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中。】
【排除威胁、守护。】
【请求建立控制。】
【请求完成任务。】
一行小字出现在洛安的视野中，他看见【神圣具装】的核心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像一颗被点燃的硫核。
这让洛安想起他第一次连接上【巡塔匣】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接连与两台这样的机器链接，洛安都快要相信教会那一套机器有机魂的说法了...
这些机器，邪门的很啊。
洛安摇了摇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诺亚急匆匆的喊声：
“洛安！不好了！西克和温泉人吵起来了！”
第13章 铁手
这些温泉人...
不，这些人已经和凡妮莎记忆里的那些人相距甚远：一个月前探索队离开城市寻找其他的生存机会，寻找教会之外的救赎方法。
那个时候他们找到了温泉人，这些人窘迫但仍然在寒风中坚持，依稀间还能看见人情味——
为了拯救女儿的父亲、为了保护族人化作恶魔的战士，还有寒风中互相扶持的普通人。
也许那些特殊的奇术看上去很骇人，可是他能感觉到其中的人情味。
现在不一样了。
“小妞，好久不见，很高兴你们活下来了，但活下来是需要规矩的，你们应该也懂吧？”
说话的人像个巨魔，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依然有两米高。
凡妮莎皱着眉头，看着那张骇人的脸，回想起了这是谁：
这不就是温特婆婆的护卫瑞恩吗？！
虽然那两个獠牙一样的骨钉完全撕裂了他的脸，可是她还是能认出一些特征：比如他脸上那道伤口，还有两只总是不友善的眼睛。
一旁的皮埃尔和他互相递了个眼神，都能看到互相眼里的惊疑。
凡妮莎手里抓着弓，守在箱门前：“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们的。”
“但你们现在就在这里，占着我们的地。”瑞恩把斧子扛在身上，挥起一阵风，“里面的家伙，出来说话，我也不想看见流血事件，毕竟就像你们说的，你们毕竟还帮过我们呢。
如果你们配合，这件事就算了，而且我还能给你些好东西。”
瑞恩朝着身后的小弟点头示意，后者甩出一个毛皮包裹着的东西摔在营地中的箱子上。
毛皮随之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份正儿八经的烤肉，骨头几乎和人的大腿骨差不多粗，包裹着一圈烧得微焦的肥肉。
这东西的味道瞬间飘散开来，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不管是哪一边的人。
“看见了吗？你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加入我们，放弃那些没用的拖油瓶吧。”
场面一下子沉默下来。
这不是简单的冲突：这么大一块肉放在面前，大伙的想法都错乱了。
如果说底瑞恩直接喊打喊杀，那他们处理起来就很简单了：那就只能干。
可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纯粹的冲突，更像是一种...邀请，邀请泽尔海姆融入这些人的生存逻辑，接受他们的传统。
他们要接受吗？
人们看向洛安的工作车厢。
砰！
车厢里发出闷响，像是在进行手工锻造。
瑞恩眉头一挑，听见洛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不记得这里是你的地盘，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温特婆婆的意思。”
这问题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瑞恩脸上的表情明显冷了下去，肩上的斧子被他放在地上。
那些被看管住的温泉人脸上都流露出意味难明的表情。
“我的意思。”
“她在哪？”
“她死了！”
回应洛安的却不是瑞恩，而是那个带着孩子的查尔斯，他被骨钉人按在地上，用力喊着：“她死了！被杀了！
这家伙毒死了婆婆的驯鹿，用陷阱抓走了她的渡鸦，和一个甚至没有办法站直身子的老奶奶决斗！”
砰！
骨钉人一拳头砸晕查尔斯，瑞恩阴郁的脸上流露出愤怒：“是的，他是死了！但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活下去的！
如果按照那个老婆子的做法，我们没有足够的煤炭，没有足够的温暖，我们为什么还要带着那些累赘？！
强者才能活下去，弱者只会拖累我们！圣母——是啊，她以为她是圣母？能救下所有人？！
这就是我们的规矩，这就是我们选出首领的方式——”
瑞恩拖着那把巨斧，拍着胸脯朝周围的人怒吼：“决斗仪式胜负已分，我才是强者，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这座聚落必须活下来，强者才能让它幸存！
而你，你这个藏在里面的家伙，让我劈开你的龟壳！”
说完，他嘴里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骨钉像是活过来一样往肌肉中收缩，两条长而粗壮的手臂将巨斧高高举起！
一场冲突在所难免，可是刚刚安顿下来的泽尔海姆市民哪有这种决心和力气？
还有一些人站着，眼里却是决绝之色：在这个寒冷、无情的世界，他们已经尝过希望的滋味，而那种希望远比单纯的活下去更加重要。
如果他们失败了...那就失败吧。
这也是加雷斯的想法，他仍然挂念他的孩子和妻子，可是如果跟着这样一群人找回自己的家人，迎接他们的又是怎样的末日？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站在门前，凡妮莎和皮埃尔忽然想到了他们面对钉魔时的感觉：但这次他们没有圣骑士，也没有老大了——
呼哧。
蒸汽狂涌。
巨响从身后爆发，骨制巨斧悬停在空中，像是被一块坚硬的顽石所阻挡。
但这不是顽石。
蒸汽散去，五根金属手指死死抓住斧刃，摩擦出一连串金属火星，刺耳的摩擦声里还混杂着骨头被捏碎的声音，暗红色的金属手指似乎在缓缓刺入这把武器之中。
瑞恩脸上流露出惊骇之色：他的斧头好像在被捏碎！
他本能地抽回自己的武器，但这金属大手的力量竟然让他连收回武器都做不到！
下一刻，金属手臂发出一声爆响，杆杠在机器中咬合，声音像是冲锤撞在城门上！
咔！
手上那股阻止他后退的力量瞬间消失，瑞恩踉跄着退了几步，警惕的看向车厢。
护臂垂下，关节缝隙中喷出灼热的蒸汽，热浪卷着贴腥味扑到瑞恩的脸上。
洛安从蒸汽中踏出。
【外部设备连接完成。】
【排除威胁、守护。】
【请求继续完成任务。】
这声音像是波尔多在说话，又像是欧文的声音。
他身上的装备还远称不上完整，这条手臂通过临时的连接口与【神圣具装】的胸甲核心做链接，完全覆盖在他的右手上。
圣髓从其中倒入，两件装备的接口就像活过来一样生长出红色的金属，打通了其中14条微型杆杠的链接。
外层的装甲层、内部的连杆、固定器粗暴且丑陋，可是圣髓却从核心中涌出，将这些连接处强化，像是一种活体触须遍布在金属上。
这套装甲很沉，右腿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完整链接，只是作为支撑装置接地，每一次走动，洛安都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带动。
但只是沉一些罢了——既然欧文老大也能克服这种重量，他当然也可以。
每一次走动，车厢的木板底都会因此下沉。
直到他走在雪地上，车厢才猛地弹了起来。
“我已经听够你的歪理邪说了。”
金属臂五指收拢，手臂中的杆杠接连咬死，发出一连串镇人心魄的细密撞击声。
瑞恩脸上的骨钉随着肌肉绷紧而轻轻颤动，眼角的余光发现自己的斧刃竟然被捏出缺口...
碎片洒落地面，发出轻响。
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第14章 决斗仪式
瑞恩感到恐惧：洛安手中的金属手臂展现出超乎他想象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他已经在身上植入了2枚大骨钉，时时刻刻都要承受骨钉镶嵌在他身体中的疼痛——
但是这家伙，这家伙手上的机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压下内心的惊恐，瑞恩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对抗这个敌人。
“看到了吗，兄弟们，外来人根本不守规矩...”
“别跑，你这杂种，这是决斗，是我和你——之间的决斗！”
洛安的声音响彻整个暖风山谷，瑞恩表情扭曲，发现周围的小弟都往后退了一步——
就像他甩出烤肉来让迷惑泽尔海姆的人一样，洛安这番话也将“与外人之间的冲突”降级到了一场决斗。
就像他对温特婆婆做的那样！
他们的传统！
砰！
洛安掰开被破坏的车厢门，蒸汽大剑就摆在工作台上。
只是看着那把大剑，瑞恩的心中就难以遏制的浮现出惶恐：他确实没有和圣骑士交过手，可是他们被教会杀得丢盔弃甲。
圣骑士是教会中最古老的传说，即使在那些邪教心中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又怎么能不怕？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骨钉随着肌肉发力而紧缩，疼痛感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斧头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