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当作你预支的工资,出门在外,多备点钱,总是没错的。
还有,在西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切记不要露财。能用1银先令解决的麻烦,就不要掏出1金镑来,否则,只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拜伦看着那两枚金镑,又看了看查尔斯温和而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不再推辞,郑重地拿起金镑,放进自己的口袋:“谢谢您,查尔斯先生。”
虽然拜伦自己还有不少存款,自觉已经足够在西区呆上几天,但多备点钱也不是坏事。
拜伦起身,向查尔斯告别:“查尔斯先生,也替我向西蒙和艾琳暂时告别。”
“放心去吧,我会转告他们的。”查尔斯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一路小心。”
拜伦转身离开,走出了咖啡厅。
雨已经渐渐停了。
湿漉漉的街道,倒映着昏暗的街灯,湿冷的空气在街道上徘徊,久久不散。
偶尔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轮溅起浑浊的水花,落在路边的石板上,引得路边躲雨的路人低声咒骂,却又无可奈何。
除了这2枚金镑,拜伦还有一件事要做。
采购衣服。
上次救了沃伦先生后,对方特意推荐了一家裁缝店,那是塞德里克家族常顾的铺子,沃伦还特意嘱咐,拜伦在那里定制服饰,所有费用都由他全权承担。
拜伦倒不是贪慕虚荣之人,自然不会把整个裁缝店掏空来教训贵族,但他确实需要几套合身的衣服,适配不同的场合。
那家裁缝店坐落在临近北区的一条静谧街巷里,与街头那些嘈杂破败的成衣铺截然不同。
门面由深胡桃木打造,透着沉稳的质感,门口的铜制招牌被擦拭得锃亮,刻着“定制裁衣”的花体字样。
拜伦推门而入,打破了店内安静的氛围。
他鞋底还沾着雨水,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留下几串湿漉漉的脚印。
柜台后那位鬓角发白、穿着熨帖黑马甲的老先生,眉头瞬间皱起,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眼底甚至掠过一丝直白的鄙夷。
在老先生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衣着朴素,身上那件深灰色外套虽干净,却料子普通,袖口还有几处磨损,周身虽有一股沉静的气质,却丝毫没有贵族的张扬与阔绰。
想来也只是误闯进来的普通人。
事实看似的确如此。
唯一的不同是,拜伦·威克这个名字,早已被沃伦先生提前告知了店主。
所以,当拜伦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提及是沃伦先生推荐而来时,老先生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顿,脸上的不悦与鄙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愕与恭敬。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绕过柜台,微微躬身,语气也变得热情而谦卑,与刚才判若两人:
“原来是威克先生!实在抱歉,快请坐!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就这样,拜伦没有花一分钱,便得到了最周到完美的服务。
他有条不紊地定制了三套礼服,各有侧重,适配不同的场合。
第一套用于正式的贵族晚宴,就像上次的红酒庄园慈善晚宴那般,款式低调奢华,选用上等的天鹅绒面料,袖扣与纽扣皆是银质雕花,既有贵族的体面,又不显得张扬浮夸。
第二套用于日常社交,比如出入俱乐部、参加下午茶聚会,主打舒适得体,面料柔软透气,版型宽松却不邋遢,能应对社交场合的体面,也能保证行动的自在。
第三套则用于外出执行事务,接待委托人或是追查线索时穿着,主打轻便耐穿,面料防水耐脏,版型修身利落,方便各类动作,即便遭遇意外,也不会因服饰束缚手脚。
定制完这三套礼服,老先生还一个劲地夸赞拜伦眼光独到、懂得生活,是真正有格调的绅士。
他永远不会知道,拜伦之前的几套衣服,皆是在与恶魔的缠斗中被撕裂染血,最终只能丢弃。
然而,出乎老先生预料的是,拜伦看着柜台后的面料样本,忽然开口:
“除了这三套礼服,再给我拿一套店里最廉价的普通套装。”
老先生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一般,连忙追问:
“威克先生,您说什么?最廉价的普通套装?这......这与您的身份不太匹配吧?我们这里有性价比更高的便装,虽然不是定制,但料子也比那些廉价成衣好上不少,您再考虑考虑?”
“不必。”拜伦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就要最廉价的,料子普通,款式简单,越不起眼越好。”
老先生虽有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点点头,快步走到店铺角落,取出一套深褐色的棉布套装。
那料子粗糙普通,款式是最基础的翻领外套与直筒裤子,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与街头普通人穿的成衣别无二致,甚至连针脚都算不上精致。
老先生不知道的是,拜伦早已盘算妥当。
他要在西区活动,太过惹眼绝非好事,这套廉价的普通套装,正是他日常出行的伪装,能帮他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与觊觎。
“就是这套了。”拜伦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片刻后,拜伦拎着装有四套衣服的布包,转身离开了裁缝店,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是时候启程了。
? 第185章 茧丝手环,雾夜马车,奇诺牌盲盒(三合一)
拜伦走到家时,墙上的黄铜挂钟滴答作响,时针稳稳指向四点。
昏黄的天光透过积着薄尘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光影。
他将装有衣物的布包轻轻放在矮柜上。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拜伦的确想过,要不要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但夜长梦多,谜团如阴影笼罩在心头,愈发加深着西区对自己的吸引力。
拜伦走进卧室,从衣柜顶端翻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手提箱。边角虽有些磨损,但外出短居足够了。
他打开箱子,里面只放置了简单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没有多余的累赘。
拜伦也放进了一件深灰色呢绒外套,虽然兰顿近期的气温尚未骤降,但步入11月,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凉意,谁也说不准第一场冬雪会在何时悄然降临。
总不能到时候,靠着【神圣光徽】来保暖吧?
整理的间隙,拜伦快步走向地下室。
这里弥漫着火药的焦味、金属的冷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混杂在潮湿的霉味里,刺鼻而压抑。
拜伦随手抓了一把子弹,塞进皮袋。
在这片土地上,枪管有时候比金镑更有说服力。
拜伦这一次还带上了那把勃朗宁手枪。手枪被擦拭得锃亮,银色枪身泛着沉稳的光泽,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带着老拜伦留下的温度。特制的银弹早已耗尽,即便如此,这件物品对他而言依旧意义非凡。
作为老拜伦的信物,枪身内侧刻着的关于温彻斯特家族的印记,这次去拜访那些狩魔人,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一些线索。
拜伦一边整理收拾,一边回忆起刚才在裁缝店的经历。
事实上,除了免费定制那几套适配不同场合的礼服,他原本是想借着沃伦先生推荐的“贵客”身份,多套套近乎,打探些消息。
可那位鬓角发白的老店主,看似热情谦卑,实则守口如瓶,关于塞德里克家族,还有沃伦先生的相关事宜,对方始终讳莫如深,不肯多透露一个字。
这倒也正常,裁缝店本就是贵族隐私的庇护所,泄露顾客的秘密,便是砸了自己的招牌,拜伦虽有遗憾,却也并未强求。
不过,他还是从老店主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一些近期的信息。
很显然,虽然那场红酒庄园慈善晚宴以血族现身的惊悚结局收场,让塞德里克家族颜面受损,但这个家族的根基,并未动摇。
塞德里克依旧是兰顿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那位沃伦先生,似乎也远比看上去更加沉稳干练。
他凭一己之力,将庞大的家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晚宴导致的人际关系的漏洞,那些被得罪的贵族,那些潜藏的敌意,恐怕还需要沃伦花费不少功夫去弥补。
另一方面,拜伦也暗自猜测,如此庞大的产业都累积在沃伦一人身上,恐怕很难不让人心生觊觎。
沃伦·塞德里克虽算不上特别英俊年轻,可手握如此财富与权力,塞德里克夫人的位置,必然会成为许多人争相追逐的目标。
只是这些纷争,都与他无关。
拜伦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亲手解决那只血族。
这类恶魔虽不算难以对抗,却有着极为特殊的习性与力量,而拜伦在恶魔学上的理解太过浅薄、落后。
银月教会从未有过系统的恶魔学教学,他所掌握的一切,都来自那本旧教材,那些残缺的记载,早已无法应对眼前的危机,甚至还被约翰先生嘲笑过一番,说他的知识陈旧得如同尘封的古董。
收拾妥当,拜伦仔细检查着武器和行李。
手杖斜靠在墙角,子弹、刀具、金镑整齐摆放,触手可及。
尤其是,那剩下的7枚骷髅币,也被妥善收好。
比较尴尬的是,结合老拜伦狩魔人的身份,以及硫磺俱乐部的属性,这种特殊货币的具体用途,恐怕到最后,还是需要向约翰先生请教。
进入黑市的条件太过于奢侈,骷髅币或许还有别的用法。
仔细一想,自己当初第一次打开装有骷髅币的盒子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时他还不太在意,如今想来,硫磺俱乐部果然名不虚传,连货币都浸染着硫磺的气息。
这倒也符合狩魔人的风格,拜伦以前就说起过,硫磺是西方用来驱魔净化的常用材料,能驱散恶魔的气息,也能净化被污染的区域。
拜伦回到客厅,住的时间久了,真让他离开,心底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不舍。
尤其是考虑到,地下室里老拜伦未被揭开的秘密,还有阁楼中那枚神秘的灰茧。
拜伦提着行李,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上阁楼。
他心底有种微妙的情绪在蔓延,觉得自己像个要出远门的大人,此刻要去和养在家里的小猫道别,笨拙又郑重。
如果能带着阿丽安走,那是最好的,可那样风险太大了。
不知道,这位神奇的少女何时才能破茧而出。
拜伦轻轻推开阁楼的门,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夕阳从天窗漏下,恰好落在角落那枚灰白的茧上。
他迈步迈入阁楼,目光落在那枚安静悬挂的灰茧上。
莹白的微光在茧壁上缓缓流转,像被时光封存的流星,静谧神秘。
拜伦放轻手掌,轻轻拍了拍茧衣。
灰茧微微震颤了一下,一道朦胧的声音从茧内传来,带着未醒的慵懒与依赖:
“小拜伦......”
拜伦的声音柔和,又带着些严肃:
“阿丽安,接下来我会外出几天,具体时间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很长。”
茧壁内侧,一道纤细的身影轻轻晃动,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缓缓贴在茧上,与拜伦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茧丝,仿佛在触碰彼此的温度。
阿丽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与不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拜伦,你要丢下阿丽安吗?”
“不会的。”拜伦连忙安抚,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像一位担忧孩子的家长,“这次去只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一定会回来的。”
沉默片刻,他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沉重与真诚:
“阿丽安,我那天又见到了乔伊斯先生。
他......他很痛苦。
他失忆了,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因为我的出现,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开始松动,这份痛苦也变得更加清晰,一步步蔓延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