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呢?”景佐追问。
“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狼人的视线落在凛吉尔的剑柄上,却突然打了个寒噤,仿佛只是看到就能感受到剑锋上的凛冽寒意,“你的剑很奇特,我能感受到它的压力。”
景佐在听到“但是”这个词的时候,脸色就已经阴沉下来,冷笑着问:“然后呢?”
“我能感受到,它对邪祟、诅咒有克制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我害怕;所以你一定有办法破除诅咒对不对?”狼人急切地询问,但是不等回答就紧跟着提出了要求,“帮我解除诅咒,我就把人交给你。”
“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找你要人,只是为了节省点时间,而不是找不到。而你的建议,恰恰是要求我浪费更多时间。”景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也愈发冰冷,“还有,既然我的剑能让你害怕,你又怎么敢对我提要求的,不怕死吗?”
“死?”狼人突然怪笑起来,犬科动物的声带让它的笑声比说话声更怪异,“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能死,我也求之不得。”
“装神弄鬼,那就去死好了。”景佐话音未落,剑锋出鞘的龙吟声就已响起;他与狼人相距不过五、六步距离,连眨眼的功夫都不要,剑锋已经切断了狼人半个脖子,又重新归鞘。因为狼人匍匐弯腰的姿势,这一剑顺带削掉了它半个嘴巴。
狼人根本料不到眼前这个陌生人的真实实力,只觉得喉头一凉,紧接着鲜血喷涌,丝丝温热的空气不须经过口鼻,直接走“捷径”涌出肺腔。它茫然抹了一把鲜血,低头看一眼地上那团刚刚离开自己身体的烂肉,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离得还是太近了”,然后不等第二个念头升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景佐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狼人在生命最后时刻做着本能却无谓的挣扎,直到腥臭的血液浸透地面,躯体完全僵化不动;就在这时,从狼人的胸口心脏位置爆出一团黄色的光芒,宛如火焰爆燃,瞬间遍布尸体全身。
原本转身正要离去的景佐生生止住了脚步,看着火光满心惊疑;可这团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等他做出反应,火光“唿”地一声闪灭,狼人的尸体竟然在短暂的燃烧过程后便化作飞灰,飘飘荡荡消散于空气中。
这一下突变,让景佐对狼人口中所谓“求死不得”的话语产生了浓厚兴趣;他目光一扫,却见地上还有一团烂肉,是先前被切下的半张狼嘴。
“奇怪了,尸体飞灰湮灭,切下来的肉却还在原地?”景佐上前用靴底拨了两下,烂肉仍是烂肉,软趴趴地没有任何变化;他一时摸不着头绪,也不纠结,转身继续循着史凯裘留下的脚印和血迹往前走。没走出多远,就发现血迹停留在一扇被锁死的门前。
厚重的木门十分坚固,门框深深埋在厚重的土石墙壁里。这不是人工垒砌的房屋,而是山坡天然的坡面,说明这扇门后面应该是一间挖出来的地下室;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史凯裘选作最后的藏身地,因为狼人能破坏房屋,想挖开厚重的地面和土坡却不大容易。
景佐上前敲了敲门,高声道:“有人吗,我来找一个叫史凯裘的年轻人,如果你在里面就吭一声。”
一连喊了两遍,门后悄无声息,离木门十几步远的一团杂草堆下却传来轻微的说话声:“谁在上面……”声音微弱,有气无力,若不是十倍常人的敏锐感官,压根儿就听不到。
景佐定睛一看,发现那杂草堆实则是一颗倒下的枯树,树干上爬满了苔藓和藤蔓,与枯枝交错纠结,如同一张大网,罩住了下方的水井。
微弱的说话声正是从井口中传来。
“史凯裘,是你在下面吗?”景佐朝着井口喊道。
“是我……你是谁?”声音依旧微弱。
“来找你的。废话少说,你是从地下室下去的吗,可以的话上来开个门,咱们当面谈?”
“我……不行……我快死了……”井下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几不可闻。
“好吧,那只能我来了,让开点,别砸到你。”
“我……动不了……”
井下的声音还在回应,实则景佐压根没听,抬手一记“阿尔德”,枯木应声碎裂,向下倾塌;藤蔓失去附着,软趴趴挂在井口,被凛吉尔几下砍个稀碎。
草屑、木屑随风飞舞,井下传来抑制不住的咳嗽声,每一声都饱含痛苦且气息奄奄。
景佐朝井里瞥了一眼,“伊格尼”法印点燃井口残余的藤蔓和杂草,让他看到了井水的反光,也看到井水旁平整的地面。
这应该不是挖出来的水井,而是改造过的地下溶洞和泉眼。
超凡感官迅速适应了明暗变化,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井水旁的地面上蜷缩着一个人影,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景佐一跃而下,双脚稳稳当当踩在平地边缘,滴水不沾。
跳跃落地的动静惊动了蜷缩在地上的那个人,他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模糊身影,同时听到半是戏谑、半是凝重的说话声:“你这伤挺重的,几乎没救了啊!”
紧接着的,是一团金色如烈日般的光芒,和一股炽烈的暖意充斥了整个井下空间。
第421章 “懦夫兼倒霉蛋”史凯裘
炽热的光芒将井下潮湿、阴冷的空气一扫而空,暖洋洋的湿润感让史凯裘恍惚中想起了村里的温泉澡堂,舒适而安心;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因为村长教育第一次出海抢劫的年轻人时,总会说死亡并不可怕,因为你只是回到了芙蕾雅温暖的怀抱。
毫无疑问,那位每年跟随领主辛达大人和布兰王去大陆沿岸抢劫的老头儿,是不折不扣的芙蕾雅信徒。
过了好一会儿,光芒逐渐消散,史凯裘慢慢察觉出不对劲了:自己的呼吸逐渐恢复了平稳,伤口处不疼了,嗓子也不咳了,手脚的力气都恢复了许多——总之就是好像死不成了?
“喂,没死就吱个声,不然我会以为自己的魔法失效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将史凯裘从迷惑中唤醒,他猛地一激灵,挺身坐了起来,紧接着就“唔”地一声按住额头,摇摇晃晃地差点又倒下去。
戏谑的声音再次开口:“我只让你吱个声,没让你这么激动。你最好先缓口气,失血过多头晕是正常的;我能治好你的致命伤,但是先前流掉的那些血却没法立刻流回来,只能回家慢慢补。”
乍惊乍喜之后,史凯裘终于稳住了心神,也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不速之客;借着井口漏下的些许天光,他获得的第一印象很好:高大挺拔,五官线条硬朗却不凌厉,不像一个史凯利格人,也不像东边大陆上任何国家的人,很是奇特。
与之相对的,景佐眼里的史凯裘则显得普普通通,不高不矮、身体壮实、相貌憨厚,有着海岛居民普遍的粗犷感。
在景佐的注视下,史凯裘开口说道:“我身上的伤……你刚才说用魔法治好了我的伤?呃……谢谢。”
“不必,我专程来找你,但不是专程来救你。”景佐不以为意地说着大实话,他只关心希里的下落,“听你村里人说,你在海滩上救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年轻女人?她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伤疤,像老鼠一样的灰色头发,身上背着剑,名叫希里?”
问题刚问出口,史凯裘的脸色从感激变成了警惕,反问道:“是有这么回事,你是谁?”
“她的朋友。”景佐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我一直在找她,然后就听说她在罗伏藤村遇到了‘狂猎’。你那些幸存的邻居告诉我,整件事只有你知道得最清楚,你还让你的母亲和姐姐照顾过希里。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带着她逃出村子后发生了什么,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史凯裘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话语中极其短暂的停顿也被景佐捕捉到。
“得了吧,伙计,我为了找你可费了不少功夫,刚刚还救了你一命,就这样也换不到你一句实话吗?还是说,你看我长得跟那天晚上的‘狂猎’很像?”景佐的话单刀直入,因为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看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质朴本性;对方可能连出海抢劫这种史凯利格群岛的“传统民俗活动”都没参加过,就是个海边小渔村出生、长大,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小年轻。
也只有这种人,才干得出捡一个受伤女孩回家照顾,然后给全村招来无妄之灾,自己还背上懦夫骂名的“傻事”。
果然,史凯裘听了景佐的抱怨后立刻涨红了脸,刚才受伤流矢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就全部回到了他脸上。他期期艾艾,半天才憋出一句:“希里说,她有很多仇家,被很多人追杀。”
“她说的没错,我为了保护她,也杀过不少‘狂猎’,可惜没法把那些怪物的脑袋拎过来给你瞧瞧。”景佐点点头,倒也不再继续追问,“算了,还是先送你回去,这儿是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时候史凯裘昏沉的脑袋才猛然惊醒,先前受伤逃命的记忆涌上心头,脸色又刷地恢复惨白:“你进来的时候没遇到那个怪物吗,那个狼人?”
“遇见了,剁了。”景佐摆摆手表达了对“怪物”的不屑,“你自己能走吗,还是要我扶你一把?”
“不……不用了……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扶你一把?”
“不是,是你说剁了那个狼人。”
“是真的,不过……”景佐想了想,“狼人死了之后,尸体立刻飞灰湮灭了,就在我眼前发生,眨个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史凯裘一脸窘迫:“我不知道。别说看到狼人尸体,我在看到狼人的第一眼就被打伤,然后一直逃命;如果不是你来,我只能一个人死在井底。谢谢你救了我。”
“我说了不必。先前你救了希里,这次我救你,只当是替希里还人情了。”景佐摆摆手,婉拒了道谢,转身走向出口;那是一个经过人工改造的天然石洞,狭小的通道内能依稀看到向上的斜坡和台阶。想必史凯裘先前躲进地下室后,又沿着通道向下躲到更深处,结果一路跑到了井底。
“你真的是希里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吗?”史凯裘脚步虚浮,但努力紧跟在景佐背后,“我是说,能够替她还人情的那种?”
景佐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哪怕看不到脸色,也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古怪;作为复刻了丧钟心理战大师技能的人,他只是稍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出现这种古怪语气的原因,然后既得意又促狭地笑出声来。
“没错,很好的朋友;确切地说,我是‘希里的男朋友’,而‘希里是我的女朋友’。我不知道史凯利格有没有‘男朋友’、‘女朋友’这种说法,但是我可以说得更直白点,不出意外的话,我将来会娶她,而她会嫁给我。”
不出意外,景佐话音刚落,就听到后边那个年轻人的呼吸声出现了片刻停滞,然后脚步声都沉重了几分——然后他笑得更得意了。
打开地下室的门,两人重见天日;花园里的腐臭气息依旧,却比井下舒服得多。
“走吧,先带你去见见神殿的祭司,她一直后悔没阻止你;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没准就是她冒险进来找你,估计也得碰见狼人,陪着你一起倒霉。”看着史凯裘越走越沉重的步伐,景佐终究还是“没忍心”,主动上前帮了一把,让对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往外走。
作为胜利者,面对一个还没开始挑战就已经失败了的倒霉蛋,确实应该大度一点的。
第422章 识时务的狼人
史凯裘重伤初愈、行动迟缓,景佐甚至怀疑他能不能承受得住传送门所带来的严重眩晕与失衡,更不用说大起大落、攀高跳低之类。
于是两人沿着荒弃的园中小路慢腾腾往外走,而且一路走得十分沉闷。除了景佐介绍自己从罗伏藤一路找过来的过程外,也就是路过先前与狼人爆发战斗的地方时,将切下来的那那半张狼人嘴指给史凯裘看。至于史凯裘,还沉浸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害”中不可自拔,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一个是横跨维度流浪于不同世界,还得到过不止一份至高神权柄;另一个是小岛渔民,活了二十几年,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出海打渔;这样的两个人自然是没有共同语言的。如果一定要找个共同话题的话,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认识希里——史凯裘显然不想谈这个话题。
就快走到大门时,景佐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朝向侧后方;那里是一个废弃的花圃,早已被乱蓬蓬足有半人多高的杂草占领,看不出原有模样。
“怎么了?”史凯裘问。
景佐深吸了一口气,判别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异味,神色中带着三分疑惑和七分好奇,冷笑着说道:“有个陌生的朋友来给我们送行了。”
“陌生?朋友?”质朴的渔村青年不太适应怪异的修辞方式。
“一个刚刚认识就被我砍了一剑,切断半个脖子死掉的‘朋友’。”
史凯裘不但行动上迟缓,思维都跟着迟滞了不少,愣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那个狼人,不是被你杀掉了吗?”霎时间,他脸上布满了紧张和惊恐的神色;离开罗伏藤村时所抱有的“宁可破釜沉舟,也要恢复名誉”的决心,已然在他躺在井底孤独等死的那段时间里烟消云散。如果不是身边还站着个镇定自若的景佐,估计史凯裘立刻就要转身逃命。
景佐没有回应史凯裘的话,而是看着杂草堆发出戏谑:“你身上的味道比刚才新鲜了许多,血腥味也闻不到了,但还是很臭。出来吧,让我看看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过程对你来说就等于洗了个澡?”
杂草丛中久久没有动静,但气味的源头始终停在原地,不远不近。景佐哪有耐心陪一个废材怪物捉迷藏,那个狼人的战斗力比之索隆麾下的妖狼尚且不如,了不起相当于一匹座狼而已,哪里值得浪费时间?只听一声轻喝:“伊格尼”,眼前的杂草瞬间爆燃,整座花圃化作一片方圆百尺的炽热火海。
史凯裘大约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魔法效果,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听熊熊烈焰之中传来犬科动物特有的哀嚎声,一道让他刻骨铭心的恐怖身影“嗖”一下从草里蹿了出来,活像被人点了尾巴……好吧,它尾巴上确实带着火星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几乎将史凯裘心里对狼人的恐惧一扫而空:只见那狼人蹿出草丛后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结果没跑几步就遇见一堵拔地而起的火墙,惊得浑身狼毛倒竖,四肢在地面一阵乱扑,连滚带爬才将将在火墙前刹住脚步,没有一头撞进火里。
紧接着,左右两边同样火焰高张,断绝去路。花园中积年未经清理的杂草,此刻都成了最好的燃料,也成了狼人逃命的拦路虎;等它转回头时,看到的就是笑眯眯按剑而立的景佐。
“还真的是你!先前我只当‘不死诅咒’是以讹传讹吓唬人呢,看来我要给你道个歉?”景佐嘴里听不出丝毫歉意,反而满是好奇,“咦,你的嘴巴又长好了?可我刚才还看到被切下来的那半张嘴,你是刚刚回去捡起来粘上去的,还是复活的时候重新长出来的?”
狼人瞥了一眼凛吉尔,跟触电般低下头不敢看;躬身缩爪,除了尾巴如扫把似的在地上来回摩擦,将火星子磨灭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动作。两相比较,与前次见面时又是咆哮低吼,又是龇牙咧嘴的模样判若两狼,表现出鲜明的“俊杰风范”。
“别这么害怕呀,你不是不死的吗,装出这副模样骗得了谁呢?”景佐的话也不知算循循善诱,还是煽动蛊惑,听在狼人耳中只觉得不怀好意。
“你……能够破除诅咒。”狼人刻意压着嗓门让自己低声说话,但基础条件摆在那儿,效果堪忧。
景佐眉头微蹙:“你这是回头嘲讽我来了?我要是能破除诅咒,你现在应该死透了,还能跑到我跟前来说风凉话?”
狼人把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不,我是来求助的,真诚的求助……虽然我复活了,但是我知道你有能力破除我身上的诅咒……你的剑能破除邪祟……”或许是因为太着急,狼人结结巴巴,话语间少了些逻辑。
“你到底想说什么?想清楚了再讲!”景佐挤出所剩无几的耐心,打断了对方的语无伦次。
发现景佐愿意听它说话,狼人缓了缓神,终于定下心来重新组织语言:“我听说世界上有一种专门猎杀怪物的人,叫猎魔人;他们很强大,既能斩杀怪物,还能破除诅咒……”
“所以你以为我是猎魔人?”景佐反问。
狼人点头的速度不比摇头慢:“你很强大,你的剑对我的伤害很大,很痛苦……这些都符合猎魔人的传说。”
景佐失笑:“你以前见过猎魔人吗?”
“没见过,但是听说过;前些年有个猎魔人来群岛,因为成功猎杀怪物,成了领主的座上宾。”
“道听途说,就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了?看来你果然被诅咒折磨得不清啊!”景佐心下了然,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轻飘飘一句感慨,差点把狼人的眼泪给激出来,过去数年的悲惨经历让它激愤不已:“吃到嘴里的东西全都变成沙子,吞也吞不下去,拉也拉不出来;每一天、每一刻都又饿又渴,偏偏又死不掉,胃里时刻都像有一把火在烧……”
“那不是你作恶的报应吗?”景佐依然是轻飘飘一句话。
“那就干脆让我去死!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哪怕是上绞架、砍头,无所谓,但不要再用无休止的诅咒来折磨我。”狼人半是咆哮、半是哀嚎,这也是见面以来它说得最连贯的一句话,“帮帮我,帮我终结诅咒,哪怕让我立刻去死;我可以给你报酬,我在诺维格瑞一个黑市贩子那里寄存了一大笔钱,足够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吃穿不愁,我全部都给你。”
“嗯,很感人,也很有诚意。”景佐不咸不淡地回应道,“可问题在于……我不是专业的猎魔人。”
第423章 猎魔人是技术工,我是开挂的
“猎魔人可不仅仅是身体强悍,剑术精湛,然后懂一点魔法手印就能当的。想成为猎魔人,强大的暴力虽然重要,但不是最关键的。”
景佐侃侃而谈,说的都是从希里那儿听来的“职业心得”,却不妨碍他在外行人面前装逼;
“一个专业的猎魔人,最重要的是学习相关知识。不同的怪物有什么习性,身上最致命的是爪子还是毒液,弱点在哪儿;发生在受害者身上的伤害到底是因为诅咒,还是因为毒药;幕后凶手是人为进行的魔法仪式,还是某种怪物的天赋异能——这些都是知识,都要学。”
狼人哪有心思听什么猎魔人的职业特性,完全是看在凛吉尔的面子上才耐着性子听完,结果大失所望,心里原属于强盗和怪物的双重戾气又开始抬头,声音低沉地追问:“也就是说你没办法?”
“如果让我用猎魔人的办法,那我确实没有。”景佐这种说话方式可以被认为是拿狼人开涮,但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对方顾不上生气,“我的办法和猎魔人不太一样,别人很难理解,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难道现在找一个猎魔人过来,我就能理解他们是怎么干活的了?我他妈除了听说过猎魔人这个名称,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狼人十分恼怒,又带着点敢怒不敢言。
“所以你愿意试试我的办法?”
“当然,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等哪一天突然有个猎魔人从天上掉进花园里来?那他应该不是来帮我,更有可能是来杀我的,我才是他要猎的‘魔’。”
景佐表示理解:“也是,溺水的人看见一根稻草都要拼命抓住,可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你的办法是什么,我该怎么做?”狼人急不可耐,没心思听景佐的感慨,“我还记得那个诅咒我的祭司埋在哪里,我还记得她当时诅咒我的话语;对了,还有我从神殿抢来的财宝,我没来得及花,至今都还留着……不,我记错了,有些东西被我的小弟带走了,你需要找到他们吗,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