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粮食，还有记载着育种记录的书本...
他们救下这些东西，是有原因的。
就像布丽尔记录知识也是有原因的。
这些原因，在此时此刻忽然让马库斯很想贯彻下去。
马库斯握紧拳头：“但我不会辜负他们。”
洛安笑着晃了晃手臂：“现在你才像个大人：要做什么要由自己决定。
好了，你需要再熟悉一遍温泉温室，这里会和一号温室不太一样。”
......
洛安将这个温室命名为二号温泉温室，设计上仍然是沿用了一号温泉温室的地热采集器，先钻孔再深入，确保更好的利用地热。
不同的是二号温泉温室除了【极低葬土】之外还富含硅华，这意味着他必须单独再增加一条硅华采集路线。
同时这一次给二号温泉温室供能的也不再是普通蒸汽机，而是一台蕴含着标准蒸汽核心的蒸汽枢纽。
这会给施工机器提供更好的动能，相同的工程只需要更短时间就能完工。
同时蒸汽枢纽也具备制造高压水的能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效仿能量塔的设计，将地热采集器升级成一种用压力将水压入更深处，获得温度更高、压力更强的蒸汽。
换句话说，二号温泉温室的地热采集功能相当于一种缩小版能量塔。
作为处于温泉中的安全生产设施，洛安没有将其核心材质升级为龙血山铜，而是沿用了标准蒸汽核心，这种能提供【高压蒸汽动力Ⅳ】级别动力的设备。
这些蒸汽除了给住户供暖外，还会用于给蒸汽机械充能，比如木头采集队使用的蒸汽链锯、温室施工队使用的组蒸汽冲击锤和固定式冲击钻。
正常情况下这个蒸汽枢纽在标定功率下运转，每天需要消耗10吨煤炭。
但因为地热的存在，蒸汽枢纽目前只需要6吨煤炭就能维持相同的动力，
随着地热采集器的深入，这个数字可能还可以继续下降。
暖风岩谷的一环正是从洞口为中心开始扩张，这一环也是温泉蒸汽枢纽供暖最良好的区域。
相比于一号温泉温室，洛安舍弃了山洞里建造宿舍的思路，完全将住所往外迁移，这个巨大的洞内空间全都会用于种植冬麦和锈冰苔，同时留出必要的育种实验空间、堆肥空间和采集物临时存放地。
这些房舍依托山崖，紧密包围在洞口，并且采用了多层结构：暖风岩谷几乎不会有狂风，立体延展有利于减少暖气的温度损耗。
最高处有4层，呈现球状向外扩张，一共25户，每个房间四人，一共一百人的供暖得以解决。
目前谷内温度最低时为零下四十摄氏度，住户反应体感还算温暖。
温室作为最重要的粮食来源，这一紧贴温室制造的住户区域被洛安优先划分给了马库斯和他手下的农民，一共15人。
随后是40名警卫的宿舍。
这些警卫都是皮埃尔训练出来的兵，工作时采用轮班制，20人去填补当天的劳动力空缺，建筑、搬运，任何技术含量不高的零时工他们都可能会负责。
同时另外20人负责巡逻和维持日常训练，两组人按照皮埃尔的安排进行循环轮班。
剩下的45个名额洛安优先分配给了能干活但体力较弱的普通人。
随着管道打通，被加压活塞压入温泉的高压水变成了蒸汽，随着山铜蒸汽管回流到核心中，通过精妙的机械设计进行分配——
有些只是单纯提供热量，有些则提供动力。
硅华和硫华采集后分别放到了几个区域里，工程师团队正在对如何分离这些东西感到头疼。
洛安和马库斯就这样看完了整个温泉洞窟的大体设计，马库斯手里也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用炭笔记下了刚才讲的东西。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喜欢记录是好事，不过咱们的纸快用完了。”
洛安看了一眼，暗自将这件事计入了待办事项。
眼下泽尔海姆算暂时安顿下来，不过很多材料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纸张只是其中一个物料，同时马上可能面临紧缺的还包括各类金属资源。
【地龙龙血】、【灰胶】、【灰油】这些特殊产物也是用一点少一点，【圣髓】就更是完全的不可再生...
就连木炭的损耗也会随着这些蒸汽设备开动而增加，木材的进一步采集也需要更大型的机器辅助。
城市不能在这里停下来。
洛安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有办完。
不过好消息是，他还有这个脑子很聪明的“农业部长”。
“马库斯，这几天我都会和你一起接触你的同事。”
马库斯听到这话，看了一圈周围，确定他们不是在忙着运极地葬土、安装园圃就是在搭木支撑架之后，扯了扯洛安的手。
洛安好奇地蹲了下去，马库斯附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首领，咱们城里确实都是一群不知道怎么种田的大人，但这些新来的可不是，你是不是信不过他们？”
洛安惊讶地看了一眼马库斯。
如果只是照料作物，先前的温泉人里面确实有很多农民，他们的人口组成和泽尔海姆不同。
但温泉人毕竟是后来的，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洛安信不过他们所有人。
他需要一个懂行的进行作物研究、看着作物种下去、收获、保管、分配...
反正警卫就在附近，洛安心想他先辅助马库斯一段时间，到时候理顺了就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让其他人来这里帮着马库斯...当然是因为西克更适合带新工人，皮埃尔现在杀气腾腾适合练兵，而且对温泉人态度很不好。
保罗虽然很能干，但他毕竟是个残疾人，建筑队和机器组装队伍都需要他作为工头指挥。
总之，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
洛安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但马库斯眨了眨眼睛，确定了这个猜想。
“其实可以让凡妮莎姐姐来帮我，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
凡妮莎？
洛安想了一下，发现这个提议还真不错。
凡妮莎现在口语也算是流畅，身手也算不错，更重要的是，她也很...机灵。
自己怎么就把她给忘了。
洛安缓缓点头：
“...还真是，知道要人了，进入角色还挺快。”
经过刚才一番对话，马库斯脸上已经没了那种沉重，嘿嘿一笑。
“您说我聪明的嘛。”
第32章 会说话的园圃？
距离第一批冬麦下地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暖风岩谷每天都在抓紧时间搞建设。
二号温泉温室以及依附温室建造的一环居住区已经基本建设完毕，居民都已经习惯了这些房屋。
洛安在洞内视察冬麦田，这些奇特的【异草】已经在极地葬土和尸体的堆肥下茁壮成长，生根发芽。
多亏了一号温泉温室的勇士，他们在教会袭击时保住了这些种子，还有已经堆肥完毕的极地葬土肥料，这才让大伙还能有“土”来种地。
不然的话他们就只能现场用沃里克那群家伙的尸体来堆肥了。
看着发芽的冬麦，洛安沉默了许久。
现在粮食问题终于解决了：锈冰苔的产量只取决于种植空间和投入的肥料，不过这东西也就只能让人不挨饿，明显会造成阴阳不良。
冬麦不一样，这是正儿八经的作物，麦芽还能酿酒...
酒可是奢侈品，蒸馏之后还是宝贵的医疗用品，这么一想，总感觉泽尔海姆已经富裕起来了。
“大人...”
“你们和其他人一样叫我首领。”
回过头来，洛安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头发灰白，形容枯槁，兜帽之下的皮肤有一半静静只是长着灰斑而，另一半却像是融化了一样布满皱纹，相同的是这一整张脸都十分干枯。
因为这种奇怪的状况，洛安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不是在笑，看上去有些恐怖。
瞥了一眼，洛安关上了冬麦田的门。
“你叫什么名字？”
“索菲，大...首领。”
看得出来索菲还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洛安心想这也许是因为索菲也是个乡下人，但她的主要工作对象是贵族或者地主，所以洛安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农奴般的谨小慎微。
这倒不是因为给企业主干活就好上很多，而是因为在工业革命期间，大部分企业主都是“新晋贵族”，许多有能力的人在新的法律下开办工厂开垦田地，家底肯定没有那些老牌贵族厚，自然要对手底下的人和颜悦色一些，哪怕是做做样子。
但一旦在城里...企业主做的事情可不会比封建领主好多少。
这些都是洛安在欧文笔记里学到的察言观色的小技巧，他在尝试学着识人。
“索菲阿姨就是我任命的堆肥总管。”马库斯在旁边介绍到，“她似乎很懂怎么处理极地葬土...或者说比较熟练。
和首领说说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吧。”
马库斯像个小大人一样说话，不过声音还是有些奶声奶气的。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身边的凡妮莎，似乎向洛安汇报这件事是他们俩商量好的。
索菲见状开口道：“我先前做的事情就是帮助温特婆婆照看堆肥场，我们会用极地葬土和尸体进行混合，放置在温泉附近进行发酵...”
“那样会污染水源。”洛安摇摇头，“所以我把堆肥场转移到了专门的房间，单独的暖气用于维持堆肥温度。”
水是很珍贵的资源——蒸汽就是水的另一种形态，直接取温泉水作为供暖锅炉水远比煮雪节约热能，虽然仅仅用于供暖的蒸汽不用太过纯净，但也绝不能用脏水。
同时饮用水也可以直接采用初步过滤的温泉水，多少也算是喝上矿泉水了。
综合这两个原因，洛安在设计中将堆肥场单独放在温室中的一个区域进行隔绝，防止水源受到污染。
“我明白，首领，您的做饭确实比我们要好多了，我们没有这样的能力开拓山洞，也没有能力像这样击穿岩石，直接把金属伸进地下...
虽然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我感觉的出来这样更温暖，更多人能不用挨冻。
我想说的是您一定已经没有更多堆肥的...原料了，您可能会考虑将沃里克那群人作为原料进行堆肥对吗？”
洛安挑了挑眉。
极地葬土并不能直接作为肥料，不然会直接腐蚀种子，哪怕是锈冰苔也无法在纯粹的极地葬土中生长。
但这种物质可以快速分解尸体，经过一定程度的稀释后就能得到效用良好的肥料，这个稀释的区间还是布丽尔实验出来的。
他们曾经用于堆肥的原料是林德虫的尸体——这些材料原本应该被【祝成仪式】处理，不过神父没有这么做，而是留给洛安做实验。
现在林德虫的尸块已经没了，库存里只剩下一点点存货，以目前城市的粮食消耗速度来看，一周后这批肥料就要耗尽。
确实该考虑下一批肥料的来源了。
洛安点头：“没错，我确实是这么考虑的。”
用尸体堆肥不算少见，但用人类尸体堆肥还是有些膈应，更别提用自己人的尸体堆肥了。
虽然为了生存，大家最终可能都要走向适应，不过能优先用外人的尸体肯定是用外人的尸体。
“这样是有风险的，或者说，用人类的尸体，尤其是这些已经植入了骨钉的人的尸体进行堆肥，可能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但草药师就是这样培育【异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