允熞这次抓周礼宴,咱是一定会命人留意的,他不喝酒,是怕酒后失言,让咱逮着把柄修理他。”
“后面,在梁国公等人连连加劝下,吴中侯很快饮至大醉,伏案酩酊。”
“装的。”
朱元璋脱口而出:“躲酒的最好办法就是装醉,这小子大婚的时候都没有喝醉,怎么可能会在这种酒局宴上喝至酩酊,他装醉,就没人会再灌他酒了,以清醒装糊涂,可是这小子的拿手伎俩。”
“宴末,皇孙殿下抓周之礼举行,皇孙殿下抓了一个、一个拨浪鼓。”
宝祥略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却见后者笑的更加开心。
“好、甚好,日后可做承乐王。”
“太子殿下有些不喜。”
“他是当爹的嘛,望子成龙古今如此,正常。”
什么叫隔辈亲,朱元璋对朱允熞的态度,当然是希望孙子一辈子快快乐乐,而朱标作为一个父亲,望子成龙自然又重视些,何况当着百官的面,总还是要些面子的。
“就在百官噤声之时,吴中侯说了一句‘一个孩子懂什么’。”
“故意失言。”朱元璋直接抬手,止住宝祥接下来的汇报,武断道:“朕要是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一定也是因此,陈云甫那小子被标儿先行斥退了吧。”
“是,太子殿下见吴中侯喝醉了,便命人将吴中侯带下休息。”
“标儿和这陈云甫确实有够默契的。”
朱元璋
摇头一笑。
“亦在此时,郑国公常茂言及当年允熥皇孙抓周之事。”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顿消,一抹杀气,自佛舍中开始升腾。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暴怒如雷的老朱
“他说了什么。”
朱元璋幽幽开口,语气冷的有些吓人。
宝祥不敢耽搁,便将当日之事悉数奏禀。
“郑国公常茂言‘殿下无须介怀,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诸位可知当初允熥刚出生时抓的什么,那小子,抱起太子爷的金印就撒了欢,明明拿不动还一个劲的护在怀里傻乐,这臭小子,打小就知道自己是龙子龙孙了’”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冷峻,呵呵着笑了两声却是什么也没说。
宝祥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就在郑国公说完之后,吴中侯突然作酒意,意欲侮辱宫娥,却是将梁国公扑倒在地,场面一度混乱,太子殿下命人将吴中侯拖离,而梁国公则也撞了后脑,昏睡过去。”
朱元璋一声不吭,许久后才言道。
“常茂说完之后,蓝玉没支持吗。”
“没有。”
“真没有?”
宝祥又仔细看了一遍情报,确凿说道:“没,梁国公被吴中侯扑倒后便昏睡了过去,没有说任何话。”
朱元璋闭上眼睛,许久后才开口。
“回京。”
“啊?”宝祥先是一愣,而后连忙言道:“是,奴婢这就下去安排,要通知通政使司吗。”
“给标儿说一声就行,不用通知京畿了。”
朱元璋言道,就在宝祥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朱元璋冰冷的声音复响起。
“杀!”
宝祥顿了下脚步,而后言道:“是,奴婢这就安排。”
言罢,快步离开。
朱元璋只说了一个杀字,杀谁?
原因又是什么?
没人知道。
但宝祥久伴御前,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朱元璋的情绪波动出在哪里,自然就是打算杀谁。
至于原因,宝祥才不在乎原因呢,老朱想杀谁,他就只管把刀递过去就行。
御驾说走就走,只过一夜,朱元璋便动身回转金陵,不打招呼、亦不通知地方。
就这般,御驾一路自凤阳抵至金陵。
“儿臣恭敬父皇金安。”
金陵城外,朱标率文武百官悉数赶至,迎驾城外二十里。
朱元璋满面笑意扶起朱标。
“吾儿甚是英武。”
夸耀了朱标一句后,朱元璋才面向百官,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
“都平身吧。”
百官揖礼作罢,各归本位默不作声。
朱元璋自人群中走过,先是停在了蓝玉面前,但什么话都没说,复又走到常茂面前依旧无言,只等到了陈云甫面前才开口。
“朕听说你前段时间喝醉了?”
“臣万死!”
陈云甫不假思索跪下来,惶恐不安道:“臣放浪形骸,犯下失言、失行、失德之罪,伏请陛下降罪。”
朱元璋默声看着,就这么一直看着,知道陈云甫已经打起哆嗦、汗如雨下才离开。
这一次朱元璋来到了詹徽面前。
“朕离京多日,京中如何?”
“回陛下,皇太子殿下监国有方,诸事顺遂,为陛下贺。”
“甚好。”
朱元璋满意点头,复归车辂,自陈云甫边上经过的时候撂下一句。
“起来吧。”
后者起身,只是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