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会让飞空艇中的氢气密度大幅度增加，升力显著下降，事故率大大增加。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敌人会从天上来，还来得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单兵飞行器！
这才是教会真正的立足之本。
“我们完了！”
一声惨叫，人群陷入彻底的混乱和绝望。
战争天使的躯干发出蒸汽轰鸣，他没有再看目标确认战果，只是将长柄斩刀横立胸前，红眼凝视着地上惊慌失措无力逃跑的人们。
“怎么办！”
洛安听见有人喊他，但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一直在尝试再次利用系统去链接和干扰这台战争天使，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建立远程连接所需圣髓储量：500】
他做不到像是控制巡塔匣那样控制战争天使！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收割者动力装甲】的破洞没有鲜血流出，唯一的血迹也只是粘在了装甲的左躯干外壳上。
装甲本来配备的【燃压霰弹枪】消失了。
轰！
一声巨响，战争天使的启动动作一滞，装甲溅起火花。
嗡——
动力锯启动的声音随之响起，洛安只看见某种黑色的东西一瞬间将【收割者装甲】上的动力锯给截断抓起，随后朝着战争天使冲锋！
每一次踏步就踩起大片木屑，冲出研究所的是金属化的欧文！
恍惚之间，洛安仿佛看到了欧文还未完全熟悉【金属化】时踉跄的脚步。
战争天使头盔上的红眼再次锁定在欧文身上，但没等他完成准备架势，欧文就已经像野兽一般撞了过去，他只能用刀柄防御！
欧文和敌人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甚至让这台战争天使都往后退了几步。
金属手臂朝着战争天使砸去：这时候洛安才看清，动力锯竟然已经和欧文的金属手臂融合在了一起！
让人牙酸的声音爆发，战争天使似乎想要推开欧文，却被欧文另一只手死死摁了下去。
这时洛安才看清欧文的左手抓着什么东西：
圣髓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快速在他手中消散，欧文皮肤下的肌肉随之蠕动、鼓胀，血管发出妖异的红色光芒。
这只手臂爆发出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他的金属右手则像是本身就流淌着蒸汽一般，驱动着被切下来的动力锯，鲜红色的蒸汽雾从武器破损的地方不断涌出。
随着动力锯不断在战争天使的长柄刀上切割，冰脊钢刀齿逐渐崩碎，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像獠牙一样在锯子上生长，很快就将天使手中的刀柄切割出痕迹！
而欧文的脸：他的左半边脸虽然遍布闪红光的血管，但依然能看出那个大胡子工头的样貌。
可是他的右边脸，金属像活过来一样不停从肩膀侵蚀到脖颈、然后是脸颊、眼睛...
欧文张开嘴怒吼，发出的却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一种金属共鸣般的震颤：
“杂毛...”
战争天使应声反应，两条手臂喷发出高压蒸汽，猛地往后一扯，借助身高优势朝着欧文用手肘压了下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了欧文的后背，可是他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
本该被砸断的脊梁只是被砸弯了一些，他的脊骨被圣髓化作某种金属疯狂增长，竟然生生将战争天使的手肘顶住了！
欧文低着脑袋，眼睛发红——
“洛安！”
洛安完全没有发愣，声音近乎撕裂：“老皮！固定蒸汽弩！凡妮莎，上绞盘！
西克——西克！你他妈动作快点，把人清开！”
皮埃尔像是被叫回了魂，站起身用背去顶蒸汽弩：这东西本应该在蒸汽机车和雪橇车上，可是为了完成建设任务，所有蒸汽弩都被卸下来放在了研究所门口。
同为探索队成员的凡妮莎驾轻就熟地拉动绞盘。
西克满脸是血，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咬着牙去扛和扯那些没办法行动的家伙，将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拉出来。
四周的蒸汽管道不断传出奇怪的异响，能量塔的加压活塞也不断发生阻滞和异常的加速。
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故障，蒸汽管、加压活塞、研究所的差分机，所有东西都被圣髓的力量打乱了节奏。
洛安明白了欧文想做什么：
【金属化】距离失控本就只有一步之遥。
研究所中摆放有用于实验的一公斤圣髓，在近距离见识到这台“天使”的战斗能力之后，欧文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要抓住的已经不是那套动力装甲。
他要守住这座城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金属化的脊骨生生将战争天使的手肘给慢慢顶了回去，这台装甲开始发出一些不正常的崩响声...
欧文的面容完整地映入这个家伙的眼睛里。
金属在喉腔中共鸣：“...你想和恶魔战斗？我满足你！”
有那么一瞬间，战争天使头盔上的红色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洛安朝着皮埃尔大吼，蒸汽弩炮终于发动。
长长的弩箭激射而出，在这个距离上，准度超乎想象，正中战争天使的头部！
弩箭没有击穿头盔，而是被弹开后砸向伙房，但这一瞬间的命中让战争天使陷入僵直，欧文用力顶开敌人的手肘，像恶魔一样压着长柄刀，抽出动力锯朝着敌人的下颌顶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属火花飞溅，欧文的嘶吼声几乎和动力锯的轰鸣重叠在一起，锯子终于锯开了头盔，但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动力锯要卡住了！
洛安控制台上跳了下去，脑袋中浮现出动力锯的动力系统，在那个也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发动机中开始了炼成。
【锁定炼成相性：髓化气锤效应】
【耗费圣髓储量：10】
砰！
欧文的手抖了一下，动力锯转速忽然加快，一下子击穿了头盔护甲。
战争天使头盔中的惨叫稍纵即逝。
广场却没有因此安静下来，人们依然在茫然和恐惧中逃跑、惨叫，倒塌的木架和铁皮不断发出零碎的坠响，就连能量塔也在发出不正常的哀鸣。
站在欧文身后，洛安心里却没有半分赢下来的轻松——
欧文的金属化症状更严重了...或者已经可以称之为失控。
这样的想法刚刚出现，他额头上流下一滴汗，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周围是这么的热...
这么...热？
哧——
战争天使的核心忽然像是泄气一般喷出红色的蒸汽，而在洛安的眼里，这东西的胸甲像是太阳一样刺眼！
这东西在暴走！
洛安脸色骤变，朝着周围大吼：“都离开这里——趴下！”
轰！！！！
第194章 死从天降（三）
为了在动力锯中炼成【髓化气锤效应】，洛安距离欧文很近，只有几步的距离。
也就是说，他距离爆炸很近。
冲击波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狠狠地把他干翻在地，耳边只剩下长长的嗡鸣。
空气中那股红水银的味道已经消散了不少，可是他却觉得自己闻到了绝望的味道...
这股味道时烧焦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托马斯描述的上一次暴风雪：人们在绝望中点燃自己的家，火焰越烧越旺，在这个寒冷的末日中，将人们烧死在火焰中。
视线慢慢恢复：冲击波几乎掀飞了整个中央广场，战争天使的身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化作炮弹砸倒了伙房、医务所和祈祷室。
人们的哀嚎几乎不再可以听见，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烧焦的、被冲击波掀飞砸死的、被破片插进脖子流血致死的...
蒸汽从每一条破裂的主管道涌出，而且还在不断减小，逐渐变成水流...
逐渐变成冰块。
天空中飘起细雪，但火焰还在燃烧，灰烬和雪混在一起洒落地面。
但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洛安，你终于醒了。”
洛安抬起头，看见了他活着的原因。
欧文站在他的身前，半边身体金属化，半边身体化作膨胀的肌肉，皮肤像石头一样坚固。
这些异常的地方似乎都为了保护他而发生了诡异的延展，让这个本就壮得像一头牛的壮汉变成了一堵城墙。
半边是金属、半边是石头，而在石头和金属之间，还有一些肌肉提醒着他：
欧文原本是个血肉之躯的人类。
“这就是约瑟夫和杰克的感觉吗？”
金属震颤。
这声音已经没法发出人类能听懂的语言，但洛安还是听懂了。
“老大——”
欧文打断道：“你在泽尔海姆，我们的城市。”
洛安感到迷茫，但欧文只是继续说话，像是梦呓一般。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我们得拯救这座城市。”
“杰克...差点杀了我们...”
洛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颤抖着说道：“你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欧文低垂着头，身上的金属不断蔓延，胸中发出沉重的共鸣，像一头野兽在尝试苏醒。
暗红色的触须似乎有着金属的光泽，却像触手一般灵活，将洛安的配枪递到了他身前。
这些那红色的金属不受控制地附着在枪上，甚至化作弹丸填充进了枪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