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00节

  武宗!

  一股属于武道宗师的恐怖气场,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眼看就要将这间破旧的客栈彻底碾成齑粉。

  但在气场溢出体表的前一息,沈风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底金黑两色光芒一闪而逝,那只属于武宗的、足以勾动天地灵气的庞大神识,瞬间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外泄的气机死死压制在了这方寸之间。

  破旧的客栈依旧在夏夜里静默,甚至连桌上那只豁了口的茶碗里,水面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这就是武宗。

  不仅是力量的绝对质变,更是对自身每一丝气血、每一寸气机妙到毫巅的绝对掌控!

  武宗的境界刚刚稳固,沈风却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微垂,心神重新沉入深不见底的丹田气海。

  在那里,一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温润的“阴阳毋炁”,正像是一汪深邃的春水,静静地流转着。

  这是在嘉元城的那个夜晚,秋青衣留给他的。

  秋青衣不是上官倩那种青涩、抗拒的少女,她是一个阅尽千帆、将所有幽怨与孤注一掷的情素都揉碎了的成熟女子。

  那夜在修竹苑里,她是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痴缠,与沈风完成了真正的“交感”。

  那种水乳交融的契合,让这团“阴阳毋炁”不仅量大得惊人,而且极其纯粹,甚至带着一丝看破红尘的柔韧。

  “足够了。”

  沈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武宗的境界,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掌控力。而这团充沛的阴阳毋炁,则是他今夜要完成最后一次蜕变的熔炉。

  他要再次融合意境!

  “出来。”

  沈风心念一动,神魂深处,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被他强行剥离而出,悬浮在气海之上。

  左边,是三枚闪烁着紫、白、蓝三色光芒的“道印”。

  那是融合了风雷与风雪的“末日天灾”。

  它狂暴、毁灭、不可一世,仿佛随时要将这片天地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右边,则是一团幽暗到了极致的冰冷剑影。

  那是《寒天绝影剑》的意境本源。它没有声音,没有形态,只有绝对的死寂与足以冻结灵魂的锋锐。

  一个是震天动地的“天怒”,一个是悄无声息的“死寂”。

  这两股意境,就像是两头属性截然相反的绝世凶兽,刚一碰面,便要在沈风的丹田里掀起一场毁灭性的厮杀。

  “交合!”

  沈风没有丝毫犹豫,以武宗级别的庞大神识为引,将这两头凶兽狠狠地按进了那团“阴阳毋炁”之中!

  轰!

  气海之内,瞬间化作了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战场!

  《末日天灾》的狂风雷霆,想要将那团幽暗的剑影撕碎;而《寒天绝影剑》的极寒死寂,则试图将那狂暴的雷霆彻底冻结。

  剧烈的碰撞,让沈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但这剧痛只持续了一瞬。

  那团由秋青衣与自己得来的“阴阳毋炁”,展现出了它颠覆世间修行逻辑的恐怖伟力。

  它就像是一个温柔却又不可抗拒的宇宙母胎,将这两种互相厮杀的意境死死包裹。

  不是镇压,而是“交感”。

  在阴阳毋炁的催化下,狂暴的雷霆被剥离了声音,呼啸的风雪被压缩成了极致的剑气。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沈风闭着眼睛,却清晰地感知着这场奇妙的衍化。

  《末日天灾》太过张扬,杀伤力虽大,却容易被人察觉避开;而《寒天绝影剑》虽然隐蔽,却缺少了一击必杀的毁灭性。

  如今,在阴阳毋炁的调和下,雷霆的毁灭之力融入了暗影之中,风雪的冰封之力附着在了无形的剑刃之上。

  所有的喧嚣都被抹去,所有的狂暴都被压缩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

  气海中那团混沌的阴阳毋炁消耗殆尽,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五枚悬浮在识海深处的全新“道印”。

  这五枚道印不再是之前的紫白交加,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到极点的——暗金色。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围连一丝光线、一丝声音都能被其吞噬。

  沈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极其随意地划了一下。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风雷呼啸。

  但在他指尖划过的那条轨迹上,空间仿佛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一只在夏夜里飞舞的飞蛾,恰好从那道裂缝旁经过。

  它没有爆炸,也没有被斩成两段。

  而是在飞行的半空中,瞬间被冻结成了一块黑色的冰晶。紧接着,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雷霆在冰晶内部无声地闪过。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只飞蛾连同黑色的冰晶,直接化作了最微末的虚无粉尘,消散在空气中。

  绝对的死寂!

  绝对的抹杀!

  “真正的灾难,从来不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沈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低声喃喃。

  “而是悄无声息降临的死亡。”

  融合了风、雪、雷、暗影与剑意的全新意境,已经超越了原有的层次。

  “既然是脱胎于死寂与天灾,便叫你——《寂灭劫》吧。”

  沈风收起指尖的气机,站起身,望向窗外。

  夜风吹散了屋内的最后一丝闷热。

  他现在的底牌,不仅有武宗初期的修为、生死大磨盘的法相,更有了这门杀人于无形的五印绝招。

  远处的城中心,灯火依旧阑珊。

  但从这一夜起,临安城多了个足以掀桌子的人。

第400章 识破

  次日正午,骄阳似火。

  临安城最繁华的南城主街上,人声鼎沸。

  揽月楼足有五层高,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进出的皆是锦衣华服的达官显贵,门口的小二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掂量出客人的身家。

  此时,一主三仆四道身影,穿过街面上的滚滚热浪,迈上了揽月楼的汉白玉台阶。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早已褪去了那身煞气极重的玄冥袍,换上一袭暗紫色的杭绸直裰,布料低调却极其考究。

  腰间随意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个碧绿的翡翠扳指。

  步履平稳,神态松弛。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寻常商贾绝不可能有的渊渟岳峙。

  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三个一身青灰色劲装打扮的汉子。

  他们将“少东家”护在中间,虽然刻意收敛了武道气机,但那股子常年在刀口上舔血淬炼出的精悍与沉稳,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尤其是左侧那个满脸横肉的黑脸汉子,手里还提着个用粗布死死裹住的长条形重物,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手里见过血的顶尖护院。

  这四人当然是乔装打扮后的沈风,以及冯伦、魏成、郑铁三名勾魂使。

  其实以无常司勾魂使的身份,大多都有储物法器。

  沈风自不必说,冯伦身为胡庸手下资历最老的勾魂使,也早用一大笔功勋换了个小号的百宝囊;魏成的兵器是精钢软索,平时就缠在腰间衣袍下。

  惟独郑铁,是个兼修硬功的莽汉,功勋全换了淬体的汤药和烈酒,根本不愿买那昂贵的空间法器。

  更何况,他们如今扮的是江南商贾。

  若是主仆四人在这龙蛇混杂的临安城里两手空空、连把防身的兵器都不露,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盘查与怀疑。

  于是,郑铁便理所当然地充当了那个用来“震慑宵小”的护卫武夫。

  “哟,四位客官,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

  门口的小二迎了上来。

  他看沈风这身气派,再看身后那三个凶神恶煞的随从,立刻断定这是哪家大商号在外行走的少东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了褶子。

  沈风没有答话,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大堂。

  身为“护卫头子”的魏成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挡在沈风身侧,随手抛出一块足有二两重的雪花碎银,稳稳落在小二的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吃饭。我家少爷喜静,找个宽敞点、能看清楼下光景的位子。”

  小二看着那成色极好的碎银,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好嘞!二楼靠窗雅座四位!客官您楼上请!”

  四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在一处靠窗的八仙桌坐下。

  从这里往下看,倒是凑巧,既能将大堂里的三教九流尽收眼底,也能看清酒楼门口进出的各路豪强。

  “客官,吃点什么?”小二殷勤地用肩头的白毛巾擦着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

  “切三斤熟牛肉,来四只烧鹅,再上两坛你们这儿最烈的烧酒。给我们少爷上一壶顶好的明前龙井。”郑铁瓮声瓮气地吩咐道,完全是一副江湖武夫伺候主子的做派。

  “好嘞!四位稍坐,酒菜马上就来!”

  小二唱了个喏,快步退下。

  酒楼里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二楼的食客大多是些有些家底的商贾或是江湖客,谈笑风生,丝毫不知越州城地下的暗流汹涌。

  酒菜很快端了上来,四人不动声色地吃喝着。

  沈风倒了一杯凉茶,端在手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揽月楼的布局,最后落在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那里站着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劲装汉子,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沈风刚才已经听隔壁桌的酒客压低声音议论过,今日揽月楼的三楼及以上全被欧阳家的二爷包了场,用来款待几位极其尊贵的贵客。

  一楼二楼虽然照常营业掩人耳目,但这通往三楼的木梯,却是谁敢靠近半步,便要被打断腿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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