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初见杀
“「真球」，亦即绝对的球体。”
万的术式公开平静地响起。
“球面上任何一个点到球心的距离都相等，这是自然条件下任何物质都无法达成的绝对形态。
再经由我的构造术式，赋予其‘近似的绝对刚体’这一概念。”
她轻轻抬手，那漆黑的球体微微悬浮，朝着忧太碾压过来。
“因为在帕斯卡原理的公式中，当接触面积趋近于零时，压强将趋于无穷。
此物可通过与任何物体的接触面积近似为零，产生近乎无限的对点压力！”
她看向乙骨忧太，眼中带着一丝挑衅般的笑意。
“无法触碰的完美之球……不知你是否接得住呢？”
里香没有等忧太回答，径直冲了上去，朝着这个讨人厌的“破球”一拳挥出。
然后，她的拳头碎了。
在接触的那一个几何意义上的点，构成她拳头的咒力被近乎无穷的压强碾碎。
裂纹沿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逼得她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身后退。
剥离的咒力残片从她的手臂上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发生消失反应，化为光点消散。
“忧太，破球，坏，快帮我报仇！”里香的声音里既有委屈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那种理所当然的信任——她相信忧太一定能找到办法。
“里香，稍安勿躁。”忧太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颗漆黑的球体上，脚下已经在迅速移动，不断调整位置以避开真球的推进轨迹。
这一招威力很大，但移动速度不行，只要他不进入狭窄空间就不会被逼入死角。
就在这时，万的双手忽然垂于身前，食指、中指、无名指指尖交叉相扣，作千手观音印。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领域展开·三重疾苦」！”
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以她为中心骤然席卷而出，将忧太、里香连同那颗真球一起吞没。
领域的边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周边漂浮着一些奇异的结构体，形状像是放大到数百倍的昆虫神经节，在半空中缓慢地脉动，散发出某种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低频嗡鸣。
“你看见了吧？「真球」是无法被触碰的。而在这个领域内，「真球」已被赋予必中的效果。”万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若我此刻发动术式，你便会被「真球」彻底消灭。”
“哇，好棒棒啊。”忧太棒读式捧哏。
万微微歪头：“那为何……不展开你的领域来对抗？”
“嘿嘿，因为——”大男孩咧嘴一笑，“没有那个必要！”
“切。”万从齿缝间挤出一个音节，不再废话，“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真球」再度启动。
带着领域赋予的必中效果，那颗漆黑而完美的球体开始加速，朝着忧太碾压过来。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乙骨忧太头顶的转盘再次转动了一格。
无视了冲过来的「真球」，他双手握拳，右拳在上，左拳在下，两拳掌心相对，低声念诵：“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魔虚罗带着非常阳光健康的灿烂笑容从忧太脚下的阴影中骤然钻出。
它手中长剑一挥，寒光闪过，「真球」竟被这一剑抵住。
万不信邪地增强驱动「真球」的咒力，但魔虚罗的剑上仍然没有出现裂纹。
剑与球在这片领域中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对峙，两种不相容的法则在同一个点上互相否定，僵持在半空中，不分上下。
一方是“无法触碰的绝对刚体”，另一方是“已经初步适应了「构造术式」”的调和之力。
在魔虚罗进一步适应之前，它们就这样顿在原地角力，谁也无法压倒谁。
“原来如此，这就是适应一切现象的慢出手最强拳……”万打了个响指，“那么第二颗你要怎么办？”
第二颗漆黑而完美的「真球」在她身前凝聚，与第一颗一模一样。
它以横冲直撞之势从另一个角度撞了过来，两颗真球从不同方向同时逼近，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但「真球」的必中机制存在一个关键弱点，忧太在方才魔虚罗与第一颗真球对峙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想通了。
它的“必中”并非依靠领域内无处不在的术式强制实现！
大部分领域的必中术式从发动的瞬间就已经命中了，不存在任何时间差。
但万的「真球」不同，它的必中依靠的是结界对术式的引导，其原理更接近鹿紫云一的“电荷”性质锁定——从发动到命中，存在一个可被捕捉的、极其短暂的作用时间差。
正是利用了这一瞬的间隙，在第二颗「真球」即将贯体而过的刹那，乙骨忧太骤然双手合掌。
啪。术式发动。
他与万的身位，在千钧一发之际互换了位置。
是的，乙骨忧太通过借用东堂葵的肋骨早已模仿了其术式「不义游戏」！
他一直隐忍不用，即使在方才被万连番猛攻也从未暴露过这张底牌，正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以这招“位置交换”让对手亲尝自己的必杀一击！
“什……？！”
万的身形出现在忧太方才所在的位置。
她瞳孔骤缩，漆黑的球面已填满她的全部视野。
惊愕未及在脸上完全展开，那枚由她自己亲手赋予“绝对刚体”概念的「真球」已正面击中她自己的胸膛。
接触发生在一个只在理想情况下存在的点，面积近似为零的几何切点。
血肉、肋骨、筋膜、脏器，在那一瞬间承受了趋于无穷的压强。
她的胸腔在击中处向下塌陷，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向内挤压碾平。
骨骼在一瞬间化为细密的碎片刺入肺叶，心脏被压向脊柱的方向变形崩坏，主动脉在压力下撕裂，内出血几乎是同时在她胸腔的每一个角落炸开。
意识在撞击的瞬间被剧痛淹没，视野边缘飞快地涌上黑暗，像一张被迅速拉合的帷幕，只留下一条越来越窄的缝隙。
领域的惨白光芒在万失去意识的同一刻开始崩解。
那些漂浮在四周的昆虫神经节状结构体簌簌坠落，在半空中化为余烬。
战场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第二百一十八章 致远星战况如何
「三重疾苦」轰然碎裂，碎片在触及现实空间后很快便蒸发殆尽。
乙骨忧太再次击掌交换了自己和「真球」的位置，第一时间来到万身边，阻止了后续伤害。
这位方才还在以绝对球体碾压一切的古代术师此刻仰面倒在血泊中。
胸腔中央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几乎贯穿前后，边缘的创口被极致压强碾成了平滑到诡异的弧形凹陷。
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存在，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起伏都从伤口中挤出更多暗红色的血沫。
忧太并非嗜杀之人。他的刀下留过的性命远比夺走的多，这是他作为一个人类为自己划下的底线。
更何况，眼前这个在濒死边缘挣扎的女人刚才自称虎杖悠仁的未婚妻。
那句在战斗中被他不加理会的话重新浮上心头。
这样的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无论是作为重要人质，还是作为一个可以被挽回的生命。
忧太在她身侧半跪下去，膝盖落在碎石和血泊之间，双手悬在她胸腔上方，反转术式的正向输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温暖的光晕。
他没有按照教科书上的步骤去精细修复，而是全凭感觉用无限咒力硬砸，让所有受损的结构同时再生。
他用这种力大砖飞的方式快速重构了脏器、肋骨和脊骨，封住了撕裂的主动脉，让塌陷的肺叶重新张开到足以维持最低限度氧合的程度，再用一层薄薄的新生皮肉覆盖住创口表面，止住持续流失的血液。
万的生命体征被稳定在一个大致范围：处于昏迷、休克状态，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做完这一切，忧太顺手一捞，捡起了从万身上滚落在地的「神武解」，掂了掂分量。
反正咒力多的用不完，他想试用一下这个特级咒具，结果刚往里输入咒力，它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凭空消散了。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扭头看向刚才的位置。
没道理啊？
第二个「真球」还停留在那里，而第一个「真球」在失去咒力加持后已被魔虚罗劈成两半。
接着，忧太让魔虚罗将战场上残留的「构造术式」造物尽数打成碎片，以免留下隐患。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魔虚罗的身影如同沉入深水般无声地没入他脚下的阴影之中。
他又从阴影空间中取出一块深灰色的厚重幕布抖开，轻轻盖在失去意识的万身上。
幕布包裹下的万在他掌心下方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橡皮擦从画面中抹去般倏地消失了。
就这样交给装备部看管封印好了，与幸吉和家入老师应该会处理好的吧？
忧太点开个人终端简要汇报战果，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浏览，手指划过一条条不断刷新的战报。
目前广岛结界和大阪结界已经完全平定。
代表那两个节点的标记从红色变成了稳定的绿色，旁边跳出了详尽的伤亡情况。
京都结界的咒灵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战报上特意标注了一段红字：
对应结界的“守擂者”持有极其特殊的「术式消灭」，那对依赖术式战斗的绝大多数术师而言都是天敌般的能力。
再加上“守擂者”可以通过随机传送反复逃窜，赞迪克决定暂时将其搁置，目前正在名古屋“打扫战场”。
尽管按照占卜的安排，赞迪克并不需要前往其他结界——但很显然，他不喜欢盲从占卜的结果。
毕竟占卜给的答案也只是满意解，最优解当然是他快速清理所有结界。
反正狄奥那边暂时不需要他支援，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赎罪”了。
刚好在前往东京的路径上，他还会经过京都和名古屋，可以顺手都清理了。
不愧是可以自由光速移动的大咒灵，效率就是高，几乎顶得上十个特级术师。忧太微笑默叹，继续翻阅。
陆奥结界人烟稀少，当地驻守术师用已经完成列装的「小祓炮」就解决了相应数量较少的咒灵潮。
前去支援的几名特级咒灵正在寻找敌人，地图上它们的标记在山林间缓慢移动，像是在进行一场大型捉迷藏。
御所湖结界的古代术师特别勤奋，已经将咒灵清理得差不多了。
目前九十九由基同样正在带队搜寻“守擂者”的踪迹，不过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进度比陆奥要快些。
樱岛结界的队伍则被随机传送分散成了三股，正在一边清缴沿途咒灵一边谋求汇合。
地图上的标记分散在一个三角区域的三个顶点，正在缓慢向中心靠拢。
几分钟前，樱岛结界内的某处偏远山林，禅院直哉在半空中出现。
连续传送的残余咒力在他周身散逸，视野在一瞬间的扭曲后恢复清晰，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翠绿树冠和陡峭的山坡。
他在出现的同时便感知到了身体开始加速坠落，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脚踩密度面缓冲了一下，如同一只敏捷的猫科动物般在树冠上弹跳卸力，最终稳稳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尽管一起接受了传送，但似乎是因为数量过多的缘故，咒术科大的“空降兵”们在进入这个结界后被分开了。
他的个人终端上显示着另外两股队友的位置信息，全都散落在这片山林的各处，距离数公里。
现在的直哉与一年前那位傲慢刻薄的禅院嫡子相比已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