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73节

  杨有德很懂事。

  他知道张诚要的是什么,也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这事儿办得漂亮。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哭天抢地。

  只有铁靴踏碎门板的声音,只有翻箱倒柜的嘈杂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惨叫。

  “这……这是山神爷赐的救命钱啊!你们不能拿走!”

  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死死护着怀里那半块还没来得及花的碎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山神?”

  带队的军官冷笑一声,一脚将老妇人踹翻在地。

  “那是反贼赛鲁班劫的官银!是朝廷的钱!你拿着赃银,就是同党!”

  他一把夺过那块碎银,又在屋里搜刮了一圈,连米缸里那点见底的陈米都没放过,统统倒在了地上。

  “走!”

  类似的场景,在安陵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昨晚还在城隍庙磕头谢恩的百姓,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救命钱”被官兵抢走。

  甚至连那些已经花出去的银子,也没能逃过一劫。

  米行的掌柜、卖馒头的小贩、药铺的郎中……凡是这两天收过那种“雪花官银”的,统统被勒令上缴。

  交不出来的,就抓人,封店。

  整个安陵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暴乱。

  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百姓们缩在墙角,用那种麻木而空洞的眼神看着那些官兵,就像是看着一群无法抗拒的瘟神。

  他们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只能默默地看着,看着最后的希望被碾碎,看着那条本来可以活下去的路被堵死。

  这种沉默,比哭声更刺耳,比怒吼更沉重。

  一天时间。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那些散落在全城几万户人家里的官银,就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重新汇聚到了清风园的库房里。

  连带着商铺里流通的、小贩手里找零的,哪怕是被剪碎了只有黄豆大小的银角子,也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安陵城,再一次被榨干了。

  ……

  ……

  日暮西山,清风园内。

  客房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暑气,也隔绝了那满城的怨气。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

  刘秃子坐在椅子上,那颗光头搭拉着,像是霜打的茄子。

  “太狠了……”

  他喃喃自语:“连那点碎银子都要抢回去,这是真不给活路啊。”

  他虽然是个粗人,在无常司也见惯了生死,但这般明火执仗地从老百姓嘴里抠食儿,还是让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哪是搜银子,这是搜命啊。”

  刘秃子狠狠地抓了抓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手背上青筋暴起:“大人,咱们就这么看着?这案子破得……我怎么觉得这么窝囊呢?”

  许寒音坐在窗边的阴影里。

  她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在细细地擦拭着剑身。

  剑刃如秋水,映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听到刘秃子的抱怨,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窝囊什么?这是你的职责。”

  “无常司是朝廷的刀,刀只有锋利和迟钝之分,没有窝囊不窝囊。”

  她看了沈风一眼,语气凉薄:“银子找回来了,钦差满意了,咱们的功劳到手了。至于那些人是死是活,与刀有什么关系?”

  这话太刺耳,刘秃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来堵她。

  因为这就是事实。

  沈风一直没有说话。

  他躺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只有起伏平稳的胸膛证明他还醒着。

  屋内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

  刘秃子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壶,发出一声轻响。

  “大人。”

  他看向软榻上的沈风,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意兴阑珊。

  “案子结了,银子也入库了。听说张大人明天就要写折子给上面报喜。”

  “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这安陵城,我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许寒音擦剑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沈风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她在等沈风的回答。

  或者说,她在等着看清楚,躺在那里的是否真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沈风依旧闭着眼。

  但他放在腹部的手指,却在轻轻地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某种倒计时的节奏。

  “回去?”

  沈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慵懒,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急什么。”

  “戏还没唱完,怎么能走!”

第368章 别跪

  沈风的话音刚落,那种慵懒的气息便荡然无存。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之快,带起了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秃子,研墨。”

  她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信纸,随手提起笔。

  刘秃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但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跑过去,拿起墨锭开始在砚台里转圈,嘴里疑惑道:“大人,你这是要……”

  “写信。”

  沈风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戏虽然没唱完,但无关的人得先送走。”

  许寒音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擦拭着剑身。听到这话,她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亮光。

  “要杀人?”她问得很直接。

  沈风头也不抬,笔锋如刀:“今晚安陵城会很乱,乱到死几个人,根本没人会在意。”

  许寒音嘴角微微上扬,把剑插回鞘中。

  刘秃子看着两人这一问一答,只觉得头皮发麻,手一抖,墨汁差点溅出来。

  “我的祖宗哎!杀谁啊?在钦差眼皮子底下?咱们这是要在老虎嘴里拔牙啊!”

  “怕什么。”

  沈风将写好的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张诚现在正忙着数钱,没空理我们。”

  他站起身,将信揣入怀中,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你俩留在房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守好咱们这个‘不在场’的凭证。”

  ……

  ……

  半个时辰后。

  清风园的西北角,也就是紧挨着库房的一处堆放杂物的柴房,突然腾起了一股黑烟。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但在猛火油的助威下,那火光瞬间暴涨,如同一条赤红的火龙,呼啸着冲上了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铜锣声瞬间打破了清风园的宁静。

  火借风势,转眼间便烧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向着四周蔓延。

  整个清风园瞬间炸了锅。

  大内侍卫、外面的城卫军、还有杨有德派来的差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起来,提着水桶四处奔走救火。

  库房前。

  张诚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看着不远处的冲天火光,他的脸瞬间白了。

  “护住库房!快护住库房!”

  张诚声嘶力竭地吼道:“要是让人趁乱劫走一两银子,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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