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49节

  左边相邻的一间牢房里,草堆上蜷缩着两个老人。他们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连呻吟声都不敢发出来。

  沈风看着这一幕,眼神眯了一下,脸色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他走进这间牢房蹲下,伸出手,拍了拍伍元的脸。

  伍元缓缓睁开眼睛。

  待看清了来人的样貌,那双原本木讷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他当然认得面前这张脸,这是胡庸的脸。

  “胡庸!你,你这个卑鄙小,小人!”

  伍元嘶吼着,像是要把喉咙喊破。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上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他想扑上去,想用牙齿咬断眼前这个人的喉咙,可他连站也站不起来。

  沈风见他还能骂人,不由松了口气,直起身静静看着他。

  “省点力气。”

  沈风的声音很轻,只有眼前的伍元能够听清楚。

  于是伍元的动作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属于胡庸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可置信。

  这声音……似乎有些违和?

  “不要说话。”沈风又轻声说道。

  这下,伍元总算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眼睛骤然睁大,语无伦次道:“你……我……我……”

  可他又想到了沈风不让他说话,便赶忙住了嘴,眼睛却直直盯着沈风,眼眶中似有泪花在打转。

  活了!终于能活了!

  伍元心中明白,只要眼前真的是沈风,那他老父老母的命便算是保住了!

  沈风抬起手,隔空在伍元身上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暂时封住了他的气血,免得他失血过多而死。

  然后,他示意狱卒打开旁边的牢房,走了进去。

  两名老人的情况很不好。

  老汉的腿断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老妇人的呼吸很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沈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们的脉搏。

  还活着。

  但也只是活着。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比死了更折磨人。

  索性,他们遇到了沈风。

  沈风分别握住两名老人的手,一股十分温润又绵细的生机之力,徐徐注入两人体内,滋养着他们的肉身。

  很快,两名老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只是盯着沈风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惶恐与畏缩。

  沈风并没有解释,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重新回到伍元的牢房,依样画葫芦也渡给了伍元一道生机之力,然后恢复了胡庸的声音,冷冷开口:“还能走吗?”

  伍元点了点头,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能。”

  沈风挥手斩断了铁链。

  “那就扶上你爹娘,跟本官走。”

第336章 吵闹的议事厅

  走出那条阴森甬道的时候,沈风脸上的肌肉开始极其细微地蠕动,骨骼发出几声轻响,像是春日里冰面解冻的声音。

  当他走到南院那处偏僻的墙根下时,胡庸那张笑眯眯的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沈风英武的面容。

  孙开山正焦急地在原地转圈,手里的烟袋锅子早已凉透。

  当他看到沈风身后跟着的那三个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像是看见了白日行尸。

  他认出了满身是血的伍元,那跟在身后的两个老人,自然就是伍元的老爹老娘。

  这三人按规矩是该待在诏狱里的!

  “伍元?”

  “孙大哥。”

  孙开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急忙上前,跑去扶住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汉,嘴唇哆唆着:“这……这怎么弄出来的?沈兄弟,你该不会是真去劫狱了吧?”

  沈风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别让人看见。”沈风道,“这里毕竟是无常司,乱跑会出事。”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望着沈风离去的背影,几声闷响接连响起。

  那是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伍元浑身是血,却跪得笔直。那两个老人也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呜咽声。

  孙开山愣了一下,想要去拉,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发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着沈风的背影深深一揖。

  ……

  ……

  议事厅里的气氛很闷,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池塘。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茶水已经凉了,却没人有心思去品。

  段坤坐在左侧末席,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死死盯着对面的胡庸,声音沙哑:“胡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伍元是有错,但他爹娘无辜。你把两个快八十的无辜老人扔进诏狱,就不怕遭报应?”

  胡庸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眼神却很冷。

  “段巡查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胡庸慢条斯理地说道,“无常司办案,讲的是大律,是规矩。私藏流民是重罪,他爹娘更有可能是九黎细作。本官按律拿人,何错之有?至于报应……呵呵,我只知道,若是不守规矩,那才是对不起朝廷,对不起这身官服!”

  坐在胡庸身旁的韩厉和陈玄对视一眼,适时地插话。

  “胡大人说得在理。段大人,你也别太护短了,这事儿要是闹得太大了,咱们南院的脸面往哪儿搁?”

  “就是,依我看,还是等审清楚了再说。若是没事,自然会放人。”

  这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帮着胡庸。

  段坤气得胸膛起伏,张嘴继续与他们理论起来。

  议事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像是夏日午后知了的叫声,让人心烦意乱。

  赵无眠坐在那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皮微垂,似乎快要睡着了。

  但他当然没有睡,他只是在忍耐。

  他知道这是胡庸在借题发挥。

  但伍元确实犯了事,没人捅出来也就罢了,如今被袁随云这么一抓,便成了硬伤。

  赵无眠是个怕麻烦的人。

  若是换了旁人惹出这种乱子,比如当初擅闯古罗馆的沈风与许寒音,他早就施展手腕,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在他看来,下属存在的意义是解决麻烦,而不是制造麻烦。

  但今天惹事的是胡庸。

  这就很不一样。

  他手下五名巡查使,胡庸最懂他的心思,跟他时间最久,也是他手里最好用、最听话的那把刀。

  也因此,除了段坤外,其他三人一向也都唯胡庸马首是瞻。

  为了区区两个如草芥般的流民,为了所谓的情理,难道去当众折了胡庸的面子,寒了心腹的意?

  这笔账,赵无眠算得很清楚,绝对不划算。

  可段坤这头倔驴偏偏咬住不放,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段坤虽然不如胡庸贴心,但毕竟也立了不少功劳,若是处理得太偏颇,难免让其他人觉得他这个监察使处事不公,以后队伍不好带。

  这让赵无眠觉得很头疼。

  这种头疼让他不想说话,也不想表态。

  于是他索性选择了沉默。

  他就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高高在上地看着底下的香客打架。他在等,等这两边吵出一个结果,或者等谁先退一步,哪怕是一个并不完美的台阶,他也会顺势走下来,把这件烦人的事情揭过去。

  至于那两个老人的死活,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沉默,是一种态度,一种偏向。

  胡庸看懂了赵无眠的沉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心里却并不轻松。

  因为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许寒音穿着一身漆黑的玄冥袍,抱着剑站在段坤身后。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就像是一尊冰雕。

  但胡庸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脖子。

  他当然不怕这个据说才武豪境的女娃娃,可他知道,许寒音与沈风是一起出任务去的。

  如今许寒音出现了,那沈风是不是也回来了?

  更让胡庸不安的是,刚才只有许寒音和刘秃子进来议事厅,沈风却没来。

  他去哪儿了?

  胡庸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对面的萧砚和陆千昭,眉头微皱。

  萧砚本就与段坤不对付,陆千昭为人更是桀骜不逊,这两人本该站在他这边,一起去对付段坤和沈风,可今天却安静得像两只鹌鹑。

  好像自从在江陵城被夺命书生打了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胡庸不明白,可他越是想不明白,眼皮就越是跳个不停。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监察大人!”

  此刻,段坤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对着赵无眠拱手道:“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伍元绝无二心!他老父老母也绝不可能是奸细!还请大人开恩,先放了他父母!至于是否感染瘟疫,我可以先将几人隔离,再去请城中大夫诊断。”

  赵无眠叹了口气,终于停下了转动扳指的手。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段坤,正准备说些什么来和稀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稳,很有节奏,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胡庸的眼皮突然就不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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