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佐摆摆手,打断了狼人的喋喋不休:“没那么麻烦,我的办法比较简单,不需要那么多线索,而是直视问题的根源。”
“呃……根源……根源不是那个死掉的女祭司吗?”狼人不解。
景佐摇头纠正对方的认知:“一个凡人可以发出诅咒的话语,可以萌生恶毒的心念,但她缺少让恶毒诅咒具现的力量。世上每天都有人口出恶言,妻子诅咒丈夫,兄弟诅咒手足,受到伤害的一定会诅咒仇人,受到帮助的也未必不会诅咒恩人;要是每个口头诅咒都能被实现,这世上就没活人了。你身上的问题,关键不在于祭司诅咒了你什么,而在于究竟是什么力量让祭司的诅咒变成了现实。”
“什么力量,有区别吗?”狼人显然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被提醒后,仓促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难道真的是芙蕾雅?”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查的,不过我也没法跟你解释,因为你肯定听不懂;总之,你要愿意让我试试,就站好了别动。”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景佐并没有给狼人继续考虑的机会,而是话音未落时就动手了;而且就像先前面对出剑时毫无反应,此刻狼人依旧跟不上景佐的动作。
一团金色的光点从景佐掌心炸散开来,将狼人从头到脚笼罩其中;但这些光点只有景佐本人可见,在狼人和史凯裘眼里,景佐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就像人无意识地驱赶眼前的蚊蝇。
散出去的是“真实因子”,感知的却是狼人身上的魔力流动。经历过三个世界,也见识过不止一种超自然力量的表现形式,景佐使用“真实因子”的次数多了,对其特性越来越了解,随之也开发出越来越多的使用方式,不再拘泥于最早的“复刻”和“共鸣”。
此刻被景佐所运用的,是使用“真实因子”时一个最简单的延伸效果:先对狼人身上的诅咒效果进行“复刻”,同时深入掌握复刻对象的特性与运行机制。就好比原本“复刻”丧钟和希里的力量属于考试、做作业时照抄答案,如今却在抄答案时试图理解对方的做题思路。
也就是如今用得熟练了,而且狼人身上的诅咒力量不强,景佐才能克服“真实因子”带来的思维扰动,在运用时进行相对深入的思考。
这个做法也不是没有后患,最大的问题在于“复刻”诅咒必须有一个承担“复刻内容”的载体,而这个载体的选择嘛……景佐瞅了瞅一旁的史凯裘,轻轻摇了摇头,随手将“真实因子”甩到了草丛里一闪而过的老鼠身上。
‘吱’地一声,老鼠的躯体陡然膨胀,头面口鼻瞬间幻化出犬科动物形态;眼看着再过片刻它就能配得上用“匹”字作为量词了,结果下一刻身躯“嘭”地一声炸开,细碎的骨肉残渣泼了满地。
“这……你干了什么?”狼人下意识退了半步,等反应过来后不由地涌起一阵狂喜,“你刚才是给老鼠下了诅咒,和我身上一样的诅咒?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诅咒是怎么来的了,是不是已经知道怎么解除它了?”
“前半句是对的,我的确给老鼠下了和你一样的诅咒;但后半句不确切,我只是知道了诅咒是怎么生效的,但是没办法解除——至少暂时没有。”景佐保持了一贯的作风,讲话半真半假;他其实完全有办法解除诅咒,只要用“真实因子”直接修改狼人身上的现实就行了,只是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一个无恶不作的强盗,只因为别人一句嘲讽,就悍然杀死与世无争、手无缚鸡之力的神殿女祭司;这种人有什么好帮的?景佐也就是拿他试验一下自己对“真实因子”的操控能力而已。
现在看来,一些小问题完全可以用“真实因子”直接修改的方式来解决;至于更大的问题——比如把自己变成某个世界的至高神这种事——暂时还只有老办法,必须找到世界中心去共鸣。
狼人哪里能猜到这么多弯弯绕,只顾着急切追问:“既然知道了原因,就肯定有办法的对吧?抢劫的时候知道谁是肥羊,就总有办法得手的。”
景佐漫不经心地点着头:“大概吧,我能探查到诅咒力量的源头在哪儿,似乎离这儿也而不太远。”
第424章 我不了解诅咒,但了解混沌魔力
“源头?不远?”狼人简单的脑回路给出了相当直接的反应,“是不是花园旁边那座神殿,那些蹲在树洞里的狂信徒,信奉芙蕾雅的婊子,肯定是她们……我出不去,你帮我把她们抓来,让她们解除诅咒,我要她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景佐鄙夷不已,讥讽道:“你就不怕她们给你加上更多的诅咒?”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狼人立刻被这种猜想激怒了,可越是如此激动,越是暴露出它的心虚。无休止的饥饿最多算慢性病,可它自己当强盗的时候,就曾经亲手实践过几十种折磨人的手段;要是同样的折磨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想想也觉得不寒而栗。
景佐又怎么会看不穿对方的死鸭子嘴硬,脸上鄙夷之色愈发浓重:“说得好,要是当初就害怕了,你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所以,坚持本心,做回自己,这就是你最好的命运……”
听到这儿,旁边的史凯裘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连对狼人的恐惧都为之消散大半。
狼人在景佐面前俯首帖耳,一方面因为害怕凛吉尔带来的痛苦,同时又寄希望于对方帮自己解除诅咒;可轮到史凯裘发出嘲弄之声,狼人可就忍不了了。它冲着史凯裘愤怒咆哮,若不是景佐拦在身前,下一刻保不齐就会扑上去撕咬——这才是它身为强盗和狼人的本性。
“想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景佐不咸不淡地提醒道,并无多余言语,却足够让狼人恢复冷静。
“你有什么办法让那些婊子结束诅咒?”狼人追问之余不忘利诱,“我许诺的报酬非常丰厚,那可是我劫掠生涯积攒的全部财富……”
景佐不以为然:“你们当强盗的哪个不是醉生梦死,今朝有酒今朝醉,能攒下多少钱?能比我腰上这柄剑还值钱吗,值得我浪费时间,还要得罪某些人?”
狼人大急:“你不是答应过我……”
“我只答应帮你看看,查一下诅咒的源头,没说一定帮你解决问题。”景佐宝剑在手,实力强大,所以这话说得尤为理直气壮。
狼人又怒又急,龇牙咧嘴,眼中戾气渐增,脸色也逐渐凶狠。
景佐不为所动,反而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对方能说出什么,或者做出什么来;结果一无所获,那狼人连半句硬话都不敢对他说。
“那你等在这里做什么呢,离开我的花园;还有你,下次再进来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会把你的肉一块一块撕下来,拿去喂老鼠。”狼人终究是欺善怕恶,对景佐的逐客令都比对史凯裘的要“温和”许多。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继续寻求我的帮助,也不试试我的办法?”景佐一直等到狼人马上要转身离开时,才慢悠悠地开口;一惊一乍,剥夺希望之后又重燃希望,归根结底还是戏弄对方的小把戏。
狼人霍地转身,屈辱愤怒的目光中果然又带上了一丝期盼,追问道:“什么叫你的办法?”
“对,我的办法。不必找什么诅咒力量的源头,不需要帮你去抓人,更不需要得罪神殿祭司或别的什么人;简单直接,现场尝试,成就成,不成的话你我也不会有更多损失。怎么样,要试试吗?”
狼人将信将疑:“有这样的办法?”
景佐两手一摊:“试试看,我不保证成功,但还是那句话,成了固然好,不成的话,你我也没有损失,无非维持现状。”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狼人大踏步回转,急不可待地问:“什么办法,告诉我,我做。”
景佐低头看看自己的剑,觉得威力太大,于是转头问史凯裘:“你身上有武器没有,要能割肉的。”
“我的剑已经被它打断了。”史凯裘两手空空,最后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首,刀刃又窄又薄,看着像是给鱼刮鳞片用的,“这个行吗?”
景佐接过来掂了掂,颇为讲究地用“伊格尼法印”烧了一遍刀刃,算是简单的消毒处理。
这个举动落在狼人眼里可就太眼熟了,当即惊问:“你要干什么?”当强盗那么多年,即便它自己没遭过罪,也见过其他受伤同伴是怎么从肉里剜出弩箭箭头的;据说剜箭头前先烧红刀子的办法最早是从“牛堡大学”传出来的,被许多从学院毕业的医生所遵行。
“我要从你身上割一块肉。”景佐说得轻描淡写,“放心,我动作很快,不怎么疼;再者说,你不是不死的嘛,想必也不会在乎。”
我他妈很在乎!狼人欲言又止,在心里无声狂叫。不会死,也会疼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破除诅咒和割肉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探查了你身上的诅咒力量,发现你的身体由外及里都被一股诡异的混沌魔力所浸染;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筋骨、每一滴血液乃至毛发,可谓无微不至。所以,不管什么食物,只要吃进去能补充人的血肉,就会第一时间被诅咒的力量所腐蚀,在流进胃里之前就化作泥沙。”
“这跟割肉有什么关系?”狼人并不懂魔法原理,只顾着追问眼前现实。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你的每一寸皮肉上都附着了诅咒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割下来的肉。”景佐现在就像一个给学渣讲题的学霸,“如果这样一块肉进了你的嘴,当你身上的诅咒力量试图腐蚀这块肉时,两股同源的力量互相冲突,就有可能干扰诅咒的运行机制。”
“这是什么道理?你确定?”狼人目瞪口呆,它完全听不懂,只觉得大受震撼,还有一种自己可能被骗的深深怀疑。
“我不理解诅咒,但我非常了解混沌魔力——这句话我是非常认真且负责的。”景佐收了法印的火焰,站到狼人面前,脸上戏谑的神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收敛,“这个世界有许许多多超自然的力量,但归根结底,都和混沌魔力息息相关,诅咒也不例外。魔力冲突造成紊乱,就有可能破坏魔法结构,从而让诅咒的效果消失。”
狼人眼中依旧满是犹疑。
景佐坦然相告:“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有多少把握,我只能说有一点,但不多;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试试呢?切一刀,疼一下,吃一口,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是耍我……”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一个恶棍、人渣玩游戏。”景佐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干不干,不干我走了。”
狼人挣扎半晌,咬牙切齿地应道:“终归是个机会,你说得还很有……好吧,我他妈完全听不懂,但是我干了……”
第425章 希里去向和大史凯利格岛异象
景佐说到做到,刀子下得又快又准,也不需要刮毛,一刀下去连皮带肉刚好够狼人塞个牙缝,还没伤到血管。吃自己肉这种事放别人身上难免恶心,放在曾经的强盗、如今的怪物狼人身上,它是一点忌讳都没有,仅有的一点犹豫也是怀疑此举的效果;只要下定了决心,从景佐手里接过肉来张嘴就嚼,然后越嚼越是兴奋。
这肉条子在嘴里都快嚼成肉沫了,居然没有变灰烬或沙子?打从变身以来可从没发生过这种事。狼人心里甚至想着,如果这一次没有破除诅咒,以后是不是也要隔三差五从自己身上割块肉下来解解馋。
吃自己的肉,总不会比死更难受,自己连死都不用怕了。
异变在肉沫吞下去的那一刻爆发了。一团灼人的火焰从狼人嘴里喷薄而出,同时顺着食道流向它的胃部,击穿胃壁后瞬间扩散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后,它的每一个毛细孔、每一根毛发都向外喷涌火焰。高温烧灼着肉体,也同时烧灼着狼人的灵魂,让它发出比死亡更凄惨的哀嚎声。
狼人惊恐地看向景佐,只迎来了对方冰冷且了然的目光。它的嗓门被火焰烧穿,已经说不出话了,甚至连哀嚎声都变成了风穿过岩穴的尖锐呼啸,而不是由声带振动发出的正常声响。狼人挤出最后一点力气,拖动四肢向景佐挪动,可没走两步就一头栽倒。
熊熊烈焰中,怪异的身躯逐渐焦黑、飞灰湮灭……史凯裘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恍惚中仿佛看到狼人躯体在消散前的刹那恢复了人形——但整个过程只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看到了对方人类形态时的半张脸。
“它……它死了么?”直到火焰熄灭、黑烟散尽,史凯裘才结结巴巴地问。
“死了。”景佐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少许烟灰,转身回来继续扶着史凯裘往外走;史凯裘不放心地问:“它是死透了,还是继续复活?”
“不出意外的话,死透了。”景佐漫不经心地答道,“诅咒的魔法结构被打破了,彻底崩溃,就像程序遇到自身逻辑漏洞,被攻击之后就轻易崩溃了。”
史凯裘一脸茫然。对一个海岛渔民来说,“魔法机构”这个词他勉强能理解一半,“程序”和“逻辑漏洞”就纯属天书了。别说史凯裘,当初希里都花了不少时间,还得景佐帮忙解释,才勉强能理解二十一世纪的一些基本概念——还不怎么完整。
出了大门,仿佛就换了一个天地,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景佐将人往路边石头上一放,正色道:“好了,你的命也救了,怪物也除掉了,现在可以说了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希里最后去哪儿了?只要你如实告诉我,作为报酬,你可以获得消灭狼人的全部荣誉;从此不但能抬起头来做人,还会成为整个印达尔斯费尔岛的英雄。”
挟恩图报、威逼利诱,多管齐下之余,史凯裘仍在“抵抗”。
“希里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行踪,她说自己身边很危险,都不让我跟着……”
“我跟你能一样吗?”景佐毫无顾忌地往年轻人心口扎刀子,“你也知道她正遭遇危险,我找她正是为了保护她。”
淳朴的海岛渔民终究扛不住“丧钟”的心理战术,不情不愿、犹犹豫豫间,还是将罗伏藤村遇袭当晚的情形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袭击发生的时候,希里帮着救助了几个妇孺,然后告诉史凯裘说袭击者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有自己离开村子才能结束袭击;于是史凯裘帮着她弄到了两匹马,两人一起逃出村子来到海边,而后在海滩上遇到了来接应希里的一个精灵。
“那个精灵长什么样,是不是叫阿瓦拉克?”景佐问。
“我没见过几个精灵,他们的男人好像都长得差不多;但是你说得没错,他是叫阿瓦拉克,希里就是这么叫他的。”
“后来呢?”景佐追问。
“阿瓦拉克驾着一条小船,和希里一起出了海。袭击村庄的怪物从后边追了过来,我拼命逃跑,结果被它们的马给撞晕了;晕倒之前,我远远看到希里似乎和那个精灵发生了争执,结果被精灵给打晕了。”
“也就是说,你们俩当时都晕了过去,所以你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景佐颇为失望。
“是这样的。第二天早上我醒了之后就再看不到任何人,没有希里,没有精灵,也没有那些袭击者;等我回到村子的时候,村长和村里人都骂我是逃跑的懦夫,我母亲和姐姐都不敢为我说话,于是我就当众立誓要来芙蕾雅花园消灭怪物。”史凯裘似乎也为自己的无能而失望,越说脑袋垂得越低,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仔细想想,花园里的怪物不是自己消灭的,甚至自己还差点死在怪物手里;眼下遇到希里的朋友被救了一命,结果还给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史凯裘越想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看来,想找到希里我还得多费点心思。”景佐轻轻叹了口气,倒是没苛责眼前的年轻人。一个普通渔民,能在“狂猎”手下保住一条命,还帮着希里逃出包围圈,已经做得够好了。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还有别的办法找到希里吗?”史凯裘小心地问道。
景佐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希里还有几个亲人和朋友,不过应该都在大陆,而不是群岛。或许我会去找他们打听,又或者……‘狂猎’追捕希里总会弄出点大动静,我会到处打听一下,有没有类似罗伏藤村的袭击,或者其他怪异事件。”
“要说怪异事件的话……”史凯裘忽然心头一动,“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从大史凯利格岛来的船,船上的水手说他们岛上发生了一件怪事,海边一整座森林都被雷电炸成了黑炭;这算不算怪异事件?”
“那个地方下雷雨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按水手说的,那天大史凯利格岛上晴天白日,一点雨星子都没有。据说,岛上的德鲁伊大师特意要求当地的领主派人,封住了出事的森林,不许任何人靠近。那边岛上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所以我觉得……”
景佐心领神会:“你觉得也有可能跟‘狂猎’或希里有关系?”
史凯裘连连点头:“事情总不会这么赶巧吧?”
“就算是赶巧,我也会去看看,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
第426章 诅咒的源头,另一个岛
离开印达尔斯费尔岛之前,景佐还做了两件事:其一是把史凯裘这个伤员送到芙蕾雅神殿交给祭司照顾,并且向祭司说明狼人已经被他们共同除掉,顺便让祭司帮史凯裘恢复名誉;其二就是去了岛上另一个村庄拉尔维克,寻找狼人诅咒的源头。
虽然景佐对解救狼人强盗没什么兴趣,但是对诅咒本身的兴趣却很大。趁着狼人被消灭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景佐打着对芙蕾雅神殿惨案感兴趣的旗号在拉尔维克码头酒馆里打听消息。很快他就从酒客口中得知,当地确实有一个与当年惨案有关的知情者,名叫托达;据说是现场目击者,也是当时唯一的幸存者,如今已是一条商船的水手长。
巧了,那条商船正好前两天回到拉尔维克,本打算今天下午装完货就出港的;再晚一点来,景佐就找不到人了。
见到托达的时候,景佐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对诅咒力量源头的模糊感应,在见到托达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诅咒源头就在这位幸存者的脖子上挂着,是一枚精雕细刻、布满符文雕饰的狼牙挂坠。
“是你把莫克瓦格变成狼人的吧,就是芙蕾雅花园里那个家伙?”景佐单刀直入,“是你脖子上那枚挂坠起到的作用,而不是女祭司临死前的诅咒;既然大家都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和目击者,那么所谓‘女祭司的诅咒’会不会也是你故意放出来掩盖真相的谣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谁?”托达是满面风霜的水手,在史凯利格群岛附近的航线上,这样的人也可以和海盗划等号,绝不是简单人物。说话间,托达不动声色地将挂坠藏到衣领后边;与此同时,他的两个水手同伴也收到了他的眼神示意,不声不响靠近过来。
“别紧张,莫克瓦格已经死了,连带着诅咒一起,飞灰湮灭。我只是单纯好奇,才过来见识一下诅咒的源头……很精妙的魔法道具,也很……恶毒。”
托达惊愕莫名。“那不可能,明明诅咒……”只此半句,话语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想说,只有狼牙挂坠才能解除诅咒?是啊,挂坠还在你脖子上,诅咒怎么会失效了呢?别急,过几天,最多十几天,等你下次靠港,估计就能听到准确消息了。”景佐似笑非笑,托达默然不语;显然有些事儿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莫克瓦格真的死了?”眼看景佐言之凿凿,托达忍不住追问。
景佐却懒得解释了:“不是说了吗,等你下次来这儿靠港,应该就能听到芙蕾雅花园重新开放的消息了。对了,你们的船走什么航线,去大史凯利格岛吗?”
话题的巨大跳跃让托达错愕,好半天才点头答道:“会的,我们在群岛和诺维格瑞之间两头跑。从诺维格瑞回来的时候先小史凯利格,再到大史凯利格,最后才是印达尔斯费尔;回头的时候正好反过来,逐个采购各岛的土产卖去诺维格瑞。”
“那我能搭你们的船去大史凯利格岛吗,我可以付船钱。”
“这个……当然……我是说,你得问船老大;不过应该不成问题,我们顺道也做客运生意。”托达努力“回忆”自己水手长的身份,同时对景佐的来意愈发迷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不是说了吗,来见识一下魔法道具,顺便找船去大史凯利格岛。”景佐的回答极为坦然。
“就这些,没别的?我是说,这个诅咒……既然你误以为莫克瓦格身上的诅咒是我干的……”托达小心翼翼,将“误以为”这个词咬得很重,“你打算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