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命皱起眉头:“果真是无商不奸,主人难道要全部拍下?”
上官南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当然。”
“我就不信整个江陵城,有谁能抢得过我上官南。”
九〇四号贵宾室内。
萧砚静静坐在榻上,闭着眼睛。
陆千昭站在窗前,饶有兴致望着下方广场,开口道:“萧大人,大戏来了。这补天丹线索,你不来争一争?”
萧砚连眼都未睁。
嘴里慢悠悠说道:“我要‘补天丹’有何用?”
“费尽心思抢来,献给族里,说不定还不如无常簿里记一笔来得实在。”
“有这力气,不如多做点事,在无常司多换些功勋。”
陆千昭点点头,倒是颇为认可。可转念又疑惑道:“那你等到现在,是在等什么?”
萧砚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千昭,你说这夺命书生,为什么要来江陵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风最初是想在江陵城逗留。
陆千昭一怔,忽然明白过来,惊呼道:“大人是说,他也是为了补天丹?”
随后,他想了想,一拍大腿:“妙啊,我们只要跟上拍到线索的人,便能守株待兔,等到夺命书生!”
萧砚却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只吐出一句:“不够。”
陆千昭一愣,显然不明所以。
萧砚缓声道:“我有种直觉……”
“那‘夺命书生’——就在这场拍卖会里。”
他眼神幽冷,仿佛已在黑暗中锁定某个模糊的影子。
无常司最擅长的,便是缉凶拿人。
他萧砚的直觉,向来很准。
......
四十九号贵宾室内,沈风盯着下方,手也不自觉捏紧了窗沿。
他已经将“聚神丹”收好,只等这场拍卖结束,便要立刻离开!
可不知怎么的,他越冷静,心跳却越快。
仿佛有看不见的危险,悄然逼近。
广场中。
红衣美妇见差不多了,露出笑意,朗声道:“诸位,三条线索,分三轮拍卖。”
“第一条——起拍价,五十片金叶。”
“每次加价,一片金叶起跳。”
话落,未等众人开口报价,只听九层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一百片!”
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成竹在胸的气势,仿佛这条线索,必定是其囊中之物。
有些相熟的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当即叹了口气,知道今夜只怕要空手而归了。
上官家既然在,又有几家的财力能与之叫板?
几息沉默后,终是有人不死心,接着开口竞价,却只抬了十片。
“一百一!”
一声冷哼从九层传来,上官南再度开口。
“两百!”
场中静了。
如果说刚才还不确定上官家的决心,那这下,几乎就是明牌了。
上官南这是告诉所有人,他要拿下这条补天丹的线索,并且......不计代价!
这一下,又有不少人打消了念头。
可还是有人不信邪:“二百五十片!”
几乎同一时间,上官南冷冷的声音传出。
“三百!”
这之后,再也无人开口。
原本有意竞拍的势力纷纷作罢。
三百片金叶,只是一条消息,这价钱已经超出多数势力的心理承受线。
何况,消息又不是只有这一条。
他们选择观望。
万一下一条,上官家不争了呢?
屋内,上官南斜倚榻上,嘴角带笑,正觉全场俱寂、风头尽归己身,忽然,一道成熟却又清亮女子声音自八层的宾室传出。
“三百零一片。”
声音清清浅浅,带着丝戏腔,却像一滴水落入油锅,炸得所有人抬起了头。
上官南的笑意,顿时凝固。
第98章 夺命书生战勾魂(6000字大章)
沈风刚一听到这声音,整个人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向八层那排窗户。
“是她?”
沈风没有想到,竟然在这江陵城里,遇到了熟人。
随即,他想起了赵无眠提起过,对方也可能去参加“登楼会”,让沈风小心,莫被认出。
“她也对补天丹感兴趣?”
沈风思索起对方入局,会不会对他后续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不过,他隐隐有种感觉,此女与他投缘,是友非敌。
......
九〇六贵宾室内,上官南脸色阴沉。
比三百只多出一片的报价,很明显,那女人是故意的!
可在这江陵城,和他上官南对着干,目的是什么?
上官南眼神冰冷,喊出个字。
“四百!”
可那女子毫无波澜,紧跟着便道。
“四百零一。”
声音依旧轻盈温婉,仿佛根本不是在拍卖,而是在茶楼打点。
上官南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陡然站到窗边,眉头拧起,寒声道:“阁下是谁,莫非成心跟我上官家过不去?”
“我上官南花钱不是不可以,但我最恨被人耍着玩。”
他竟恼羞成怒,直接亮出了身份。
他的目的是三条线索全拿,可如今只第一条线索,就已经抬到了四百零一,后面要怎么办!
真花两三千片金叶子,去买这补天丹线索?
那女子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些笑意。
“上官家?阁下一人,难道就能代表整个上官家?”
她语气温和,话却刺耳。
“妾身虽人微言轻,在嘉元城中,却也见过上官衡大人几面,可上官大人,都没有阁下这么威风呢。”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不少人都暗自发笑。
上官南却脸色铁青。
上官衡,是如今上官家明面上的实权人物之一,不到五十岁,便已是江南道道台,从三品的官身。
那女子这话不仅点明她认识上官衡,还暗自嘲讽上官南一个旁系江陵城主事,派头儿威风比上官衡还大!
几乎是打脸了。
不过,这一番话出来,所有人也都清楚了。
原来这女人并非是不怕上官家——
她只是不怕上官南!
这倒是让不少人心中多了几分快意。
九层一共十间房,他们虽然都上不去,可你上官南,也不过是靠着上官家的血脉当虎皮。
要真来些厉害人物,凭你一个没官身的,能镇住?
也就欺负下他们这些八楼都上不去的人罢了。
女人的话还未结束,语声仍旧婉转温婉,甚至带着些许戏腔尾韵,听来别有风情。可句句落下,却像锥针,一点一点扎入人心。
“如今不过一场拍卖,妾身按规出价,倒叫人质问起身份来了?”
“怎的?”
“这大盛魁是你上官南的私厅么?”
“拍卖会上出个价,都要看江陵城谁的面子大?”
上官南脸色气的铁青。
“你——”
他刚要出口呵斥,一旁的阿命却忽然低声道:“主人,莫回她口。她此言既出,您若还与之争,只怕更落人话柄。”
上官南神色变幻几息,终究冷哼一声,甩袖坐回榻上。
他不再解释,再度报出一口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