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杉合伙人的金发女助理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甚至连精致的妆容都跑花了一点。
她将一份手写修改过的意向书塞进杨坚手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合伙人说……刚才的条件还可以再谈。为了体现红杉的诚意，我们可以把估值直接上调到4500万美金！请务必考虑一下我们！”
阿曼达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杨坚随意地将那份价值4500万的意向书扔进车后座，感觉这个世界的商业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骂了对方一顿最脏的话，把人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对方不仅没封杀你，反而追出来倒贴了1000万美金？！
“看到了吗，阿曼达。”
杨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就是资本的贱骨头属性。你越是表现得急不可耐，他们就越觉得你是个即将破产的垃圾。可当你把他们的钱视若粪土、踩在脚下的时候，他们的错失恐惧症（FOMO）就会像毒瘾一样发作。他们太怕错过下一个苹果了。”
尝到了“喷子战术”的甜头后，杨坚彻底放飞了自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就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公牛，接连扫荡了a16z（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KPCB（凯鹏华盈）等几家赫赫有名的顶级机构。
每一次出场，杨坚都把傲慢和混不吝发挥到了极致。
在a16z的会议室里，面对传奇投资人马克·安德森的副手，杨坚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他把穿着手工皮鞋的双脚直接搭在人家名贵的红木会议桌上，一边嘎嘣嘎嘣地嚼着机构提供的昂贵夏威夷果，一边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对方递过来的投资意向书。
“这就是你们内部开会讨论了一晚上的报价？一坨狗屎，一坨打印在高级A4纸上的精美狗屎。”
杨坚将意向书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坚果碎屑，“说实话，我们公司现在的现金流牛逼到根本不需要任何外部资金。我今天来，纯粹就是想顺路看看你们这些即将被时代淘汰的恐龙长什么样。投不投随便，反正我也不稀罕你们的臭钱。如果你们的格局只停留在五千万的预算，那建议去外面的酒吧找找乐子，别耽误我吃午餐。”
如出一辙的傲慢，换来的是如出一辙的疯狂。
当你表现得“我他妈根本不需要你”，并且苹果的资源背书还在硅谷上空飘荡时，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彻底破防了。
他们不仅没有把杨坚赶出去，反而红着眼睛开始互相竞价。
从红杉的4500万，到a16z的5500万，再到KPCB给出的极度疯狂的6000万。
当下午两点，杨坚从最后一家机构的大门走出来时，魔笛手的纸面估值，已经被这群得了受虐狂病症的风投们，硬生生地抬升到了令人窒息的7000万美金！
“7000万……上帝啊，这只是A轮。”
坐在车里，阿曼达看着手里那一沓仿佛还带着油墨香气，数字一个比一个夸张的投资意向书，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终于悟了。
杨坚今天压根就没打算出让哪怕0.1%的股份。他像个砸场子的黄毛无赖一样横扫风投圈，挑衅、辱骂、欲擒故纵，纯粹是为了挑动这帮资本家的胜负欲。
他冷眼旁观着硅谷最精明的这群大脑互相猜忌厮杀，硬生生地逼着他们心甘情愿地沦为魔笛手证明身价的计价器。
“好了，收工。”
杨坚闭目养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把这些意向书的底细，‘不小心’漏给TechCrunch的记者。有了这七千万的天价估值背书，接下来我们再去挖那些眼高于顶的工程师，或者去欧洲收购别人的工作室，甩出去的筹码才真正具有杀伤力。”
……
与此同时，硅谷腹地，互利公司（Hooli）的总部。
气派的开放式办公区里，有人踩着电动滑板车轻巧地滑过走廊，脚边还跟着主人带来上班的宠物狗。一旁的微型厨房里，吧台上堆满了免费的零食水果和精酿咖啡。这里是硅谷最令人向往的“天堂”，也是最冷酷的修罗场。
角落的一个工位里，两名拿着高薪的高级程序员正把身体深深地缩在人体工学椅里。他们戴着降噪耳机，一边往嘴里狂塞着公司提供的坚果薯片，一边双手在各自的iPhone屏幕上疯狂操作。
屏幕上运行的，正是此刻席卷全美的《2048》和《Flappy Bird》。
“法克！又死了！”
其中一名有着一头乱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程序员突然气急败坏地摘下耳机，用力把手机砸在桌面的鼠标垫上。
他懊悔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同伴疯狂吐槽：“魔笛手这家公司的关卡策划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这只破鸟的碰撞体积明明有问题，管子之间的间距为什么要把难度设置得这么反人类？我已经卡在十三分整整一个小时了！”
“冷静点，伙计。你越生气，就越想玩，这就是他们设计的成瘾机制。”同伴无奈地耸耸肩，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
就在这时，两人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礼貌，却令人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
“什么难度？”
两名摸鱼的程序员吓得浑身一哆嗦，坚果差点卡在喉咙里。他们猛地回头，发现站在背后的，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略显苍白，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
唐纳德·邓恩。
不过在互利公司，大家都叫他杰瑞德。
杰瑞德虽然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平时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但这两名程序员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可是公司目前名副其实的“当红炸子鸡”。他非常擅长数据分析和业务统筹，年纪轻轻就连跳数级，目前已经是互利公司核心业务部门的副总监了。
被高管抓包摸鱼，两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呃……长官，我们在……我们在进行竞品分析！”
乱发程序员赶忙结结巴巴地解释，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这两款游戏是昨天刚冲上榜首的爆款，叫魔笛手，非常火爆。我们在研究他们的用户留存机制……”
杰瑞德并没有像传统领导那样大发雷霆。他那双总是带着一点无辜感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最后落在了桌面上那个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
“《2048》……”杰瑞德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这款游戏，我好像在昨晚苹果的iPad全球广告里看到过。”
他微微弯下腰，仔细看着屏幕上极其丝滑的滑动动画和UI设计，大脑开始像精密计算机一样飞速运转。
能在短时间内连续推出两款现象级爆款，能在发布会当晚就搭上苹果这种巨头的高速列车……
听着两名手下为了掩饰摸鱼而对魔笛手技术架构的一顿疯狂吹捧，杰瑞德敏锐的商业嗅觉瞬间捕捉到了猎物的气息。
这绝不是一家普通的幸运初创公司！
这家公司背后，隐藏着恐怖的开发潜力和流量制造能力。如果能将魔笛手的团队和产品线彻底吞并，不仅能补齐互利公司在移动端游戏布局上的短板，甚至可能成为互利公司新一轮财报增长的超级引擎。
对于互利公司来说，这绝对是一次值得出手的机会。
杰瑞德站直身体，那张苍白而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看着两个瑟瑟发抖的程序员。
“很有价值的竞品分析，辛苦了。你们可以继续……研究。”
说完，杰瑞德转过身，快步穿过喧闹的办公区，走回自己那间全透明的独立办公室。
他反锁上门，拉下百叶窗，坐在电脑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开始疯狂搜索关于“魔笛手”、“杨坚”、“2048”的所有公开信息和数据。
屏幕的冷光打在杰瑞德的脸上。他点开一份新建的空白文档，敲下标题：
《针对魔笛手公司的收购与吞并评估》
明早九点的高管例会上，他打算带着这份计划，直接敲开互利掌门人盖文·贝尔森的大门。
第110章 聪明人
早晨八点，旧金山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整个硅谷的创投圈却已经被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醒。
杨坚坐在办公桌前，目光平静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硅谷最具影响力的科技媒体TechCrunch（科技微客）刚刚更新了今天的头条文章。
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带着一种硅谷特有的反叛与戏谑：
《拒绝红杉与a16z？两款像素游戏背后的七千万美金估值迷局。》
文章的署名是TechCrunch的一位资深主笔，以消息灵通和言辞辛辣著称。文章开篇并没有直接罗列数据，而是用一种近乎纪实的白描手法，还原了昨天发生在沙丘路上的荒诞一幕：
“……如果你昨天恰好在门洛帕克的沙丘路喝咖啡，你可能会看到硅谷风投史上最诡异的画面。一位年轻的亚裔创业者，带着他的首席运营官，像走马灯一样高频出入于红杉、a16z、KPCB等顶级风投的会议室。更诡异的是，他不是去化缘的，他是去砸场子的。
据几家机构内部不愿透露姓名的合伙人助理爆料，这位名叫杨坚的创始人，在会议室里用最粗俗的语言问候了那些西装革履的投资人。他拒绝了所有A轮融资的意向合同，并且傲慢地宣称自己根本不需要外部资金。
然而，硅谷的资本家们并没有把他扔出大门。恰恰相反，在FOMO和某种‘来自库克先生的神秘背书’的双重刺激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融大脑们，红着眼睛开始了互相倾轧的竞价。
从三千五百万，到五千万，再到七千万。
仅仅一天，这家名为魔笛手、目前仅靠两款极其简单的休闲游戏维持运转的游戏工作室，其纸面估值就被硬生生地推到了七千万美金的骇人高度。这对于一家甚至还没正式开启A轮融资的初创公司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数字……”
文章的后半段，作者详细分析了《2048》和《Flappy Bird》在App Store榜单上的霸榜表现，并隐晦地点出了魔笛手目前拥有的恐怖现金流。最后，作者用一句充满悬念的话作为结语：
“七千万的估值究竟是泡沫还是下一个神话的开端？当一家手握印钞机、拒绝了所有风投的初创公司出现在牌桌上时，硅谷的旧秩序，或许该感到一丝不安了。”
杨坚滑动着鼠标滚轮，将文章看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篇文章的每一个字，甚至那些“不愿透露姓名的助理爆料”，都是阿曼达在昨晚连夜运作的结果。
他不需要硅谷喜欢他，他只需要硅谷敬畏他。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阿曼达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台正在疯狂闪烁提示灯的iPad。她的眼底还有些没休息好的血丝，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老板，你那个向媒体漏风的策略起效了，而且效果好得有些离谱。”阿曼达将iPad放在杨坚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列表。
杨坚瞥了一眼，发现这些邮件的后缀发件人，清一色全是硅谷各大科技巨头和老牌游戏公司的域名。
“昨天晚上，我的邮箱里还全都是那些风投机构发来的垃圾报价单。但今天早上TechCrunch的文章一发出来，风向彻底变了。”阿曼达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道，“短短两个小时，我收到了超过三百封求职简历。你看看这些名字——EA的高级图形渲染工程师、Zynga的关卡数值策划、甚至还有两个谷歌安卓团队的架构师。”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见证奇迹的光芒：“老板，你昨天给风投演的那场戏，不仅把投资人当成了计价器，更是在全行业面前立起了一块绝对的筹码。现在，只要你愿意甩出员工激励股份，整个硅谷的人才库都在对我们敞开大门。”
杨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的大脑更加清明。
“这才刚刚开始，阿曼达。”杨坚放下杯子，语气平静，“虚高的估值能帮我们招揽人才，但光有人还不够。我们现在手里的牌，还缺一个能真正理解商业本质的压舱石。去把车开出来，我们今天还要去见一个人。”
阿曼达愣了一下：“还要见投资人？你昨天不是已经把风投路有头有脸的机构都骂了个遍吗？难道还有哪家没骂到，你要去补个刀？”
“不。”杨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昨天见的那些叫秃鹫，今天我们要去见的，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
半小时后，林肯领航员并没有开往繁华的沙丘路，而是停在了帕罗奥图边缘一处显得有些冷清的办公园区外。
这里没有巨大的玻璃幕墙，也没有前台穿着名牌套装的接待员，整个建筑透着一种刻板复古的审美。
“拉维加资本？”阿曼达看着门口那块不起眼的黄铜招牌，有些疑惑，“这家机构虽然资金雄厚，但他们的创始人皮特·格雷戈里可是个出了名的怪胎。他极少投资游戏产业，而且性格孤僻，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就是因为他不按常理出牌，我才要见他。”杨坚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两人走进略显昏暗的大厅。没有预约，但前台似乎早就接到了通知。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
“杨先生，阿曼达女士，你们好。我是莫尼卡，皮特的高级助理。”莫尼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硅谷精英特有的严谨，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对杨坚的好奇。毕竟，今天早上关于魔笛手的传闻已经满天飞了。
“皮特已经在等你们了。”
莫尼卡在前头引路，走到一间双开门的办公室前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迟疑地压低了声音，“杨先生，皮特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如果他一会儿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事，请不要介意，他只是在……寻找变量。”
杨坚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他看过那部名为《硅谷》的美剧，自然知道门后那个老家伙是个什么样的极品。
推开门，办公室大得离谱，但布置却极其空旷。没有昂贵的真皮沙发，没有炫耀性质的艺术品，角落里甚至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服务器机箱。
办公桌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老土的格纹衬衫的男人，正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皮特·格雷戈里。
听到开门声，皮特并没有像正常的风投合伙人那样起身握手寒暄。他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用那双藏在镜片后仿佛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杨坚看了足足五秒钟。
办公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
阿曼达试图打破僵局：“格雷戈里先生，久仰大名，我们是……”
“汉堡王。”皮特突然开口，声音干瘪且毫无起伏，就像是一个坏掉的合成器，“你们觉得，汉堡王的芝麻包，那些芝麻是从哪里来的？”
阿曼达被这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她转头看了一眼莫尼卡，莫尼卡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杨坚却没有表现出任何错愕，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道：“缅甸、巴西，或者坦桑尼亚。取决于哪里的季风气候导致的芝麻期货价格更低。”
皮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仿佛一个生锈的齿轮终于卡上了合适的咬合点。
他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极其难看的褐色代餐条，撕开包装，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TechCrunch说，你昨天下午把红杉的道格拉斯骂成了下水道的老鼠，然后他们给你开了四千五百万的估值。a16z那个只会看PPT的蠢货，被你踩着桌子嘲讽之后，给出了五千五百万。最后KPCB的合伙人为了抢单，把数字推到了七千万。”
皮特咽下嘴里的代餐条，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如同手术刀般锐利：“这种通过羞辱来刺激投资人盲目竞价的下作手段，通常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骗子才会用。但你不是骗子。你有苹果的背书，后台的现金流水也做不了假。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这直击灵魂的拷问，杨坚收起了之前在沙丘路上的那套流氓做派。他知道，在皮特·格雷戈里这种真正的智者面前，任何表演都是徒劳的。
“因为我需要一个高不可攀的绝对筹码，来确保魔笛手在硅谷打响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