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联系律师准备好破产收购的文件吧。”杨坚发动汽车，将那座即将迎来末日的通用汽车厂甩在身后，“半个月后，我们来收尸。”
第83章 双赢弗兰克与开始招人的魔笛手
芝加哥南区，艾拉伯酒吧。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陈年啤酒发酵、劣质消毒水以及淡淡烟草混合的奇特味道。在这个被贫穷、暴力和酒精腌入味的地方，时间仿佛是停滞的。
“咔哒”一声，弗兰克·加拉格将那部沾满不明黏腻液体的座机话筒扣回了墙上。
他站在吧台边，原本因为宿醉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两根手指，风骚地捋了一下自己那油腻的微卷长发，然后转过身，对着正在擦玻璃杯的凯文疯狂地挤眉弄眼。
“听到了吗，凯文？你那愚钝的耳朵刚才有没有捕捉到金钱落地的美妙声音？”弗兰克张开双臂，像一个刚刚在华尔街敲完钟的亿万富翁，“从这一秒开始，我，弗兰克·加拉格，已经不再是一个无业游民了。我是被有钱的亚洲佬聘请的‘企业结构优化特派员’！”
凯文停下手里擦杯子的动作，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弗兰克一眼，粗壮的手臂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隆起：“弗兰克，如果你所谓的‘企业结构优化’，指的是去别人厂里偷废铁卖，那我劝你最好别去。上次你从那个废弃汽修厂偷轮毂，被两条比特犬追了三条街，屁股上的牙印现在还没消吧？”
“粗俗！那是穷鬼才干的体力活！”
弗兰克轻蔑地撇了撇嘴，走到吧台前，用力拍了拍木质台面，“我现在是替你那个已经摆脱南区的亚洲兄弟杨坚干活！你知道的，我们都喜欢充满智慧的脑力劳动。所以，凯文老弟，赶紧给我整点好喝的，不要你平时兑了水的劣质扎啤，我要纯正的、带冰块的波旁威士忌！酒钱，直接挂在杨坚的账上！”
凯文愣了一下。听到杨坚的名字，他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杨坚之前不仅帮凯文解决了前妻这个大麻烦，平时在酒吧偶尔碰到，也随口给过凯文几个管用的税务和经营建议，甚至还替凯文付过几次修理冷柜的账单。
在凯文这种头脑简单但讲义气的南区汉子心里，杨坚是个有大本事的体面人。
“行吧，既然是杨的账。”凯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一瓶稍微上档次的威士忌，给弗兰克倒了满满一杯，甚至连记账的本子都没翻开。
“凯文！你又在做慈善了是不是？！”
就在这时，吧台后方的仓库帘子被猛地掀开，维罗妮卡端着一箱空酒瓶走了出来。她那极具黑人女性特色的火爆脾气瞬间点燃了，没好气地瞪了凯文一眼，又狠狠地剜了弗兰克一眼。
“V，这是杨的账，杨雇了弗兰克去干活。”凯文心虚地解释道。
“就算把奥巴马的账挂在这里，你也得拿笔记下来！”
维罗妮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空酒箱重重地砸在地上，“你这该死的酒吧账单永远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等到年底报税的时候，国税局的人要是查出我们账目不清，你难道要用你这身肌肉去给审计员抵税吗？”
“别那么大火气嘛，美丽的维罗妮卡。金钱的流动总是需要润滑剂的，而我手里的这杯酒，就是推动芝加哥经济发展的润滑剂。”
弗兰克完全无视了V的怒火，美美地端起那杯加冰的威士忌，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团火热的雾气在胃里散开。弗兰克满足地哈出了一口酒气，眼神开始变得时而迷离时而精明。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构思着接下来的“破坏计划”。
去一个带工会的破产厂房当工人？挑拨离间？带头摆烂？老天，这不就是我的舒适区吗？
“嗯，我得准备一套像样的行头。”弗兰克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不能穿得像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流浪汉，工会那帮老狐狸不会相信我的。我得回家，去衣柜最底下翻出那件两年没洗过的蓝白色格子衫，还有那条卡其裤。”
“对，就是那套！穿上那套衣服，再把头发稍微梳一下，我肯定看起来就像一个被金融危机摧残、上有老下有小、渴望一份稳定工作的老实蓝领。”
只要混进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太美妙了。
弗兰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猥琐，甚至透出了一丝奸诈的光芒。杨坚只让他去搞破坏，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一笔丰厚的奖金。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厂里干活的这段时间，正常领取工会发放的工资啊！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假装受点工伤，骗几天带薪病假；或者在车间里偷偷搞个赌局，抽点工人们的血汗钱。
“拿着杨坚给的奖金，赚着工会发的工资，这妥妥双赢啊！我弗兰克赢两次！”弗兰克又灌了一口酒，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两头吃美吱吱！”
……
与此同时，芝加哥北区，杨坚公寓楼下的露天停车场。
灰色的SUV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杨坚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阿曼达。
“厂房的事情，既然弗兰克已经入局，你就暂时不用管了。联系律师事务所准备好合规苛刻的破产收购条款，半个月后我们直接去跟银行交涉。”
杨坚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迅速切换了工作频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魔笛手’的扩军。”
阿曼达立刻翻开手里的高管笔记本，拔出钢笔：“明白。您之前提到过，安杜瑞尔工业的硬件研发团队目前还不需要组建。”
“是的，硬件研发是重资产投入，必须等近南区的那个铁桶厂房彻底拿下，并且把内部的安保和电力系统全部升级完毕后，才能招那些天才的机械极客进来。”杨坚语气冷静而条理清晰，“现在我们要把手里所有的现金流，转化为软件团队的生产力。《2048》每天都在产生恐怖的利润，如果把它留在账上过年，马蒂·伯德会杀了我，国税局会笑醒。”
阿曼达点了点头：“需要招募哪些岗位？”
“猎头公司的预算不用设上限，只要人好，违约金我们替他们付。我要最好的雇佣兵。”杨坚竖起手指，开始逐一列出需求。
“第一，两名资深安卓开发程序员和两名苹果开发程序员。目前的《2048》安卓端底层就是重度依赖Java的，后续的版本迭代、代码维护以及极其繁琐的各安卓机型适配工作，必须由精通Java的客户端大牛来接手。”
“第二，我们需要一名资深的Java后端工程师，外加一名PC客户端开发工程师。《2048》未来的版本需要加入全球排行榜、玩家账号系统、云端存档甚至社交分享功能，这需要极其稳定的后端服务器架构来支撑百万级的并发数据。同时，我们不能放弃桌面端的巨大流量池，必须要有专人来开发和维护独立的PC客户端版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杨坚顿了顿，“给我挖一个顶尖的UX设计师。不仅要懂UI美术，还要懂玩家心理学。我们公司的所有游戏界面必须保持现在的极简主义，但在交互反馈上要做到更加完美。”
“安卓与苹果移动端、Java后端、PC客户端，外加UX设计师。总计大概需要九名高级技术人员。”阿曼达迅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嘴角微扬，“算上在WeWork烧掉的钱，我们花钱的速度，国税局看了会流泪，但马蒂·伯德一定会很欣慰。我马上去办。”
“当个事儿办。”
杨坚推开车门下车，看着SUV驶出停车场，转身走进了公寓大楼的大厅。
随着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杨坚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开发团队的事情交给了阿曼达，但《2048》目前面临的另一个棘手问题，却不是程序员能解决的。
那就是恐怖的客服与社区运营压力。
随着游戏在全美的爆火，苹果软件商城和Google软件商城里，每天都会涌入成千上万条玩家评论。
反馈闪退Bug的，要求加入色盲模式的，甚至长篇大论建议新玩法的……他作为公司唯一人柱力，根本不可能每天把精力耗在收集这些繁杂的反馈上。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杨坚走出电梯，脑子里依然在盘算着客服人选的问题。他走到自己公寓门前，一边掏钥匙，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做着侧写：需要十分细心、有强迫症般的耐心、能长时间在线、且极度渴望被认同……
伴随着钥匙拧开门锁的“咔哒”声，一个特别合适的人选，瞬间在他脑海里完成了拼图。
远在南区的希拉·杰克逊。
还有谁比她更适合这份工作吗？
首先，她患有严重的广场恐惧症，几乎从来不出门。这意味着她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待在家里，完全符合居家办公的硬性条件。
其次，希拉有着近乎偏执的细心和强迫症。看看她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程度就知道了，如果让她去统计玩家评论、把Bug分类打上标签、整理成标准化的Excel表格，她绝对能做得比任何专业的客服都要完美。
最重要的是，杨坚很清楚希拉的心理诉求。她非常渴望能有一种方式，证明自己在这个社会上是有价值的。
一份月薪三千美金的正规居家客服工作，不仅能完美解决魔笛手目前的运营痛点，还能顺手拉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把，换取她绝对的感激。
“明天让阿曼达准备好正式的雇佣合同和一台顶配电脑，亲自去一趟南区敲她的门吧。”
杨坚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推开房门，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进了书房。
然而，当他坐到电脑桌前，打开浏览器的应用商城后台时，原本轻松的眼神瞬间冷却了下来。
第84章 嚯，好多抄袭者啊
杨坚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屏幕冷白色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上，眼瞳里倒映出应用商城后台那令人触目惊心的实时数据。
原本，把组建开发团队的任务交给阿曼达，并在心里敲定由希拉接手客服工作后，他以为自己能稍微喘口气。
但当他真正沉下心来，将目光投向这片看不见的战场时，他才深刻地意识到，游戏圈的丛林法则有多么血腥和残酷。
现象级爆款的诞生，伴随而来的不只是鲜花与掌声，还有无数闻着血腥味蜂拥而至的秃鹫与鬣狗。
杨坚首先点开了苹果软件商城。
得益于之前与苹果官方达成的深度分发合作协议，《2048》在iOS生态内拥有着绝对的“首发光环”和超高的搜索权重。苹果甚至还给了一个显眼的推荐位。
在这个平台，抄袭者虽然存在，但多少还讲究一点吃相。
因为苹果一贯严格的审核机制和生态闭环，那些试图分一杯羹的开发者不敢做得太过火。
他们会给游戏改个名字，比如叫《数字合成大师》或者《合并方块》，在UI界面上也会换一套马卡龙色系或是暗黑主题的皮肤。
虽然底层逻辑依然是2048那套相同的数字相加，但至少在视觉和吃相上，保持了基本的克制。
然而，当杨坚将页面切换到谷歌软件商城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体面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毫无下限的群魔乱舞。
这里是真正的重灾区。安卓市场的开放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丑陋的一面。
在Google Play的搜索框里输入“2048”，跳出来无数不知名的小作坊、皮包公司。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直接连图标带名字，进行了“像素级”的生搬硬套。
上百款一模一样的《2048》挤在搜索列表里，像一堆复制粘贴出来的工业垃圾。
杨坚随手点开了一款下载量颇高的山寨应用，查看底下的玩家评论，眉头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垃圾游戏？！我刚滑动了一下屏幕，就弹出了一个全屏的赌场广告！找不到关闭按钮，点了一下屏幕直接开始下载不知道什么鬼软件！”
“千万别下！这是个病毒！它在后台疯狂消耗我的流量，还要求读取我的通讯录权限！玩个数字游戏为什么要我的联系人名单？！”
“为什么每合成一次数字，底下就会震动一次然后播放五秒钟的伟哥广告？开发者是不是疯了想钱想疯了？！”
在这堆连代码架构都可能直接反编译照抄的劣质产品里，开发者丧心病狂地塞满了各种变现工具。
屏幕底部的常驻横幅广告，滑屏间隙突然跳出的全屏弹窗，甚至是伪装成游戏道具的诱导下载链接。
这些小作坊的商业逻辑非常简单粗暴，他们根本不在乎留存率，也不在乎玩家体验。他们就是趁着《2048》的热度，疯狂骗取无知用户的下载量，然后把能塞广告的地方统统塞满，主打一个“捞一票就跑”。
哪怕被谷歌官方接到举报查封了账号，他们也会立刻换个马甲，重新打包一个APK文件再次上架，继续进行下一轮收割。
这才是最让杨坚感到恶心的地方。
劣币驱逐良币。
普通的安卓玩家，如果不去仔细查看开发者的名字或者去翻找总下载榜单，很容易在这堆同名的垃圾里迷失。他们下载了恶劣的山寨版，被广告和流氓软件折磨后，怒火往往会发泄在整个“2048”这个IP上。
他们会在论坛里大骂“2048是个流氓软件”，这实际上是在疯狂透支魔笛手公司和这款正版游戏的品牌信誉。
“这就是为什么必须赶紧把希拉招进来的原因。”杨坚看着那些甚至骂到了正版底下的无辜差评，目光冰冷。只有建立起强大的社区运营，引导玩家认准唯一的正版标识，才能在这片泥沼中稳住阵脚。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对于杨坚来说，那些靠塞广告恶心人的工业垃圾，充其量只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苍蝇虽然恶心，但杀不死一头大象。低劣的“像素级抄袭”永远无法真正取代拥有绝对先发优势的原创者。
真正让他感到些许焦躁的，是他在下载榜单前两百名里，看到的几个“进化版”的竞品。
他敏锐地发现，硅谷和全球范围内的聪明人太多了。已经有厉害的开发者看破了《2048》底层逻辑的简陋，开始用刁钻的角度进行“微创新”。
在杨坚前世的记忆里，《2048》其实是一个抄袭者，它是站在另一款经典游戏《Threes!》的肩膀上火起来的。但在这个时空，因为杨坚的提前截胡，历史的因果线发生了奇妙的反转。
那些原本的原创者，现在成了《2048》的跟风者与挑战者。
杨坚的目光锁定在榜单第六十五名的一款游戏上，它的名字叫《Threes!》（小三传奇）。
只看了一眼它的UI和规则介绍，杨坚就知道，遇到真正的硬茬了。
《Threes!》的美术风格精致考究，每一个带有数字的方块都有着拟人化的小表情和独特的音效，充满了文艺气息。但它最致命的武器，是它对核心规则的硬核修改。
它不再是简单的相同数字相加（2+2=4，4+4=8），而是规定：必须是“1”和“2”相加才能变成“3”，之后才是“3+3=6”，“6+6=12”。更绝的是，在《Threes!》里，玩家每次滑动屏幕，方块只能移动“一格”，而不是像《2048》那样直接滑到尽头。
这种看似微小的改动，直接将游戏的复杂度和策略深度拉高了几个层级。它不再是一个闭着眼睛乱划也能玩出高分的休闲游戏，而是一场严密的数学推演。
这款游戏凭借精准的赛道细分，直接切走了一大批觉得《2048》太过简单、缺乏挑战性的硬核高智商玩家。
紧接着，杨坚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了中国开发团队Veewo Studio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推出的一款名为《1024》的免费游戏。
它的逻辑与《Threes!》截然相反，它走的是更加下沉的市场路线。
它的玩法、界面几乎与《2048》一模一样，但Veewo团队敏锐地抓住了《2048》的一个痛点：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想要拼出“2048”这个终极数字，其实门槛非常高，很多玩家玩了几天都卡在512或者1024，最终因为巨大的挫败感而放弃。
于是，《1024》直接把通关的终极目标砍掉了一半，凑出1024就算胜利。这个改动大幅降低了通关门槛，让玩家能够更快、更频繁地获得那种“通关胜利”的多巴胺分泌。
果不其然，《1024》在休闲玩家群体中疯狂传播，下载量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再往下翻，杨坚的眼角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