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07节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主位上的轮转王。

  这是赤裸裸的踩脸!

  然而,嬴胜微微靠在软垫上,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弄着那串白骨佛珠。

  他非但没有出言训斥这无礼的蛮族,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向了越州无常司的席位。

  藩王的纵容,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竟是要借异族的手,去打大帝亲军的脸。

  此时此刻,越州司主左天枢依旧双目微合,仿佛已经老得听不见声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丝。

  但他身后的一众越州无常司的官员,却早已怒气迸发,气血激荡。

  被外族当众羞辱为“病犬”,若是无人应战,以后越州无常司连这身玄冥袍都不用穿了!

  “狂妄蛮夷,安敢在此放肆!”

  一声暴喝响起。

  左天枢身后,一名身穿玄冥袍的越州勾魂使,猛地一拍案几,拔地而起。

  “当”的一声,腰间精钢长刀出鞘。

  “越州无常司勾魂使,韩烈!来领教九黎的高招!”

  刀锋带起一片凄厉的森寒真气,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分。他人在半空,刀势如虹,这一刀,不仅带着无常司的怒火,更凝聚了他的全部底蕴。

  沈风身后,冯伦看着这一刀,微微点头,压低了声音:“底子不错,大武豪巅峰的境界。放在咱们江州,也是勾魂使里一流的存在。这越州无常司,倒也还有些能看的人。”

  魏成和郑铁闻言,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异色,暗自对这位越州同僚生出几分敬意。

  然而,站在前方的沈风,与坐在紫檀椅上的凌雪,却面色凝重,一言未发。

  因为在他二人的眼里,战局在出刀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韩烈这一刀虽然漂亮,但他面对的,是一头武将后期的绝顶凶兽!

  铛!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大殿中央轰然炸响。

  韩烈那倾尽全力的一刀,狠狠斩在拓跋狂的左肩上,仅仅劈开了那层粗糙的兽皮,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刀刃砍在那虬结的暗红色肌肉上,仅仅崩出了一溜火星。

  这名九黎大将,修的竟是一身绝顶的横练功夫!

  “太弱了!”

  拓跋狂那张布满青色图腾的脸上,瞬间扯出一个残忍的狞笑。

  “你们无常司的刀,软得连切腹都不配!”

  话音未落,他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以一种韩烈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死死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咔嚓!

  腕骨瞬间粉碎,精钢长刀当啷落地。

  韩烈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还未等他向后撤步,拓跋狂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腰带,宛如拔旱葱一般,将一个大活人硬生生举过了头顶!

第410章 不能丢人,夜叉明王铠

  “软脚的病犬,竟也穿了一身官皮!”

  拓跋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右腿猛地抬起,厚重的膝盖如同一座生铁浇筑的砧板,双手抓着韩烈的身躯,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膝盖砸了下去。

  这是要将一名无常司勾魂使,当着幽冥王朝众多官员的面,生生折成一个永远站不起来的废人!

  生死悬于一线之间,沈风却并没有动作。

  因为他一直盯着身前的凌雪。

  当见到这位南院督察使的脊背悄然绷紧,沈风心中立刻明了,她绝不会作壁上观。

  源宗武的试探,嬴胜的默许,左天枢的摆烂,这三方势力已在王府大殿内结成了一张绞杀无常司威信的网。

  今日拓跋狂打的是越州无常司的脸,但踩的却是大帝亲军的脊梁,这笔账最终都会算到远在酆都的大司命头上。

  凌雪如今身负的,是兜底之责,这颜面,她必须保。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

  凌雪坐在紫檀椅上,甚至未曾起身,只是用指间捏着的青花瓷盖,轻轻磕了一下茶盏的边缘。

  声响不大,却在殿内引发了一场无形的风暴。一股沛然莫御的强悍劲气凭空生出,如同一柄无影之刃,不偏不倚地切入拓跋狂的双臂与韩烈腰身之间。

  拓跋狂只觉虎口猛地一酸,犹如被千斤巨石迎面撞击,刚要发力的筋骨瞬间一滞。

  借着这片刻的松动,那股无形劲气已将韩烈裹挟着向后一推。韩烈重重跌落在地,捂着粉碎的断腕大口喘息,总算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大殿内的丝竹声早已停歇。

  能参与这场宴会的越州官员皆是武道高手,自然看清了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再看向客座上的那位女督察,眼中皆多了几分震骇。

  怪不得是被大司命看重的人。

  单凭这一手隔空震退九黎大将的修为,便足以证明她绝非只是个仰仗父辈余荫的大小姐。

  猎物脱手,拓跋狂猛地转过身。

  九黎人尊崇力量,这种被外力强行打断对决的行径,在他看来便是莫大的耻辱。

  “武士之间的对决,堂堂正正。旁人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拓跋狂甩了甩酸麻的手臂,黄褐色的双瞳死死盯住凌雪,暴怒咆哮,“女人,你要替他出头?有本事上来!”

  面对这等挑衅,凌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将茶盏平稳地放回桌案,用丝帕擦了擦指尖。

  “你什么身份?也配与我动手?”

  “本官乃大帝亲封、无常司南院督察使,正四品官身。若是我幽冥王朝的大将军自然是够资格。可据本官所知,九黎王庭的大将,说到底,不过是个马前卒。”

  此言一出,拓跋狂面色铁青,额头青筋犹如蚯蚓般蠕动。

  九黎王庭的“大将”极多,武力虽不掺水分,但权柄却无法与幽冥王朝的将军相提并论。

  这放在两国交战时,或许是优势,可放在如今的场合,他偏偏一时语塞。

  更重要的是,凌雪方才那一手,分明早已超过了武将的境界,拓跋狂并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能跨大境界打败“无常司”的人。

  首位上,源宗武停下了咀嚼。

  他将手中的肉骨随手抛在桌上,拿过一块白巾擦拭着手上的油渍,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督察大人好大的官威。”源宗武冷笑一声,“不过本使倒是不解,今日是越州王府的宴席,伤的是越州无常司的人。你一个江州的督察使,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这番话可谓毫无破绽,直接将地域管辖权摆上台面,试图用越州的规矩来束缚凌雪的手脚。

  凌雪侧过头,直视源宗武,目光如炬。

  “本官的确是江州督察。”她语调平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可此次使团入关,本官奉大司命亲谕,全权协理无常司接待事宜。只要是穿着这身玄冥袍的人出了事,只要是无常司的颜面受了损,本官都要管。”

  搬出大司命,便是将这番插手的举动定性为了朝廷的意志,谁也不能阻拦。

  见源宗武脸色阴沉下去,凌雪不再理会他,而是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突然开口。

  “沈风。”

  沈风一怔,转瞬便知道了凌雪所想,而后向前迈出一步,玄冥袍在冰鼎的寒气中微微拂动。

  “属下在。”

  “让这位九黎的大将见识见识,我无常司的武学到底软不软。”凌雪看着前方的空气,语气中透出一股森然。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不能丢人!”

  凌雪的话很简单,沈风却听懂了这话背后的千钧份量。

  什么是无常司的武学?

  什么是不能丢人?

  翻译过来,就是生死勿论!

  只要人倒下,大司命的脸面便立住了,乃至于幽冥大帝的脸面,也立住了。

  也许换个人,还会担心事后会不会被当做弃子推出去,但很明显,沈风不在乎。

  只见沈风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抬起头,不疾不徐地踱向大殿中央。

  拓跋狂那双暗黄色的眸子瞬间收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股危险的血腥味。

  前几日先锋卫的惨状他已知晓,自是明白眼前这个江州无常司的年轻巡查使是个深藏不露的硬茬。

  本想借着踩踏越州同僚来落无常司的威风,谁曾想还是和这煞星遇上了。

  不过九黎武士的字典里绝无退缩二字。

  源宗武就坐在首位看着,退一步便是莫大耻辱!

  退路既绝,拓跋狂索性彻底抛却了那一丝忌惮,凶性轰然反扑。

  他猛地撕碎了身上那件粗糙的兽皮,露出虬结如花岗岩般的恐怖筋肉。

  只见其胸背之上,竟密密麻麻刺着大片青黑色的恶鬼夜叉图腾,透着一股浓烈的异邦风格。

  “来!”拓跋狂双足外八字猛地踏开,踩出一个犹如古木盘根般的沉稳桩步,双手一上一下虚握于腰间,仿佛正持着一把无形的狭长野太刀,喉咙里滚出咬字生硬、语调怪异的中原话,“让我见识无常司的真正手段!阁下,请以赴死之觉悟,与我一决胜负!”

  狂吼声中,拓跋狂丝毫不敢托大,直接催动了体内最为霸道的硬功。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他全身的气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红发黑。那些夜叉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与皮肤表面浮现的实质般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层生铁浇筑的甲胄。

  这门唤作“修罗狱·夜叉明王铠”的秘传硬功,乃是九黎王庭有名的绝学,一旦催动,刀枪不入,即便同阶武将手持神兵利器,也休想伤其分毫。

  沈风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尊如同铁塔般的黑甲怪物。

  “啧啧……”

  他口中发出一阵轻声的称奇,没有立刻出手,反而背着手,犹如打量一件集市上的稀罕物件般,围着拓跋狂缓缓绕起圈来。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分外压抑。

  沈风的脚步很慢,踩在白玉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拓跋狂的呼吸粗重如牛,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唯有那双眼珠死死随着沈风的移动而转动。

  待沈风绕到他后方时,拓跋狂的视线终于被阻断,但依旧硬挺着粗壮的脖颈,绝不肯转过身去。

  这是一种近乎傲慢的武道自信,也是在试图用后背的空门来引诱沈风先出手。

  “到底打不打?”拓跋狂咬着后槽牙,气急败坏道,“阁下若是怯战,便早早剖腹自裁!”

第411章 源宗武出手

  沈风的脚步刚好转回正面,停住身形。

  他看着拓跋狂那张因充血而狰狞的脸,嘴角的笑意瞬间转冷。

  “本官只是有些好奇。”沈风淡淡道,“行走江湖多难,见惯了各式各样杀人的功夫。可专门用来挨打的乌龟功,还真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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