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顺平!
从「深层噩梦」发动开始,他就一直藏在这片由梦编织的军阵之中,收敛咒力,调整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只为了这惊喜时刻!
因为顺平不会什么精妙的武术招式,所以他只是踏着小碎步矮身前冲,身形贴着地面滑入天草四郎的视野死角,将全身的咒力在瞬间凝聚于右拳轰向对方的后心。
英雄不从背后伤人,但我不是英雄,你也不是人!
这一刻,剩下的梦之武士都化作咒力光点被雏子回收,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了这一拳上。
天草四郎的确感到了危机。
他的战斗本能甚至快过意识,身体已经开始偏转,刀锋反手向后架去,同时如水般身缠结界,构筑出领域延展。
但他的动作突然一顿,浑身麻痹。
是毒,何时来的!
人傀儡保留了人类肉体的优势,自然也有其缺陷。
毒素从内部蔓延开来,像是他不慎吞下了一整个有毒的梦。
顺平在「梦幕」里下了同时针对灵魂和肉体的剧毒,无论哪个生效都能让战局倾倒!
只是微微僵直的片刻,顺平的拳头已经抵近了天草后心的衣料,在触碰到对方咒力防护的刹那引发了奇迹的共振,黑红色的火花自拳锋炸裂开来。
拳头落处,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涟漪状扩散的冲击爆发四散,闪电如荆棘般穿过天草四郎,将他笼罩在一片赤黑交织的电光之中。
格挡的特级咒具直接被这一拳捶断,断面参差,金属碎屑在爆风中四散飞溅。
领域延展被暴力捶打突破承伤阈值,顷刻间崩散为碎片。
天草四郎化作逆飞的流星砸入身后的长屋,一路贯穿所有建筑,木板、瓦片、梁柱在他身后炸开成一条破碎的通道,最终撞在后山上。
整座山体发出沉闷的轰响,三成体积轰然塌陷,滑坡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道身影埋入尘埃之中。
顺平微微喘息,拳头上缠绕着未散的黑红色火花,目光落向那道塌陷的缺口,轻声说:“一分钟?看来连三十秒都不需要!”
第一次触发黑闪后,咒力像呼吸般自如流动,他发现自己久违地享受到了战斗的快乐,好似从沉睡中苏醒,四肢百骸都在发热。
想要继续去战斗,变得更强,想要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全新的自己。
“阳菜花。”
“顺平~”
惊世智慧告诉自己,是时候使用自己的惊世力量了!
通过咒力链接心意相通的两人左手牵右手,各自空着的手合作着摆出了龟派气功的姿势。
“来吧,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被梦的概念浸染而变成樱色的咒力在他们的掌心汇聚浓缩,化作一道粗壮的咒力奔流直射入那个巨大的坑洞中。
咒力冲击引发的爆轰波在空气中以接近两万米每秒的速度扩散开来,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拆迁锤,轻易破开了沿途的所有阻碍。
后山主峰在轰鸣声中整个被夷为平地,附近的丘陵也灰飞烟灭。
爆炸在环状的山壁上撕开一道半径五百米的巨大口子,显露出后面大片幽深的森林。
烟尘腾空而起,如同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遮蔽了谷地的半边天空。
但天草四郎的咒力反应并没有消失。
顺平破开音障大踏步冲上去,在到达接触距离的瞬间由真化梦闪现到“里世界”,又由梦化真出现在碎石中的天草身前,向下一拳猛砸,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
虽然顺平进行了虚晃一枪的千层饼预判,但对手在第零层。
天草四郎直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他碰瓷似的惊呼道:“哎呀呀——这具躯壳有点被打坏了呢,又不能用反转术式去修,真可惜啊,已经不行了么~”
天草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从容,像是被打坏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件穿了太久的旧衣服。
第二百八十一章 死灭回游落幕
吉野顺平高举拳头,作势要打:“你为什么不反抗了?”
“我投降!无条件投降哦~!”
天草四郎躺在一片碎石之间,顽皮地举起双手,语气里带着捉迷藏游戏中“你抓到我啦”的夸张做派。
“不过我也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只是你,顺平少年~”
顺平沉默了片刻,拳头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缓缓放下:“……你说吧。”
“面对滔天大难,是遵循私心自保,偏安一隅?还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以救世之心迎难而上?”
“我应该会救世吧。”
“活人到最后,可能也就是墓碑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但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是无穷的思念,以及传递下去的叙事和力量。”
天草被这个答案惊到,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老人垂暮,少年朝气,若只能救其一,孰轻孰重?”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救!”
“饥荒之年,斗米能活人性命,孤本藏书承载千年智慧,若只能保全其一,孰轻孰重?”
“哪有那么多选择题,我全都要!”顺平不耐烦地挥挥手。
天草微微眯起眼睛:“行,那我不问选择题了。何物迭起兴衰?何物泯灭爱恨?何物厘定真伪?”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推动兴衰迭起,私有制下的异化和阶级对立泯灭爱恨,还有最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噗!你这是完全把马哲学透了啊……”天草四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显然真正被打动了,“真好呢。”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要抓你去劳动改造了。”顺平随便找了个块头够大的碎石往上面一靠,双手交叠在脑后,姿态比方才松弛了些。
“不杀了我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顺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么不想活了?”
天草把心里搁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全都倒了出来:“没办法,虽然现代生活中有种种乐子,但我却像‘电子阳痿’一样享受不了这份快乐。”
你知道吗?咒灵是不需要睡觉的。我可以二十四小时做事情,但却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那个青年英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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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历人间一切’,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高高在上的强者体会不到人世间的灾殃,总是有余裕将其他人挣扎的苦难当作美与浪漫的幻想消遣。
而真正的穷苦人却只能成为故事里不解风情的反派与恶棍。
但只靠我一个人,能做到的终归有限。
只有当伤害他人的人自己会痛,当诅咒他人的人自己也会被诅咒,这样人们才会彻底放弃自己对他人的恶念。
让所有人类全都成为术师,能因为死的觉悟自杀赌命变成咒灵复仇,让小人物的死也具有威慑力,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
这么多年来,我也后悔过,想要自我了断,但总归还是想有始有终地完成‘我’留下来的梦想再离开。
拯救世界,让生者埋葬死人,然后用高傲者的财富筑起觉悟之人的乐园,实现全人类的救济。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根绝咒灵吧。
后来我遇到了了鳎退慌募春希谑蔷陀辛恕烂鸹赜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念出一段偈语:“‘我与丹青两幻身,世间流转会成尘。但知此物非他物,莫问今人犹昔人。’
人终究是要上天堂的……希望这个世界,以后永远不需要「救世主」呀。”
顺平安静地听完,意外地发现天草居然一直在说实话。
他坐直了一点身子:“别太悲观了,天草,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
记忆绝不是让我们固守它不放,而是给予我们跟过去告别的勇气、迎接未来的力量。
理论上,狄奥大人应该有办法让你重新获得人类的成分。所以,你接下来的人生还很漫长哦。”
“哈哈~一不小心叨叨太多了,谢谢你陪我聊这么久。接下来就让我期待一下劳动改造的生活吧!”
天草没事人似的弹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满碎石与尘土的染血衣袍,动作利落得像刚才那场被捶断刀、砸穿山的战斗只是运用了绿幕特效的彩排表演,充分展现出咒灵近乎蛮横的顽强生命力。
这结局过于经典且与他的身份相匹配,即便是投降也带着一种早就在计划中的从容。
而在高空中,刚刚在东京汇合的咒术界三大将带着虎杖悠仁一同围观了“死灭回游”最后一战的落幕。
没有惨烈的牺牲,樱岛结界意外地和平解决了,“慈悲”的最后一段进度也如愿填满。
火剑之路已经走完了七个节点,神性逐渐觉醒,咒力精度和输出随之进一步打破上限并获得提升。
按照某些世界观的叙事,狄奥已经可以自称半人半神了。
但这神性不同于自然神的机械冰冷,也不同于外神的邪异疯狂,依然透着人味。
狄奥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三个节点“理解”“智慧”和“王冠”需要的仪式规模将不再是一颗星球所能满足的。
但倒无所谓了,有了无限能源,走向星辰大海是必然的事情。
就如同科幻作品那样,殖民火星已经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啧啧,这结果一出来,感觉在看《Fate/Apocrypha》——怎么每个世界的天草都要搞点扭曲的拯救世界?
还是说神奇东出其实认识天草?”狄奥双手插兜吐槽。
“说到底你们也是吧?”虎杖悠仁偏过头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我更好奇——像你们这样的人,究竟为何会有救世这般庞大的期望?”
闻言,五条悟和狄奥一齐看向夏油杰。
“看我干嘛?”杰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被点名后的无奈,“不就是见的悲剧太多了,实在忍不下去,于是就爆了?”
“我也只是想要做事罢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忍耐现状。”狄奥接口道。
“你们为了心中的理想宁可破坏世间一切的平静。难道就不能独善其身,自己去追寻幸福生活,不来这世间祸害吗?”
五条悟摊了摊手,明知故问地调侃。
“我怎么感觉你没有在说反话点我们呢,悟。”夏油杰斜着眼锐评。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世纪福音
一切尘埃落定后,深水雏子将戎之丘的乡亲们从梦世界里放了出来。
骤然换了地方本就容易恐慌,他们又被困在那片雾气弥漫的寂静山谷中将近六个小时,甚至已经有人把自己吓到休克了。
如今重见天日,眼前却是半塌的长屋和被夷为平地的后山,空气中还有尚未散尽的硝烟味,还醒着的人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尽情发泄劫后余生的亢奋与茫然。
雏子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了凛子和修。
他们正朝这边望过来,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喊出了她的名字,只是隔着人群听不分明。
雏子摆了摆手,转身轻盈地朝山谷另一侧跑去。
不一会儿,她从侥幸未沦为废墟的家中翻出藏青色的旧校服完成了“一键换装”,随即返回顺平身边,非常自然地将手递到他的掌心。
在明媚到几乎灼眼、将万物影子压得极短的夏日正午烈阳之下,两人十指交握。
此刻的水手服少女褪去了浴衣带来的哀艳与宿命感,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朝气,像一株在废墟中重新抽芽的绿植,散发着不管不顾的鲜活。
雏子将顺平的手举高,当众宣布:“乡亲们,他是我的男朋友吉野顺平——刚刚从一起恶性诅咒事件中将大家拯救出来!”
“哦灭跌多(おめでとう,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