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15节

  欧阳震城府极深,明白了局面,面色骤沉,当即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擅杀九黎正使,破坏两国和谈!你这是要挑起边境战火,让我幽冥王朝生灵涂炭!今夜便是将你碎尸万段,也难弥补你犯下的滔天罪孽!”

  沈风眯眼看向欧阳震,冷嘲一声:“欧阳家主倒真是大义凛然。你们私下将临安城八名清白女子送入中军大帐,供源宗武修炼采补邪功,现在反来给我扣帽子?盖着欧阳烈私印的献女名册已经落在我手中,如今观欧阳家主这般作态,看来这卖国求荣的勾当,并非欧阳烈一人所为,而是经过了你这个家主的决断。如此说来,越州欧阳,才是真正的罪孽滔天!!”

  欧阳震听闻名册落在沈风手中,心中终于确认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眼底杀机登时暴涨,厉声断喝:“一派胡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暴起发难,武侯级别的浑厚内力尽数催动,直扑沈风。欧阳烈此刻亦是反应过来,立时跟上,兄弟二人一身修为毫不留手,只欲将沈风当场抹杀,死无对证。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后苑上空骤然降下一股堪称恐怖的绝顶威压。这股气机全无半点收敛,带着极度暴烈的怒意直坠而下。

  庭院中,大片的青石板当场被挤成齑粉。一圈狂暴气浪横扫而出,场中三人首当其冲,欧阳震和欧阳烈两人只觉胸口遭受强横重击,身形再也无法向前递进半分,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震得向后连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沈风也被这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了罕见的震惊之色。紧接着,就见暗金色宽大蟒袍在夜雨中狂舞,轮转王嬴胜与黑甲军大统领裴渊双双落地。

  嬴胜老远便已看见了源宗武的首级滚落在地,如今正处在极度暴怒之中,体内盖世修为毫无保留地向外激荡。

  甫一落地,脸皮便在不自觉抽搐着。

  数十年隐忍筹备,数十万黑甲军的养精蓄锐,统霸天下的宏图大业……

  这一切的谋划,竟在今夜被眼前这个江州来的底层官吏一举捣毁!

  九黎正使死在越州,外族铁骑必定即刻南下,再无半点斡旋拖延的余地。

  不论大限将至的幽冥大帝能否斗得过他,他嬴胜都再不可能当这个天下共主了。

  杀意渐渐蔓延,嬴胜右手猛地一捏。

  “啪!”

  那串白骨佛珠被瞬间捏得粉碎,骨粉混着雨水从指缝间簌簌掉落。

  他抬起头,视线死死罩定沈风,几乎带着怨毒。

  “沈风!”嬴胜的声音有些嘶哑,“你毁了本王筹谋数十年的定国大局,你辜负幽冥王朝的所有子民!为何?你为何要做出这等愚不可及的事情,难道真不怕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后苑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雪带着枯木、红莲及一众江州手下飞步赶至。众人跨入院内,一眼瞧见满地尸首、退避一旁的欧阳兄弟,以及庭院正中怒意滔天的轮转王。

  待看清泥水里源宗武的无头尸身,凌雪的面色瞬间再无血色。

  面对权倾天下的轮转王,沈风忽然仰天大笑。这笑声激荡夜空,穿透重重雨幕,尽是狂放桀骜之气。

  “该说的话,我早在王府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沈风猛地收住笑声,傲然直视嬴胜,“如今我沈风已脱下那身官皮,不再是无常司的人。天大地大,沈某行事,再无需给任何人交代。你嬴胜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向我要解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凌雪等人听得他当众辱骂藩王,更是骇然失色,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只觉沈风今夜就已是个死人。

  沈风却不理会嬴胜铁青的面孔,骤然转头,双目死死盯向欧阳震与欧阳烈兄弟。周身气势疯狂飙升,武宗境界的雄浑内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将周遭数尺内的雨水尽数迫退。

  “此番意图残害百姓的主谋已死其一,可还有你们越州欧阳家!”沈风厉声断喝,杀机冲霄,“我本要去找你们算账,谁知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这是苍天有眼!”

  话音方落,沈风根本不顾强敌环伺的十死无生之局,竟主动暴起发难!

  他右臂陡然扬起,并指成掌,以手作刀,朝着欧阳兄弟的方向猛力横劈而出。

  极度凝练的内力自他掌缘喷薄而出,瞬间在夜空中化作一道长达十余丈的漆黑刀形气劲。这道庞大无匹的黑色刀芒裹挟着无与伦比的霸道威能,生生切断漫天水幕,带着极其尖锐的裂空呼啸,以横扫千军之势,当腰斩向欧阳兄弟二人。

  这招一出,欧阳震也终于确认了沈风的境界,心底的忌惮顿时散去,冷嘲一声道:“不过小小武宗,也敢在王爷面前大放厥词!”

  面对迎面劈落的黑色刀芒,欧阳震不避不退,右手并拢食中二指,在身前虚空急速勾勒,武侯级别的浑厚内力透指而出,化作极其浓郁的黑墨之气,瞬间结成一个丈许见方的“破”字。

  墨字迎头撞上那道十余丈的刀形气劲,两股内力轰然倾轧。黑色刀芒承受不住武侯力量的镇压,当即寸寸崩裂,消散于无形。

  气劲碎裂的同一刹那,欧阳烈已然纵身杀出。他双掌翻飞,内力自掌心接连吞吐,在半空中凌空写下三个杀意极重的“绝”字。这三个墨色大字带着极度凌厉的锐意,自上中下三路封死沈风退路,直逼沈风身前各处要害。

  迎着越州欧阳家传家武学的杀招夺命,沈风毫不退避,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大圆满境界的《十六天魔舞》意境自他体内轰然铺展。

  这门绝学早已被他正本清源,彻底洗去了柳如是施展时那等低劣的淫邪之气。半空中金光与暗红气浪交织,凭空凝聚出十六尊身姿高大、宝相庄严的天魔女虚相。这些虚相头戴五佛宝冠,颈挂白骨璎珞,各持降魔杵、嘎巴拉碗等密宗法器,展露出直指大道的护法明王真容。

  三尊天魔女齐齐踏出一步,手中降魔杵猛然交击。激荡而出的密宗真言音波结结实实撞在欧阳烈写下的三个“绝”字上。“砰”的一声大震,那三道凌厉无匹的墨色杀气当即崩碎,化作漫天散乱的气流。

  到了眼下的局面,沈风行事狂傲已极,意境随之极速向外扩张,一口气竟将欧阳烈、欧阳震,连同十步之外的轮转王嬴胜与大统领裴渊尽数罩入其中。

  十六尊天魔女脚踏莲花步法,围着四人蹁跹起舞。四周梵唱声大作,宏大的佛音中夹杂着极其诡秘的魔音。这等音波全然不伤皮肉,专司直击武者识海,凭空勾动各人潜藏极深的心魔。

  只是这《十六天魔舞》终究只是地阶上品功法。面对越州权势最盛的这四大绝顶高手,其实际效用顿显参差。

  欧阳烈修为最弱,即便身怀五姓七望嫡系传承,根基极其稳固,可武道之心却意外的脆弱。魔音一入脑海,他眼前顿现极其恐怖的幻象,惊觉自己一身修为被尽数废去,沦为任人宰割的鼎炉,被人反锁在阴暗潮湿的水牢之中疯狂抽吸生机。

  那种失去权势与力量的极度无助感,瞬间击溃了欧阳烈的灵台。他双眼翻白,双手胡乱挥舞,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

  黑甲军大统领裴渊的识海中,则浮现出数十万黑甲军被酆都禁军以谋逆大罪全数剿杀的修罗场。但他久握兵权,武侯境的意志极度强悍。尽管双目瞬间赤红,钢牙却咬得格格作响,硬生生凭借一身横练杀气将这股妄念死死压制在心底,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没人知道轮转王嬴胜的修为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但这阵阵魔音刚刚传入他的耳中,堪堪勾引出雄图霸业一朝溃散的绝望妄念,嬴胜便立刻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而后魔音全部溃散,再不能影响其分毫。

  而欧阳震身为五姓七望的家主,一生在权谋与杀伐中摸爬滚打,心智不可谓不深。魔音试图让他看到欧阳家千年基业毁于他手的惨状,欧阳震却也在一息之间便识破了虚妄。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欧阳震有些惊怒,食中二指猛然并拢,武侯内力再次凝聚指尖,在半空中急速写下一个力透纸背的“散”字。

  墨色气劲轰然炸裂,这门武宗催发的地阶上品意境承受不住欧阳震的全力一击,当场寸寸碎裂。十六尊天魔女虚相哀鸣一声,彻底消散于无形。

  欧阳烈也在意境破碎的瞬间猛地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风从一开始便知晓,单凭一门地阶意境绝不可能镇杀欧阳震这种绝世武侯。此举,只为强行争出那转瞬即逝的一线破绽!

  就在欧阳震出指破阵、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沈风已然主动出击。

  他双手朝天一震,头顶上方的虚空轰然塌陷。一尊庞大无比、无尽死气与生机交缠的黑白磨盘破空而出。磨盘上下两扇缓缓转动,天地间的生杀二气被强行扯入其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碾压声。

  天地磨盘法相,终于再现人间,似要磨灭一切罪孽!

  欧阳烈刚刚从幻象中惊醒,迎面便撞见这尊碾压而至的巨大黑白磨盘。

  生死关头,那股极度独特的生杀二气直扑面门,却激得他心念急转,脑海中瞬间闪过家族密报中的一段绝密卷宗。

  两个月之前,江州落日山庄被无常司四大判官之一的崔颢出手剿灭,此事震动江南官场与武林。当时在庄内的旁系子弟欧阳庭返回越州后,曾向家族上报过一名连杀上官家数人的江湖高手,言语间还对其为人与言行十分推崇。

  那人江湖绰号“夺命书生”,原本是个小角色,不知怎地战力突飞猛进。

  而其标志性的绝学,正是一尊能强行拉扯生杀二气的黑白磨盘法相!

  这等关乎顶尖高手与无常司动向的情报,欧阳震与欧阳烈身为家族掌舵人,自然反反复复研读过。

  “天地磨盘!”欧阳烈骇然失色,面对这等恐怖法相,忍不住失声惊呼,“你是江州落日山庄的那个夺命书生!”

  要知天下间武学不知凡几,就算有人修炼相同武学,人心不同,法相也极难一样!

  欧阳震在一旁同样认出了这尊法相,面色瞬息万变,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他万万料不到,那个在江州同为五姓七望之一的上官氏耍得团团转的江湖狂客,竟然是无常司巡查使乔装假扮的!

  庭院正中,轮转王嬴胜听得“夺命书生”四个字,双目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作为手握重兵的藩王,原本不会关注江州武林的案子,更不应该关注“夺命书生”这种小人物。

  可偏偏,落日山庄却是不同,落日山庄那件案子于他嬴胜而言,更是牵连极大!

  以至于,他的案头密报中,早早便记录过出现在落日山庄的所有人物。

  是的,所有人物,一个不落!

  嬴胜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半个庭院,直刺后方的南院督察使凌雪。只是他的脸色却平静得有些诡异,语气似是询问,却让人不禁遍体生寒。

  “沈风,就是那个夺命书生?”

第424章 冤家路窄

  凌雪定定注视前方的轮转王。她看得分明,源宗武身死,嬴胜面上本已是怒不可遏,可听见“夺命书生”四字入耳,那股勃然大怒竟在须臾间散褪殆尽。

  此等极端心绪的陡然平息,透着十分的诡异。凌雪心底不由有些发冷,隐隐觉得局面已然完全超出她所能掌控的限度。然则细细想来,自沈风斩下九黎正使头颅那一刻起,整座临安城就彻底失控了。

  面对藩王质问,凌雪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正色道:“王爷,无常司的事情,恕我不能随意透露。”

  话虽简短,可也算是做了回答。

  嬴胜变得有些默然。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穿透数丈雨幕,牢牢锁定正与欧阳兄弟激斗的沈风。

  猛然间,他仰天长笑。

  笑声激荡夜空,盖过漫天风雨。笑音未落,无边杀气已冲霄而起。

  长久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团,在这一刻尽数贯通。

  “怪不得落日山庄被连根拔起,原来竟是进了无常司的探子!”嬴胜咬牙切齿,心中对沈风已再无半分欣赏,只余下无法言说的痛恨与荒唐,“沈风,你好,你好的很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这年轻后辈的因果竟牵扯至此!沈风先是在江州坏了他的好事,如今又来越州影响他的和谈大计!

  裴渊站在嬴胜身后,一时间也不禁长吸一口凉气。

  或许全天下皆不知落日山庄底细,可他作为嬴胜的心腹悍将,必是了解得一清二楚。裴渊深知,江州那桩事情到底给王爷造成了何等惨重的折损。

  “王爷,要不要……”他转头望向自己的主子,隐晦冲着沈风的方向比划了一个下斩手势。

  嬴胜面色看不出喜怒,却是摇了摇头。

  “等他们打完。”

  越州是他的封地。一代雄主,自有傲骨,他不屑在自己的地界上,从背后去暗算一个晚辈,更不屑以多欺少去对付一个毛头小子。

  杀一个沈风,难道还要和欧阳家联手?

  ……

  ……

  且说场中,变故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黑白相间的天地磨盘在半空訇然转动,生死二气交缠直下,直奔欧阳烈头顶罩落。欧阳烈方才受天魔音震慑,仓促间只得提聚全身功力,双掌拼死向上一托,企图强行架住磨盘下落之势。

  两股内力方一接触,欧阳烈双臂齐齐爆出刺耳的骨裂异响。他虽是武宗巅峰强者,一身底蕴又出自越州欧阳,可终究挡不住沈风这有心算无心的杀招。

  生死二气混着磨盘法相的威压透掌而入,欧阳烈喷出一大口鲜血,“砰”地一声重重砸入泥水之中,生生将青石地面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气若游丝,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便在欧阳烈受创倒地的这一霎,欧阳震刚以欧阳家《泼墨狂草诀》震散所有天魔女虚相。

  眼见亲弟被那黑白磨盘碾压在泥坑之中,欧阳震双目尽赤,厉声喝道:“竖子敢尔!”然后右臂霍然高擎,武侯境界的通天气血毫无保留地冲霄而起。漫天风雨中,一尊庞大法相骤然显化。

  那是一支长达数丈的暗金巨笔。笔杆之上篆刻着古拙繁复的符文,带着五姓七望千百年来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森严威压;笔毫尽呈赤红之色,似是饱含生灵的血煞之气。

  欧阳震身为越州门阀之首,平日里一纸文书便能断定无数人生死前程,他从《泼墨狂草诀》中所修出的法相,正是一支生杀予夺的巨笔。

  但见欧阳震食中二指并拢,冲着前方凌空一指。那支暗金巨笔当即直刺而出,锋锐的笔毫精准无误地插进黑白磨盘正中心的间隔之处。

  磨盘下落之势被生生截停,悬在欧阳烈头顶数寸之处。沈风心中一动,神识内力全速运转。黑白两色磨盘夹着巨笔笔尖缓缓转动起来,生死二气疯狂倾轧,企图将这支巨笔法相强行磨灭。

  两大法相正面交锋,刺耳的磨擦声响彻夜空,周遭十丈内的雨水尽数化为齑粉,半空中激起大片耀眼火星。

  武功相较,修为高低立判。沈风的天地磨盘法相出自两门意境“压榨”,虽已十分高明,但武宗与武侯之间的境界差距悬殊。黑白磨盘疯狂旋转,却始终磨不灭这支凝练至极的巨笔法相。

  欧阳震沉声冷喝,脸上憋得微红。暗金巨笔威能大盛,猛然发力一划。强横无匹的力量顺着磨盘中心向外爆发。黑白磨盘由内向外崩出无数细密裂纹,随即炸成漫天残气,彻底散去。

  欧阳震破去法相,赶忙左手大袖挥出,隔空将陷在泥坑中重伤昏迷的欧阳烈扯起,拽回自己身侧。

  天地磨盘崩碎,沈风气血翻涌之下,嘴角溢出一道鲜红。法相本是武者精气神凝聚而成,一旦被外力强行击碎,反噬之力并不算小。寻常武宗遭此一击,怕是立刻便要重伤。

  然而沈风脚下未退半步。体内暗自催动《活死人功》,一股极其庞大的生机之力自丹田汹涌而出,瞬息间流转全身奇经八脉。那些内伤在这股勃勃生机修补之下,眨眼间便消弭大半。

  这边欧阳震确认了欧阳烈仅仅是重伤昏迷,定下心来,本欲乘胜追击,一举将这心腹大患抹杀。可眼见沈风法相被毁竟能安然无恙,不禁双目微凝,心底大感惊诧。武侯的敏锐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首节 上一节 315/32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