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劝你以后不要用这么阴毒的办法对付敌人,算不算?不管你多恨一个人,直接把人宰了,或者更狠一点来个五马分尸、砍成肉酱都可以,但是变成狼人怪物遭受折磨还是过分了。最过分的是因此会伤害到其他无辜者。据我所知,为了消灭花园里的狼人,已经死了好些个雇佣兵了;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昨天还得再死一个——没准是两个,其中包括神殿的新祭司。”
托达一时语塞;景佐却不再多言,越过他走上栈桥,看着正做最好准备的商船问:“这就是你们的船吧,我能上去了吗?”这个问题其实多余,因为拉尔维克只是个小码头,今天整装待发的商船只有这么一艘,其他都是当地的渔船。
从印达尔斯费尔岛前往大史凯利格岛的航程一路平安;海况平静,船上的水手船工更平静。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海上让托达更有安全感,当他惴惴不安想从景佐这里打听更多消息时,反而忍不住将当初的真相和盘托出,也解开了景佐心头一个巨大疑惑:诅咒莫克瓦格也算是替惨死的神殿祭司报仇了,为什么托达选择秘而不宣,还伪造了女祭司临死诅咒的谣言。
归根结底,托达这个幸存者并不是目击者,而是惨案的参与者;他是莫克瓦格抢劫行动的同伙,而不是受害人。只不过,托达本人作为群岛居民,身上依然保有对芙蕾雅女神的信仰,而莫克瓦格屠戮神殿的行为过于突破道德和宗教底线;所以他最终趁莫克瓦格酒醉时用狼牙挂坠刺伤对方,并在诅咒生效后迅速逃离。
也正因为托达本人是诅咒的实施者,所以也只有他能及时逃离;至于其他强盗同伙,都被异变后凶性大发的莫克瓦格给生吞活剥了。
景佐心下了然:“所以,你使用诅咒这种方式对付莫克瓦格,也是为了能将你曾经的同伙一网打尽?”
托达没承认,也没否认,这是说道:“从那以后,我就脱离了抢劫的生活,甚至连群岛人最喜欢的海盗职业都不干了,在商船上找了份正经营生,一直干到现在。”
“你不必对我解释这些,我对你过往的罪行毫无兴趣,也对你是否彻底洗心革面毫不在乎。”景佐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你们送我到大史凯利格岛,下船之后,我们恐怕永远都不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这个回答让托达将信将疑,同时又如释重负。
当天傍晚,当晚霞铺满西边海天相交的天空时,大史凯利格岛到了。
第427章 危险女人
航船缓缓驶入大史凯利格岛北部的凯尔卓港;这是一座深藏于峡湾之中的港口,作为商业港口来说,进出不便难免影响物流货贸,但是安全性方面的补偿又让这座海港焕发别样生机。
按照托达的介绍,因为凯尔卓港——尤其是居高临下俯瞰海港的凯尔卓城堡本身气势雄浑、易守难攻,这个地方经常被群岛之王借来当做临时驻地;布兰王在世的时候,大陆上各个国家派来的正式使节都会被要求停靠凯尔卓港,并在凯尔卓城堡等候国王的接见。
另一方面,布兰王会做出这种选择,也有凯尔卓城堡现任主人是其亲外甥,两家关系亲密的缘故;若是换一个人当国王,恐怕就不这么好借地方了。毕竟,布兰王的大部分直辖领地其实不在大史凯利格岛,而是相邻不远的小史凯利格岛。
甫登凯尔卓港,景佐就察觉到港口内外弥漫着异样情绪:有悲伤,有迷茫,有惶恐,还有几分忧心忡忡。
“明天晚上就是布兰王的葬礼;他是一位伟大的国王,能团结群岛每一个家族……”托达如是解释道。
景佐笑道:“换句话说,布兰王的去世,有可能让那些不团结的言论、不团结的家族开始冒头?”
托达脸色微变;他这时候特别相信景佐所说的,不在乎自己曾经罪行和真实想法的说辞——这家伙连国王驾崩、内部斗争激化这种事都当玩笑随口来说,群岛之中哪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在意的?
曾经的强盗、如今的水手长还在心里转着念头呢,就听景佐开始打听他真正关心的事情:“你听说过这座岛上最近发生的怪异事件吧,说是一整座森林都被雷给炸了?”
“听说过,但知道的不多;我们商船来去匆忙,在任何港口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我上次来的时候,只听说出事的地方被领主和德鲁伊给封锁了,谁都不许进。码头上的人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个准信。”
“出事的森林在哪个方位?”景佐又问。
“只听说在岛屿东部,很大一片,向西离布蓝戴尔村很近,向东一直延伸到海岸边。我在酒馆里听一个布蓝戴尔村的人喝醉了吹牛,说爆炸发生时他们都以为发生了地震,海中的海神要上岸,全村人都被吓傻了。”
“他还说别的了吗?”
“没有。出事之后,德鲁伊封锁了道路,据说海岸边也有人日夜不停地巡逻,禁止任何人靠近,当地人打柴都换了地方。想知道森林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去问那帮德鲁伊。”
“好吧,我去问问。”景佐随口丢下一句话,连再见都没说,就离开了码头;和托达交谈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虽然布兰王这个亲戚去世,但希里在大史凯利格岛上至少还有两个可以信任的熟人,其中一个恰好就是德鲁伊,而且还是希里小时候的导师。
在希里口中,管那位长着一蓬长胡子、脾气暴烈的老德鲁伊叫“莫斯萨克伯伯”;却不知对方还在不在这座岛上,如果在的话,或许能帮自己进爆炸现场瞧瞧,至少透露点内幕消息,判断是否和希里有关。
可惜,景佐在码头、酒馆打听了一圈,不论力工、渔民乃至领主麾下的卫队士兵,愣是没人听说过莫斯萨克这个名字。以德鲁伊在岛上的崇高声望而言,没人知道的名字,大概率就是没有这个人。失望之余,景佐仍不死心,又问起是否有人见过一个左边脸颊带着伤疤、大概率背着一柄长剑的年轻女子,可能身边还有个精灵陪伴;可惜,最后仍是一无所获。
景佐最终放弃了追问,只笼统问了爆炸森林的方位道路,也顾不上其他人“去了也没用”的劝说,离开港口向岛屿腹地进发。而他刚刚离开港口,就发现有人暗中跟了上来。
对方单人独骑,蹄声轻盈,负重不高,速度不疾不徐,跟在鬼面狐步身后不远不近。最让景佐警惕并感兴趣的,是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混沌魔力波动,似乎随时准备着发动猝然一击。
在骑马奔波时还能将混沌魔力操控自如,丝毫不惧分心分神导致的魔力反噬,要么是拥有持续魔法效果的道具,要么就是个精通魔法的高手。
通过希里的讲述,景佐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魔法力量之可怕,施法者的能力下限可能低到下水道里,但上限也可能高得足以毁天灭地。同样学习魔法的男女术士,许多人会因为一时分心就施法失败,乃至魔法反噬导致死亡;但同时也有许多人抬手间就能山崩地裂,历史书里也记载了不止一次通过魔法力量破军杀将、毁城灭国的事件。
所以,当景佐发现跟踪者有可能是一位强大施法者,他立刻停下了鬼面狐步,转身看向身后。
来人同样拉住了坐骑缰绳,迎着景佐的目光看了过来,完全没有掩饰意图的打算,清楚地表明自己就是跟着景佐来的;本应该是鬼鬼祟祟的跟踪戏码,却给这位跟踪者做出了大大方方的感觉。
景佐愈发感觉到危险气息的逼近。
那是一个满头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穿着这个世界常见的猎装、长裤,脚蹬长靴,一身上下被黑色调所包裹,连胯下马儿都是通体黑色。即便相隔数十步距离,即便对方那冷峻的五官看着十分年轻,但一份常人所难以企及的成熟女性风韵依旧扑面而来。
“你在跟踪我?”景佐开口如寒暄,声音不大,却跨过数十步距离清晰回荡在跟踪者耳中,声音之清晰平缓,犹如促膝而谈。
“你在打听一个年轻姑娘?”黑衣女人不答反问。
景佐笑道:“你知道她的下落?”
“你找她做什么?你是什么人?”女人依旧不答反问,似乎将景佐的问题当作了默认。
“我是她的朋友。”景佐只给了一个答案,他觉得足够同时回答两个问题。
可惜,对面的女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主子是谁?找那个姑娘做什么?”黑衣女人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但景佐听来充耳不闻,因为他更关注的是对方身上愈发躁动的混沌魔力;宛若利箭在弦、蓄势待发。
第428章 范格堡的叶奈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言两语间对方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但是以景佐的性格,从来不会将自身安全寄托于别人的善意,因为他从来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评判别人对自己的态度。理所当然的,当黑衣女人身上的混沌魔力逐渐沸腾并即将达到临界点时,景佐选择了抢先动手。
巧了,对面的女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景佐刚有所动作,屁股离开马鞍没到一寸,鬼面狐步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数以百计的尖锐冰柱凭空浮现,上下左右如犬牙交错,构筑成一座寒冰牢笼。牢笼之中更有许多冰柱横向生长,以景佐和坐骑为中心,冰柱尖锐的一端径直延伸而来,几乎要刺破衣物抵在他的皮肤上。
以意念驱动魔法瞬间成型,也只有意念的速度能比“丧钟”的神经反应速度更快;毫无疑问,黑衣女人绝对是一个久经生死考验的实战派术士。
如果换一个人来,哪怕是同样强大的术士,失了先手之后也只能束手就擒,可景佐不是术士,而是复刻于希里的“正版魔源”;阿尔德法印以超乎所有猎魔人与术士想像的强大冲击力爆发开来,将寒冰囚笼炸得粉碎。巨大的声响在四周山峰间回荡,回音层层叠叠。
下一刻,景佐跃离马鞍,闪电般扑向黑衣女人;满地碎冰在他脚下“咯咯”作响,每一个脚印都留下无数碎末残渣,被深深地踩进泥土里。
黑衣女人拨马回走,与此同时,一道烈焰高墙在景佐面前拔地而起。高墙两侧,沿着道路一线的所有树木、草丛乃至石头顷刻间都变成了活物,朝景佐铺天盖地地砸下;树木将枝条化作长鞭,杂草将叶片化作利箭,顽石土块就如同被投石机弹射出来,在空中呼啸作响。
“昆恩!”景佐随手给自己罩了一层护甲,同时再一个“阿尔德”将火墙从中分为两半,轻松穿过了阻拦,脚下不曾因此慢上一分半毫。
连续两个法印打出来,发声清晰明朗,黑衣女人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不禁露出惊容;却不知是吃惊于景佐的猎魔人身份,还是吃惊于法印不同寻常的威力。
树木草石打在昆恩法印的护罩上纹丝不动,景佐冲锋的势头却快得惊人,几乎眨眼间就到了黑衣女人马前。正在这时,晴天霹雳在马上炸响,一道闪电几乎贴着景佐头皮闪耀;这是黑衣女人发出的最后一次攻势,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昆恩法印抵抗了不到半秒钟就轰然碎裂,作为针对物理攻击的法印,这个表现已经足够好了,也给景佐争取了应对时间;他双手交叉,放出了过去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法印:赫利欧特洛普。
闪电打在法印护盾上,就像洪水激流骤然撞上坚不可摧的堤坝;电光如溅起的水花,向四面八方散去,巨大的冲击波回荡,冲得黑衣女人摇摇欲坠,胯下坐骑更是惊恐万状,扬起四蹄就要掀人下马。
这可方便了景佐,将护盾向前一推一放,欺身上前,一把揪住女人手腕将她拉下马来往地上一摔;下一刻,凛吉尔已然出鞘,架在了女人脖子上。
“最好不要让我察觉任何魔力波动的迹象,也不要想着逃跑,女士;那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景佐正色沉声;仿佛是在呼应他的话,黑衣女人的坐骑嘶鸣着向来路跑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你刚才用的是法印?”黑衣女人坐在地上,模样狼狈,气势却不堕,不仅对脖子旁的利剑视若无睹,反而继续如审问般提出一连串问题,“我从未见过猎魔人的法印能有如此威力,和你相比,所有的猎魔人都像耍把戏的江湖骗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一再追问之前,是不是忘了先报上自己的姓名?我追查我朋友的下落,碍着你什么事了,一上来就动手?”景佐不紧不慢地反问;若不是从希里口中知晓大多数术士的性格中都带着某种不可理喻的傲慢,他可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
“那个年轻姑娘是你的朋友?”黑衣女人面露质疑之色,“如果她是你的朋友,那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范格堡的叶奈法。”
“……”
景佐的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也正是这一刹那的犹豫,让他终于注意到鼻端萦绕的一丝淡淡丁香与醋栗混合的香味儿;这一刹那,他几乎倒抽一口凉气,却兀自不死心地追问:“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怎么证明,让我找来当地的领主,凯尔卓城堡的主人来证明吗?”黑衣女人语带讥讽,却愈发和希里讲述的人物形象相契合。
景佐硬着头皮问:“你和希里第一次在凯尔·莫罕见面时给她取了个外号,叫什么?”
“我和希里第一次见面不在凯尔·莫罕,而是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黑衣女人话音稍顿,似乎察觉到景佐脸上尴尬的不自然变化,于是她的眼神也逐渐微妙起来,“我经常叫她‘丑丫头’——她连这些事都跟你说过?”
景佐有种想挠头的冲动,只觉得手啊、脚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唯一还算机灵的就是立刻收回了架在女人脖子边的长剑。
找女朋友还没找到,半路上先把未来丈母娘给打了,请问该怎么办?这道题没学过啊……
身份得到确认的叶奈法这时候反倒笑了出来;她活了差不多一百岁,景佐这种年轻人突然见家长的窘迫相,就算她没亲身经历过,那也是见过不知多少次了,哪会看不明白?
“你想让我一直坐在地上跟你说话么?”叶奈法的声音将景佐从尴尬中唤醒;年轻人就像被缝了嘴巴一样,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一边脚趾抠地,一边伸手搀扶。
女术士的身体机能往往比她们的外在形象要健壮有力得多,刚才从马上摔下来那一下似乎并未给叶奈法带来实质性的伤害,此刻借着景佐的手轻轻用力就站了起来。而后,她就开始更加专注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好半天才说道:“真奇怪,我还是不能读出你内心的任何想法,就和先前在码头酒馆时一模一样。”
“你在酒馆就注意到我了?”景佐巴不得找到点话题,立刻接上话头。
“嗯哼,要不是读不出你的心思,我也不会一见面就动手。或许你也能理解,在术士眼里,能抵抗混沌魔法的人——哪怕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魔法——都很危险。”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
景佐无奈地撇撇嘴……你是希里的妈,你说的当然都有道理,我也不敢不理解。
第429章 暴躁的德鲁伊和更暴躁的景佐
说话间,港口方向传来嘈杂声响,似乎有人往这边赶来。
两人爆发战斗的地方距离港口不远,雷霆也好,冰霜与火焰也罢,还有异变的山石草木、受惊逃跑的坐骑,种种响动只要长了耳朵就没有听不见的。景佐和叶奈法对视一眼,立刻取得共识,都不愿意与不相干的人纠缠。
“你的马很漂亮,是匹好马,应该能坐下两个人。”叶奈法主动提议,景佐从善如流,两人共乘,赶在港口守卫抵达之前离开了现场。
“你叫什么名字?”脱离了闲杂人等的视线,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交谈,叶奈法主动提问。
“我叫景佐,在外旅行时,我也用另一个名字——艾德络伊。”
“希里怎么称呼你?”叶奈法追问。
“景佐,那是我的本名。”
“那我还是叫你艾德络伊;你的本名,我等将来问问希里再说。”叶奈法似乎尚未深信景佐的身份,“向南走,到兰维格村转向往东,就可以到布蓝岱尔;到了那儿,离爆炸的森林就不远了。”她从酒馆时就注意到景佐,自然知道他的目标,坐在马后指点方向,似乎对岛上道路十分熟悉。
景佐问:“你去过现场了吗?”
“算是去过了。”叶奈法答道。
景佐不解:“什么叫‘算是’去过了。”
“我到了布蓝岱尔,见到了负责封锁现场的德鲁伊,跟他们的头领大吵了一架;他们不让我进森林深处,我只能在边缘地带看几眼,什么都没发现。”
“哦……”景佐了然,这意思就是去了等于没去,“所以,我过去一样也会被阻拦?”
“你认识莫斯萨克吗?”叶奈法问。
“听希里说过,他说是个严厉、暴躁但好心眼的老头儿。”
“哼,希里总是容易把人往好了想,却不知道那仅仅是因为她当时年纪小,大人们才总是关照她。”叶奈法口出怨言,带着明显的情绪化,显然是记着先前被人阻挠的仇。
景佐问:“那如果我要硬闯,就是这位莫斯萨克来阻挠我?”
“你想硬闯——当着一群德鲁伊和他们的几十个学徒,还有当地领主派出的上百个士兵的面?”叶奈法反问,讶然语气中却没有太多反对的意味儿。
“如果有必要的话……你觉得那场大爆炸和希里有关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在现场察觉到混沌魔力爆发的迹象,但不能确定是谁留下的。本来莫斯萨克有办法判明当时那个施法者的身份,但我向他求助却被拒绝了。”
“所以你们才会大吵一架?”景佐紧抓着关键,“他有什么办法,你觉得我能让他同意帮忙吗?”
叶奈法冷笑:“那个严厉、暴躁的老头儿?别想了!指望他点头,不如自己想办法。前面十字路口别转弯,继续直走往南,兰维格村还有一段路。”
“需要我做什么?”景佐又问。
“你可想好了,不管做什么,想调查那片森林就免不了得罪德鲁伊,还有当地的领主。”
景佐不假思索:“只有他们?需要我杀人吗?”
“你是怎么想到杀人的?”叶奈法再一次被震惊,情绪波动比先前任何一次尤甚。
“因为希里的处境很危险!是的,我确切地知道,她的处境很危险,从上次和她分别时我就知道。”景佐对杀人一事表现出理所当然的平淡,“当时她得知‘狂猎’从苹果树岛带走了你和杰洛特,于是主动找上了‘狂猎’的老巢。虽然我得到的消息是她成功营救了杰洛特,但毋庸置疑的,从那以后她一直在躲避‘狂猎’的追杀。”
叶奈法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当时就应该阻止她干傻事。”
“你觉得我能阻止她吗,我们谈论的那个人是希里。”景佐一句反问,问得叶奈法无言以对,“如果我阻止她,只会让她瞒着我独自行动,那样的话她面临的危险只会更大;我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吸引‘狂猎’的注意力,顺便多宰掉几个‘狂猎’士兵,尽可能减轻她的压力。所以,你问我怎么会想到杀人?只要能找到她,我不惮于杀死任何企图阻挠我的人,而不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
“听到你这么说,我突然开始喜欢你了,小伙子。”叶奈法沉默半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看来,希里确实把我教她的东西都记住了。”
“哦,是的,希里说你教了她很多东西,尤其是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