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你们在液压驱动反馈算法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时，那位上校直接提出想要亲眼看一看你们的研发成果。”
教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杨，他想明天上午就带几个技术人员去你们的实验室实地参观一下。你那边能安排得开吗？”
这是个好事儿啊！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杨坚一直苦于找不到进入军工防务圈子的敲门砖，没想到教授一顿午餐就直接把国防部的实权派人物请到了家门口。
“完全没问题！”杨坚毫不迟疑地一口答应下来，“请转告上校先生，安杜瑞尔公司随时欢迎他的莅临。我们会准备好最完善的实物演示。”
“太棒了！抓住这次机会，这可能是一笔大额的研发合同。明天上午十点，我会陪同他们一起过去。好好准备吧！”教授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后便匆匆挂断了。
杨坚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正好指向下午两点整，距离公司员工下班还有最后三个小时的时间。
杨坚立刻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出公寓。他一脚油门踩到底，伴随着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的剧烈摩擦声，车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一路风驰电掣地直奔位于郊区的安杜瑞尔公司厂房。
二十分钟后，杨坚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工厂。
宽敞的厂房里回荡着机械加工的轻微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金属碎屑的混合气味。
他一眼就看到公司的首席技术官阿瑟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在调试一台机械狗原型的腿部液压伺服阀。
“阿瑟，放下你手里的扳手。立刻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开个短会。”杨坚走过去，拍了拍阿瑟沾满油污的肩膀，语气急促且不容置疑。
阿瑟站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一脸疑惑地看着老板：“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上午不是刚走吗，怎么这会儿急得满头大汗的？”
“明天上午十点，国防部的一位上校要带团队来参观我们的液压机械狗项目。”
杨坚一边走向会议室一边快速说道，“我们要全面优化明天的展示环节。今天上午我看到的那个阶段性成果虽然不错，但在军方面前还不够震撼。”
阿瑟听到国防部上校这几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赶紧丢下扳手，招呼着车间里的工程师一起涌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瞬间被工程师坐满。杨坚站在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写下几个关键点。
“我们需要彻底重构明天的演示流程。”杨坚环视了一圈全场，语速极快，“第一，机械狗的动态平衡抗干扰能力必须重点展示。明天我会安排一个人上去猛踹机械狗的侧面。
记住，不需要真的用尽全力去踢，但动作幅度必须足够夸张，要表现得像是用了吃奶的力气。
我们要给上校造成一种视觉上的绝对冲击。而在算法层面确保它挨了这一脚后绝对不能倒下，哪怕倒下也要在三秒内自行翻身站起。”
杨坚重重地敲了敲白板继续说道：“第二点也是明天最核心的底牌。直接把微型静音驱动单元的原型机亮出来。别管现在的体积是不是偏大或者功率转换还不够完美。
重点是展示我们对液压内部结构的革新已经解决了致命的噪音痛点。军方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上的静音就意味着极高的隐蔽突防能力与生存率。”
“第三点就是发挥原有底盘专利的优势来展示负载能力。”杨坚用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代表重物的方框，“找几十块实心红砖绑在它背上，让它在厂房外的斜坡碎石路上走两圈。
军方不关心它跑得多快，他们只关心这东西能替步兵背多少弹药补给。我们要让上校看到这绝不是什么娇贵的实验室玩具，而是一套真正具备实战转化潜力的硬核底盘方案。”
听着杨坚这番直击军方痛点的周密部署，底下的工程师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阿瑟听着杨坚这番周密的部署，眼神逐渐变得十分复杂起来。他上下打量着杨坚，仿佛在看一个深藏不露的怪物。
杨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皱着眉头催促道，“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去安排啊，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阿瑟摸了摸下巴，用一种早就看穿一切的笃定语气说道：“老板，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跟我们装低调？一天之内就能把国防部的专员直接拉到我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工厂来参观。
这种效率，你说你背后的家族跟国防部没有点熟人，我是一点也不信。你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随着阿瑟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工程师都齐刷刷地看向杨坚，那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光芒。
看着这帮人疯狂脑补的模样，杨坚满脸无语。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上法拉盛那栋破旧的红砖房感慨父母的辛劳，现在倒好，在CTO和员工眼里自己直接变成手眼通天的军工二代了。
杨坚懒得在这个离谱的话题上扯皮。他直接用手里的马克笔指了指会议室大门：“少废话！现在全都给我回车间干活。
明天的演示要是出了半点岔子，不管我是不是什么公子哥，我都保证第一时间扣光你们下个月的工资！”
“兄弟们，都听见了吧！都打起精神来！”阿瑟嘿嘿笑了一声，完全把杨坚的否认当成了谦虚。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工程师们大声吼道，“明天国防部的人要来验收成果，今晚所有人留下来加班，我们要给那些穿军装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众人干劲十足地推开门冲向了各自的工位。
听着门外瞬间沸腾起来的机器轰鸣，杨坚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种美丽的误会倒也不坏，至少把整个团队的士气彻底点燃了。
杨坚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到外面，看着厂房中央那台还略显粗糙的机械狗原型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明天的军方参观将直接决定安杜瑞尔能不能顺利切入军工市场，他必须牢牢抓住这块至关重要的敲门砖。
第136章 国防部的参观（中）
夜幕深沉，芝加哥北边的一处安保严密的社区里一片寂静。
这里距离大湖海军基地不远，住区里随处可见巡逻的安保车辆。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现役高级军官以及国防部的雇员，算是一个军方家属片区。
米切尔上校独自坐在家中二楼的书房里。
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打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伸手拿过金属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浓重的烟气在半空中打着旋，渐渐模糊了书桌上的那圈昏黄光晕。
书桌上散落着几份刚签好字的项目文件，这段时间军方高层接连下了新指令，明确要求大力加码前沿防务科技的研发预算。
那些金额不大的边缘项目批起来简单痛快，大笔一挥资金就能直接拨下去。
可一旦涉及底层核心架构或是数额庞大的主导型工程，审批的门槛立刻就会拔高好几个层级。
按规矩，这必须得由他这种手握实权的高级军官亲自带队，去研发一线摸清底细后才能最终拍板。
米切尔上校吐出一口烟圈，伸手翻开手边那份厚厚的评估报告，封面上赫然印着波士顿动力公司的标志。
看着里面的进度数据，上校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国防部每年往这家头部企业里砸进去海量的美金，可是回报率却让人头疼。
那些足式机器人的研发速度实在太慢了，实战化程度更是远远达不到军方的期望。
它们在平整的地板上确实走得很漂亮，可是军方需要的是能在泥沼里打滚，还能扛着弹药箱爬山的战争机器。
偏偏这个前沿领域的企业少得可怜，军方大部分时候只能捏着鼻子在各大高校的实验室里找那些教授进行合作。
但那些拿了研究基金的教授们全都是典型的学院派思维。他们拿到一笔巨款后，只要把原型机做到六十分的及格线能够交差就行了，剩下的精力全都用来发高水平论文。
根本没人在乎这台机器能不能在恶劣的战场环境下落地工作。
米切尔上校烦躁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随后把手里的报告用力合上扔在一旁。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明天的行程。
按照计划他将带队去考察那家名叫安杜瑞尔的初创公司，之前在饭桌上郝斯特教授把这群人吹得天花乱坠。
上校现在也只希望真能在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破厂房里看到点带着硝烟味的硬本事。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安杜瑞尔公司的厂房里充斥着液压泵低沉的运转声。
杨坚站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刚刚看完工程师团队的最后一遍实机彩排。那台背着几十块实心红砖的机械狗在坡道上走得异常平稳，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卡壳的地方。
“非常完美。”杨坚拍了拍手，给所有捏着一把汗的工程师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商务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
为了应付今天的大场面，他昨晚熬了到快两点，把机械工程领域的相关核心词汇全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并且把公司液压架构的技术要点背得滚瓜烂熟。
他必须要确保今天面对那些军方技术人员时，自己一开口就是个绝对的内行。
上次这么努力地背知识点估计要追溯到前世闭卷考试，考前两周开始预习书本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站在旁边的首席技术官阿瑟同样也是如临大敌。
他不仅准备好了内容详实的技术演示幻灯片，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问答预案手册。
那是为了应付军方技术人员可能提出的各类刁钻问题而准备的。厂房内的所有机床和检测设备均已调试到最佳状态，甚至连备用原型机以及备用发电机都全部在一旁待命。
整个公司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所有人都处在极度紧张又异常兴奋的状态中静候着国防部官员的到来。
九点半的时候，杨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接通电话后，郝斯特教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国防部的车队已经驶出市区，预计十五分钟后就会抵达工业园。
一切都在预定的计划内。
杨坚挂断电话后环视了一圈车间，没有像那些传统企业一样让所有员工去门口列队搞什么欢迎仪式。
他直接下达了指令，要求所有工程师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干活。
这种美式的商务接待根本不需要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对于看重实用价值的军方来说，热火朝天的研发氛围远比站在门口假笑更有说服力。
安排妥当后，杨坚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阿瑟走到工厂外安静地等待。
九点四十五分，三辆挂着政府牌照的全尺寸黑色越野车拐进了工业园的道路，最终稳稳地停在安杜瑞尔公司的厂房大门外。
车门推开，米切尔上校带着几名随行的技术人员大步走下车。
作为一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老兵，米切尔上校下车后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去和主家握手。
他站在原地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厂房外墙的监控布局。那些摄像头安置的角度异常刁钻，互相交叉着锁死了所有潜在的视觉死角。
再配合外围那道深谙战术纵深设计的防盗围栏，整个厂区的外部防御堪称滴水不漏。
这种透着浓烈实战气味的安保风格让上校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在伊拉克前线时自己手底下的一个老兵，那家伙天生就是个搞防御的鬼才，总能用最简陋的材料把野战营地打造成铁桶一般的堡垒。
只可惜那家伙退役后转头就去当了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毕竟世道早就变了，金钱远比胸前的勋章更具有说服力。光靠一腔热血可换不来带草坪的大别墅，揣进兜里的美金才是最实在的真理。
这个意料之外的安保细节让米切尔上校在心里微微点了点头。一家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核心资产的公司，至少在防范意识上已经合格了。
他对这家初创公司产生了一丝不错的第一印象。
郝斯特教授从后面那辆越野车里推门走了下来，他一看到站在大门口迎接的杨坚和阿瑟就立刻笑着走上前去为双方做起介绍。
“米切尔上校，欢迎来到安杜瑞尔。”杨坚不卑不亢地大步走上前主动伸出了右手。
米切尔上校转过头把目光落在了杨坚身上。当他看清面前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孔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讶。
紧接着他心里因为那些安保细节刚刚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就打了个折扣。
这个所谓的创始人兼CEO实在是太年轻了。哪怕穿着一身正装，看起来也就像是个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的毛头小子。
在军工这个看重资历和底蕴的圈子里，这种过分年轻的面孔往往意味着不靠谱。
上校心里不禁泛起嘀咕，怀疑眼前这个亚裔青年是不是哪个从家里跑出来玩票的富二代。
带着这种不放心的情绪，上校把目光移向了站在杨坚身后的阿瑟。
看着阿瑟那微微凸起的肚子以及因为常年熬夜而略显稀疏的头发，再加上那一身典型的中年技术极客气质，米切尔上校的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这种形象显然更符合他心中对机械研发主管的预期。
郝斯特教授在商界和学术界混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上校眼神中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轻视与疑虑。
在介绍完杨坚的基础职务后，教授自然地笑了笑，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上校您可别看杨先生年轻。他不仅仅是安杜瑞尔的掌舵人，他还有一家刚刚完成A轮融资并且估值超过一亿美元的软件公司。他可是带着真金白银和丰富的项目落地经验进入这个行业的。”
“上亿估值”这几个字分量极重，米切尔上校眼底的那丝轻视随之收敛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