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63节

  张诚的手腕猛地一沉。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浩然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瞬间倒卷而回。

  沈风的手指稳如磐石,一点一点地将那柄痒痒挠按了下去,直到它重新指向地上。

  “张大人,火气太大了伤身。”沈风收回手,语气平淡。

  张诚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沈风,握着红木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刚才那一下交锋,虽然无声无息,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体内那股深不见底的力量。

  绝对实力的碾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种天大的案子,江州无常司会派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过来。

  什么时候区区勾魂使,竟然能力压他这个从三品的朝廷大员了?!

  张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沉的冷漠。

  他是官场老手,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既然武力上讨不到便宜,那就用官威来压,用规则来杀人。

  “好,沈大人好手段,本官竟然看走眼了。”

  张诚整理了一下衣袖,不再纠结于那些虚礼,而是冷冷地抛出了最现实的难题。

  “既然沈大人如此自信,那本官就等着看你的本事。”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天。”

  “朝廷给的期限是五天,你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一天。剩下四天时间,一千万两官银,必须分文不少地找回来。”

  “若是找不回来,耽误了九黎使团的接待……”

  张诚冷笑一声,转身向园内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干脆,没有再回头,那些侍卫也都一言不发跟着。

  杨有德擦着冷汗,对着沈风拱了拱手,连忙追了上去。

  清风园前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风看着张诚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寒音,秃子,你们两个留在园子里,盯着点动静。”

  许寒音皱眉:“那你呢?”

  “我出去转转。”

  沈风转身,看向那条通往城外的街道。

  “去查查上一任钦差在安陵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秃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摸着光头苦着脸道:“大人,您这就走了?把我们俩留这儿?”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园子,压低声音道:“不是我老刘长他人志气,实在是这安陵城太邪乎。上一任钦差可是被一座山给砸死的!万一那刺客再来一次,就凭我和许姑娘……怕是护不住这位张大人啊。”

  “若是钦差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咱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看着刘秃子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沈风忍不住笑了。

  “放心,他死不了。”

  沈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搓了搓,仿佛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柄红木痒痒挠时的触感。

  “刚才那一下交手,你没看出来?”

  刘秃子一愣:“交手?啥时候交手了?”

  “就在他拿痒痒挠指我的时候。”

  沈风淡淡说道:“那位张大人体内,藏着一股极其磅礴的浩然气。若我没看走眼,他的修为至少已入武魁之境,甚至不输给赵无眠。”

  “武魁?!”

  刘秃子吓了一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乖乖,这年头当文官的都这么猛了吗?合着刚才那老小子是在扮猪吃虎?”

  “所以说,把心放肚子里。”

  沈风拍了拍刘秃子的肩膀:“一个武魁境的高手,再加上那么多大内侍卫,除非刺客把那座山再搬来一次,否则没人能轻易杀他。你们留在这儿,更多的是个姿态,也是个耳目。”

  安抚完刘秃子,沈风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钦差的安全不用太操心,那当务之急,就是查清楚周源的死因,和留下的烂摊子。”

  “不是被石头砸死的吗?”刘秃子下意识问道。

  “那是死因,不是死结。”

  沈风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进城时看到的那些红毯和冰块。

  “刚才张诚说了,朝廷的赈灾银一直没发,说是要留着接待使团。可这接待的准备工作,修园子、铺路、买冰块,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既然官银还没动用就丢了,那周源之前花的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刘秃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大人是说……”

  “羊毛出在羊身上。”

  沈风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怀疑,那位周大人在死之前,恐怕没少在这安陵城里刮地皮。甚至……他可能把手伸向了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灾民。”

  “若是这样,他的死,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劫财了。”

  “我去城中随便转转。”

  沈风说罢,转身离开。

  清风园外,热浪滚滚,夹杂着淡淡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离开清风园后,沈风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脱去了那身扎眼的玄冥袍,从百宝囊中取出了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换上,又收敛了全身的气机。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的游方书生,混入了街上那些忙碌粉刷的工匠与眼神麻木的流民之中,很快便看不见了。

第355章 为官之道,御银

  沈风在城里转了整整两个时辰。

  看的不是风景,是人心,也是上一任钦差周源留下的“政绩”。

  城东,原本的土地庙被改成了临时的“招工点”。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青壮年流民挤在那里,眼神渴望地盯着门口的告示。

  那是周源定下的“以工代赈”。

  “都听好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差役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根哨棒,大声喝道:“上一任钦差大人仁慈,给你们一口饭吃。去城西修园子、铺红毯,管两顿稀粥!”

  “我去!我去!”

  流民们争先恐后地举手,生怕慢了一步。

  “好,好,都先等等。”差役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箩筐,“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干活,得先有工具。这铲子、簸箕,都是官府特制的,租金五十文,从工钱里扣。没钱的,先拿家里的东西抵!”

  沈风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些流民为了争抢一个“花钱干活”的名额打得头破血流,眼神微冷。

  他走到旁边的粥棚,看了一眼那所谓的“稀粥”。

  桶里全是浑浊的泔水,漂着几粒发霉的陈米,更多的则是为了增加重量而掺进去的沙子。

  这就是以工代赈?

  沈风不由冷笑。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

  他又去了城南的几家米行。

  那里挂着“官府平价粮”的牌子,米价确实比黑市低,但门口却排着长龙。

  “今日号牌已发完,明日请早!”

  伙计把牌子一挂,就要关门。

  人群中一阵哀嚎。

  沈风注意到,几个穿着便衣、腰间却挂着县衙腰牌的汉子在人群里穿梭,低声兜售着手里的竹签:“官府盖印的号牌,二十文一个,买了就能进店买米,不用排队!”

  沈风花了一两银子,从一个排队的老汉口中套出了话。

  原来这规矩是上一任钦差周源定的。周源死后,这规矩不但没废,反而被县令杨有德抓得更紧了。

  “为什么?”沈风问。

  “还能为什么?”老汉抹着眼泪,“钦差死了,银子丢了,可这迎接使团的红毯还得铺,冰块还得买。杨县令没钱,不刮我们的骨髓,他拿什么去讨好上面的大官?”

  沈风听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周源死了,但他留下的这台吃人的机器还在转动。

  杨有德为了保住乌纱帽,为了完成那个所谓的“接待任务”,正在疯狂地给这台机器添柴加火。

  这号牌钱,最后都进了官府的账房。

  “不愧是钦差大臣和地方官,果真好手段。”

  沈风走在街上,看着这满城的饿殍和繁华的假象,心中一片冰凉。

  这哪里是在赈灾,分明是在榨油。

  把灾民最后的骨髓榨干,用来铺那条迎接使团的红毯。

  如此说来,那个钦差周源,死得着实不冤!

  正想着,前方的一个墙角处,传来了一阵孩童的嬉闹声。

  那是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正围在一起玩着某种游戏。

  沈风本没在意,正欲走过。

  啪。

  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颗灰扑扑的“石子”,用力砸向墙角。

  那“石子”撞在青砖上,并没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也没有弹开,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

  “噗”。

  就像是一块死肉摔在了案板上。

  沈风的脚步猛地顿住。

  身为武者,他对声音极其敏感。石头是脆的,铜铁是响的,惟有纯度极高的金银,质地软,落地无声,俗称“死声”。

  他转过身,几步走到那群孩子面前。

  孩子们吓了一跳,以为这大人要来抢东西,连忙把地上的“石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他。

  沈风没有说话,而是又回头走到街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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