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48节

  平日里那些咋咋呼呼的无常卫们,今天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旁,蹲着一个人。

  正是孙开山。

  他手里那杆旱烟袋已经灭了很久,但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吧嗒吧嗒的空响声在阴沉的午后显得格外单调。

  他的背佝偻着,像是一块被风干的老腊肉。

  刘秃子眼尖,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老孙!你蹲那儿孵蛋呢?怎么一副丧气样?”

  孙开山听到声音,猛地把头抬起。

  当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沈风时,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原本如同死灰般的神情骤然一滞。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扑上来。

  只是张了张嘴,像是缺氧的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哑的“呵”声。

  紧接着,手里的烟袋锅子在石狮子的爪子上重重磕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

  火星溅了出来,落在他的布鞋上,却浑然不觉。

  孙开山扶着石狮子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腿有些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根一直崩在脑子里的弦,终于敢松一松了。

  “你们总算回来了。”

  他看着沈风,眼眶有些发红,却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几个字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地上。

  “沈兄弟,你们若是再不回来,这南院的天,怕是真要让姓胡的给遮严实了。”

  沈风看着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此刻却显得格外佝偻的老哥,心中“格登”一下。

  “怎么了?”

  “伍元被抓了!”孙开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老江湖的干练,只是语速极快,“连带着他那两个刚接进城的老爹老娘,一起进了诏狱。”

  刘秃子的脸色瞬间变了:“谁干的?!”

  “袁随云带的人,背后是胡庸。”孙开山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说是私藏流民,意图不轨。伍元没忍住,动了刀子,罪名坐实了。”

  刘秃子听罢,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青筋暴起,忍不住大骂:“这帮狗娘养的东西!那是他爹娘!谁能看着爹娘死在外面?!”

  孙开山的描述很简短,却也很清楚。

  三人不由自主想起了嘉元城门外的那一幕。

  那条白线,那支羽箭,那对母子。

  这算是哪门子的罪?

  沈风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情绪,问道:“段头儿呢?”

  “在议事厅。”孙开山指了指那个方向,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胡庸那帮人也在,这事已经捅到赵大人那儿去了。头儿一个人在里面顶着,很难。但现在……”

  他看着沈风,又看了看许寒音,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疲惫与庆幸。

  “现在你们回来了,这局面可算是有救了!”

  许寒音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孙开山的叙述。

  她的表情很淡,甚至有些漠然。

  但在听到“私藏流民、意图不轨”这八个字时,嘴角微微动了下。

  那是一个充满了嘲讽与厌恶的弧度。

  无常司是幽冥王朝的最血腥的利刃,是用来斩奸除恶、监察天下的。

  什么时候,这把刀开始对着自己人,对着两个快饿死的老人挥舞了?

  这不仅无聊,而且让人恶心。

  在她尘封的记忆里,无常司一贯冷血,却也讲究一个“理”字。

  可现在的南院,简直像是一个爬满了蛆虫的烂苹果。

  “寒音。”

  沈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带秃子先去议事厅,给段头儿撑下场子。”

  段坤如今手下一个勾魂使也没有,算得上是赵无眠麾下最软的柿子。许寒音是勾魂使,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力量。

  许寒音抬起头,看向议事厅的方向。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看到了里面那些正在唾沫横飞、以此为乐的丑陋嘴脸。

  “撑场子?”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缓缓点头。

  “好。”

第335章 救人

  许寒音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刘秃子向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孙开山看着沈风还站在原地,忍不住问道:“沈兄弟,那你呢?”

  沈风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投向了南院最深处的那片阴影。

  那里是诏狱的方向。

  “我去接人。”

  “接谁?”

  “伍元。”

  ……

  ……

  诏狱在无常司的最深处,那里常年不见阳光,只有阴冷潮湿的风在甬道里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风站在诏狱门口,见四下无人,便直接施展起已经小成的《移形换骨神篇》。

  下一刻,脸部肌肉开始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片刻之后,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变得圆润起来,眼角多了一丝笑纹,嘴角微微上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若是有人见到这诡异一幕,一定会大惊失色。

  因为沈风已经变成了胡庸!

  做完这一切,他摸了下自己的脸,满意点点头,而后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甬道很长,也很黑。

  只有两侧墙壁上镶嵌的萤石发出惨淡的光,照亮了脚下湿滑的青石板。

  沈风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像是在敲击着某种节奏。

  走到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刑讯室,只是如今无人。

  沈风没有停留,直接推开了刑讯室后方的那扇铁门。

  铁门后是一间值房,两名身穿灰袍的狱卒正坐在桌边喝酒。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放下酒碗,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哪位大人?”

  其中一名狱卒站起身,警惕地问道。

  “是我。”

  沈风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是胡庸的声音。

  《移形换骨神篇》可以易筋骨,自然能够摹仿声音。

  两名狱卒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顿时一惊,连忙松开刀柄,躬身行礼。

  “原来是胡大人。”那名狱卒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人昨夜才刚刚来过,可是不放心?”

  沈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残酒。

  “不错,我怕你们忘了我的交代。”

  两名狱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胡巡查的交代我们自是不敢忘。”另一名狱卒说道,“说要昨夜提审,那便昨夜提审。我们已将伍元审了一夜,但他并没有认罪。”

  沈风心头一动,问道:“你们没有审那两个老的?”

  狱卒抬起头,看了沈风一眼,语气有些冷。

  “胡巡查让我们审,我们审了就是。审讯总要一个一个来,伍元今夜我们再审一次,还审不出东西来,我们自会去审那两个老的。”

  听了这话,沈风顿时松了口气。

  他这趟下诏狱最害怕的,就是伍元的父母已经遭难。

  凭诏狱的刑讯手段,两位老人只要上了架子,便指定活不成。

  沈风不知道,甚至连胡庸也没想到的是,诏狱这两名狱卒虽然不认识伍元,但也清楚那是无常司的自己人。

  胡庸押人送来时便说明了伍元的罪行。

  可在这些整日与穷凶极恶之徒打交道的狱卒眼里,这又算是哪门罪?

  堂堂无常卫,连这点特权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差?

  但巡查使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职责所在,只能照办。

  狱卒干的就是审犯人的勾当,谁有罪谁没有罪根本不是他们说了算。

  于是他们只能尽力保一下伍元的老父老母,让他们多撑一个晚上。若是过了今天还没人能把他们捞出去,那也就怪不得他们了。

  “带我去见伍元,这案子如今证据不足,闹到了上面,本官得先把人带去议事厅。”沈风淡淡说道。

  狱卒愣了一下,他想过有人来保伍元,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胡庸亲自来。

  人不就是你送进来的吗?

  但两名狱卒不敢怠慢,也并没有兴趣多问,拿起桌上的钥匙,便领着沈风向牢房深处走去。

  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

  平日里这位胡大人总是笑眯眯的,哪怕是杀人的时候也是笑着的,今天怎么有些冷?

  牢房里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苟延残喘。

  伍元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痕,一件薄衫内衬已经被鞭子抽得稀烂。他的头歪着,像是已经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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