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力量的极致追求，以及在这条追求之路上被反复碾碎又重塑之后的觉悟，让他接受了与幸吉的“深度改造”，植入了皮下神经接口，可以凭此连接并操控外骨骼动力装甲。
此刻的他身穿一套由与幸吉量身定制的特级咒具「究极甲」，或者也可以叫“可穿戴型咒骸·究极机械丸·改”。
这个名字还是没能摆脱大匠的恶趣味，直哉每次想到它时都会忍不住嘴角抽动。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套甲胄的性能确实配得上它的名字。
「究极甲」使用了已经损毁的特级咒具「宙斯盾（Aegis）」的素材重新打造。
流线型的漆黑装甲紧贴身躯，完美贴合每一处肌肉线条，关节处泛着幽蓝的咒力微光。
灵感来源显而易见，整体造型杂糅了假面骑士、强殖装甲和战锤罐头的画风，透着一种冰冷的暴力美学，直哉非常喜欢。
虽然是没有附加任何术式的白板特级咒具，但胜在足够轻便，可以有效提高生存能力，还能稍微增幅出力。
对于直哉这样本身术式强度够高、只需要不拖后腿的防具的术师来说，这种设计恰恰是最优解。
第二百一十九章 帧功夫
禅院直哉左手提着一柄咆哮待发的爆弹枪，右手则握着一把缓缓转动的链锯剑。
当他砍杀了沿途的所有咒灵从森林中走出，眼前是一片荒芜的乡野。
九州岛的乡下有着零星磨坊留存，它们多已褪去实用功能，沦为形式主义的文化遗产或精心布置的旅游景点。
而视线尽头那座磨坊却连这点余韵都已不存。
几根焦黑扭曲的木架如同垂死巨人的指骨，倔强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坍塌的水车半浸在溪流中，曾经被溪水推动的木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扭曲的残骸被水流冲刷得缓缓旋转。
越靠近废墟，越能看见地上残留着放射状的焦痕，显然绝非寻常火灾所能形成。
周边的砖石建筑尽成瓦砾，其间散落着暗淡的细碎结晶，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木头与蛋白质变性的恶臭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直哉捡起一块结晶扇闻，这东西散发着类似腐败鸡蛋的刺鼻气味——应该是硫磺的残留物，某种火焰术式发动后残留的化学痕迹。
会是那个有着火山头的独眼特级咒灵吗？
“善哉”稍微提高了警惕，在个人终端上向同伴们发消息示警。
然后，他沿着凌乱的足迹进入了村庄另一头的树林。
树冠的阴影与阳光交替出现，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斑驳区域，将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上的足迹大小不一，有的深有的浅，还有一道长长的拖痕，显然是受伤的人被拖行留下的。
很奇怪啊……如果是那个火山头咒灵的话，怎么还会有活口呢？
不是说有幸存者不好，只是这太违反逻辑了。
就在这时，一道不祥的血色裂痕划过天空。
那暗红的影子在空中做了一个短暂的侦察式盘旋，然后猛地收拢双翼，近乎垂直地凶狠俯冲。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和隐约传来的人类惊恐尖叫，那个怪物显然已经着陆。
直哉的大脑还在分析，身体已先一步行动，树林在他身侧飞速后退。
刻入骨髓的训练与重塑后的责任感让他朝着动静方向疾驰而去——他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大半年的经历塑造成一个会毫不犹豫冲向危险的人了。
一帧又一帧的连续加速，让直哉即便穿着全身甲也能爆发出三倍音速的优异表现。
冲出层层掩映的灌木，视野豁然开朗，他预设了几帧的时间快速观察。
在三具烧焦的尸体旁边，暗红色的巨大爬虫收拢双翼，在林中空地缓缓踱步。
它的造型完全复刻了《怪物猎人》中的飞龙种，外观介于樱火龙与炎王龙之间。
但是诅咒世界是没有“飞龙”这种生物的，它是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生物。
那么果然——这是汇集“对飞龙传说的想象和负面情绪”而孕育出的特级假想怨灵吧！
直哉在十几分钟前的课堂上刚刚讲过“二名怪”，就有一只刷新在了他面前，简直是现世报。
飞龙嶙峋的脊背泛着血色的光泽，长尾不安地扫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在帧视觉的慢镜头里，这头生物覆着鳞片的头颅不断转动，琥珀色的竖瞳收缩成细线，仔细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然后逐渐朝直哉的方向看过来。
直哉调整视觉成像的焦距，放大观察细节。
飞龙体表那一片片排列整齐的“鳞甲”，其边缘纹理竟隐约勾勒出眼睑的轮廓，仿佛无数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缓缓眨动，窥伺着四面八方。
而那对支撑它飞翔的肉翼则是由无数《呐喊》似的面孔构成。
直哉心中暗啐。这个令人作呕的外观造型……说不定和那个同样被通缉的缝合脸咒灵也有关系？
飞龙第一时间察觉了不速之客，帧视觉里的头颅猛然加速转向，熊熊烈火以锥形喷吐而出。
火焰洪流席卷而来，直哉的身影骤然模糊，以肉眼可见的跳帧移动法在1/24秒内前突四十米离开了波及范围。
飞龙咒灵似乎对自己的龙息被避开有些意外，竖瞳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暴怒，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咒力激流般输出的震鸣。
火焰柱横扫着追击而来，又粗壮猛烈了三分。
圆心改变角度的速度肯定比圆周快得多，但是设计好的动作在中途无法修正，直哉只能沿着既定轨迹硬着头皮上了。
他从火焰柱中快速穿出，还好时间够短，伤害不大。
趁着飞龙咒灵处于四足抓地全力喷吐龙息、移动不灵敏的状态，他如同跳高般蹿升，横身飞跃到它那覆满诡异眼鳞的脊背之上。
那些鳞片上的“瞳仁”瞬间齐齐转向他。
直哉将链锯剑向身侧半空中利落一抛，整个身体顺时针疾旋，强忍着恶心伸出右手快速触摸了一下其中一枚鳞片，同时精准发力抵消前冲的势头，避免自己径直窜过头去。
就在被触碰到的瞬间，本来已经抬起半边翅膀似乎要死亡翻滚的飞龙顿时僵住不动。
因为违背了“帧动作”的规则遭到“降维打击”，它变成了一道如同电影胶片般的半透明二维薄片，仍在喷射的火焰也卡在了喉咙里。
直哉继续旋转，高举在上的左手连扣扳机清空弹夹，接连的爆炸将翼膜打出了几个孔洞，避免它起飞获得空中优势。
二维薄片兀地炸开，飞龙恢复了原本的立体形态，但爆弹在翅膀上造成的伤害变成了现实，那几处被爆弹轰穿的孔洞边缘还在冒着焦烟。
下一帧，直哉转回了俯瞰飞龙的角度，左手将爆弹枪插到腰间，右手重新接住自由落体了两帧的链锯剑，稳稳按在那层冰冷而滑腻的鳞甲表面一划。
伤口横向蔓延，划过宽阔的背肌，仿佛要将其整个躯干一分为二。
透过创口，能看到内部由眼睛、手、脚等杂七杂八人类器官拼接成的异型结构正在蠕动翻滚。
原来还真的和缝合脸有关系啊！
只是看了半帧，直哉就有点遭不住了，感到阵阵恶心反胃。
但是这种程度的巨创并不足以剥夺飞龙的战斗力。
它俯首，高举双翼却并不扇动。
那些奇异拼接的生物组织开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还在它身上的直哉察觉到环境温度的异常，直觉疯狂预警。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蹬，一个后空翻主动向后倒射。
就在他脱离原地的下一个瞬间，火焰从飞龙咒灵的全身放射而出，爆发四散！
第二百二十章 千刀万剐
炽白色的火球以飞龙为中心炸开，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携带高热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植被轰碎拍飞，枝叶在半空中燃烧殆尽化为炭灰。
禅院直哉虽然反应神速，提前跳开，但仍不免被这股恐怖的余波追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气浪推着砸向更远处的树林。
若非有特级防具保护全身，他这种身板脆的神速系术师挨这么一下得花很多咒力驱使反转术式才能恢复。
而飞龙咒灵身上的那道被链锯剑撕裂的巨大创口已经开始愈合。
无数细密肉芽从创面深处争先恐后地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填补。
毕竟是纯粹由咒力构成的生命，特级咒灵本就极为擅长以咒力进行躯体修复，高速再生往往以秒计数。
当直哉绕了一圈加速回到原地时，飞龙不仅已经变回完好无损的模样，还摆出了“龙车”的起跑姿势。
它的利爪深深抠入泥土，重心猝然前倾，随即后肢猛然蹬地，尾巴放射出火焰助推，化作一道拖曳着残影的赤色疾电，朝着直哉迎面发起冲锋。
空气在它身前被压缩成锥形的白色激波，所过之处灌木和碎石被气浪先行掀飞，仿佛整片林地都在为它的冲击让路。
直哉不闪不避，将链锯剑甩向一侧，拇指、食指和小指竖起相扣，中指和无名指交叉，结出伎芸天印。
我避它锋芒？这是弱者的思维！
“「领域展开·时胞月宫殿」！”
周遭景象剧变，领域轰然降临。
一条类似生物组织的长条状肉壁平台贯穿了形似宇宙空间的漆黑结界。
平台末端悬浮着一颗充满血管纹理的超巨型眼球，冷漠地俯瞰领域内的一切。
在这个领域中，术式对象将被细分化至细胞层级。
无论是攻击、闪避，甚至被击飞，只要受术者构成身体的微小单元产生了位置变化，其动向便会因为领域的规则而集体错位。
每一个单元的“不协调移动”，都将反馈为对受术者自身的全方位重创，如同亿万把微型锉刀从内部同时凌迟。
而飞龙这样高速运动的目标就相当于主动撞上了这些刀刃！
一连串裂帛的声响过后，正在进行“龙车”扑击动作的飞龙咒灵身躯猛然一僵。
它的肉体被无数微观位错拧转分割，瞬间飙射出均匀喷洒的球形血雾，化作漫天碎粒！
虽然没能封印捕获有点可惜，不过这种等级的特级假想咒灵想必在今后的岁月中还会源源不断地生成。
直哉消解了领域，点亮左手腕的个人终端，将刚才的战斗记录同步上传至总监部数据库。
随后他调出通讯界面，给队友发了条简短的语音消息：
“我这边遇到了一只假想咒灵并成功讨伐，即将前往最近的人口聚集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在“善哉”力战飞龙的同时，名古屋结界内，雷吉·史达正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搜打撤”游戏。
得益于天草四郎去年在欧盟地界深耕细作、无孔不入的间谍活动，雷吉持有大量来自欧洲各地术师组织的交易发票。
在欧洲搜刮实体物资或许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但若只是收集这些看似无用的交易凭证，塞满几个大箱子带回日本，则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
当地术师也乐得处理无用的票据换取金钱，双方可谓各取所需。
因此，雷吉得以在启行前就获赠了海量的发票。
对他而言，这些常人眼中的“废纸”是能随时“兑现”为实体军火和巨大物件的契约凭证。
先前在柏林露面过的狙击枪、机枪、自动步枪、云爆弹、火箭筒……他全都有复数库存，票据整整齐齐地分门别类带在身上。
不仅如此，他收藏的“大玩具”清单更是令人咋舌。
淘汰的老式战斗机、主战坦克、驱逐舰、重型运输卡车……只要发票在手，理论上都能随时“提货”。
在名古屋结界这个混乱的“分会场”，雷吉凭借这手神乎其神的“契约召唤”能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迅速吸引了几十名在恐惧中觉醒却茫然无措的新生术师。
大部分人即便拥有咒力这种超自然力量，因为强度低下，还是会被常识束缚，偏好使用枪械。
而这个奇形怪状的军火贩子就是本场真人吃鸡大赛看起来最特别的家伙，不投奔他投奔谁？
雷吉堂而皇之地组建了一个类似街头帮派的团体，占据了一条城市主干道以“清理咒灵，恢复秩序”的名义大肆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