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03节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咬着牙,声音沙哑地质问。

  沈风没有回答,看了一眼昏睡的画眉,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红姑。

  “画眉只是睡着了,一觉醒来便无事。”

  沈风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淡漠:“我不打晕你,是因为这楼里饿鬼太多。你们两个女人若是昏在这里,明早怕是要被人吃干抹净了。”

  “今夜之事,你知我知。”

  说罢,他推开房门离开。

  一楼大厅。

  此时的大厅里早已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肃杀。

  龟奴的手脚很麻利,地上的血迹早已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特意多洒了几遍安息香,将那股子腥气遮得严严实实。

  丝竹声再次响起,虽不如之前盛大,却也依旧靡靡。

  死人毕竟是别人的事,快活却是自己的。

  那些没猴急着上楼开房的宾客们,此刻早已恢复了常态,一个个左拥右抱,身旁都有美貌的姑娘斟酒喂菜。

  划拳声、调笑声、骰子撞击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刺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就是云梦城。

  命贱如草,欲贵如金。

  哒、哒、哒。

  楼梯上,忽然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起初还没人在意,但这脚步声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靠近楼梯的一桌客人下意识地抬头,随即一愣,推了推身旁的人。

  很快,一桌接一桌,大厅里的目光陆续汇聚了过来。

  只见沈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青衫,神色淡然,正一步步从二楼走下来。

  喧闹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不少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怀里搂着姑娘的胳膊也僵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厅角落里的更漏——甚至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把红姑扛上去,再走下来,满打满算,也就是喝两盏热茶的功夫。

  这点时间,若是换做在座的这些老手,怕是连前戏都还没做足。

  一时间,那些投向沈风的目光,味道全变了。

  原本那种对于强者的敬畏与恐惧,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想笑又不敢笑的神色。

  那是男人之间特有的一种心照不宣。

  几个喝高了的富商互相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完了?”

  “嘿,看来这位少侠功夫练到了手上,这腰上的功夫……却是稀松平常啊。”

  “可惜了那画眉与红姑两个尤物,竟是碰上了个银样镴枪头……”

  虽然没人敢当面说出口,毕竟沈风方才出手的余威尚在。

  沈风依旧神色如常。

  那些黏在他身上、充满了探究与有色眼镜的目光,便如清风拂过山岗,未曾在他的心湖激起半点涟漪。

  至于这些人怎么想,他毫不在乎。

  刘秃子正喝着闷酒,见沈风下来,立马迎了上去。

  “大人,审完了?”

  许寒音也将目光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询问之意。

  沈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点头:“先走。”

  而后径直迈出了极乐云楼的大门,许寒音与刘秃子连忙起身,紧随其后。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大厅里那压抑的氛围才彻底炸开,爆发出一阵阵带着猥琐快意的哄笑与议论,甚至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正被他们腹诽的年轻人,刚刚在楼上,仅仅用了几句话和一只手,便将他们眼中吃不到摸不着的红姑,从里到外查了个底掉。

第271章 江州上官

  夜色如墨,浓雾锁湖。

  三人沿着来时的小径,穿过那片奇花异草的花园,回到了“莲花台”码头。

  此时码头上空空荡荡,那些负责迎客分流的姑娘,包括媚奴,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那艘通体漆黑的“墨蛟”乌篷船,孤伶伶地停在岸边。船头那两盏绿幽幽的灯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股森森鬼气。

  那个蓑衣老渔夫,依旧像尊石雕般盘膝坐在码头,似乎从未动过。

  见到三人到来,老渔夫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云楼规矩,戌时过后,墨蛟只送客,不迎人。三位,请。”

  沈风并未多言,率先登船。

  心中却暗道这规矩虽听着怪异,细想之下,却透着股店大欺客的傲慢。

  寻常烟花柳巷,越是夜深,越是迎客的高峰。哪怕是半夜三更,只要有银子,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但这极乐云楼却反其道而行之。

  意思很明白:要来便早来,酒水吃食、听曲赏舞,这全套的银子都得花在楼里。若是在别处吃饱喝足了,只想半夜摸过来睡个姑娘?

  对不住,恕不接待。

  这就是云梦城第一销金窟的底气,也是它这“极乐”二字的门槛。

  船身微晃,随即如离弦之箭,滑入茫茫白雾之中。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船底划过水面的哗哗声。

  “她们没问题么?”

  一直沉默的许寒音,看着逐渐消失在迷雾中的琉璃宫殿,终于开口问道。

  沈风坐在乌木长凳上,感受着指尖残留的一点脂粉气,轻轻叹了口气。

  “没问题。”

  “画眉和红姑的内力虽有高下之分,但都是正路子。我修炼功法有些奇特,若是修炼采补邪功,体内必有阴阳逆乱之兆,这东西瞒不过我的感知。除非她们的修为高出我几个境界,但这显然不可能。”

  刘秃子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愁道:“那就怪了。这云楼里的花魁和老鸨都没问题,案子可就难办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楼阁,不禁咋舌:“这楼里上上下下,姑娘怕是不下数百人。若真凶是其中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娘皮,咱们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分别?这可怎么查?”

  “不会是无名之辈。”

  沈风摇了摇头,目光冷冽。

  “如果凶手真是极乐云楼的人,能在云梦城连续作案一年,杀了数十人还滴水不漏,似乎红姑也被瞒了过去,绝非寻常角色能做到。这中间,定有什么关窍是我们没注意到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吴、赵二位勾魂,是在调查极乐云楼之后遇害的。这云楼,怎么都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沈风沉吟片刻,接着说道。

  “既然‘凶手’方面暂时找不到线索……那我们就从‘死者’身上找。明日去查下之前那些死者。”

  “得嘞。”刘秃子应了一声。

  许寒音抱着剑,目光落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忽然开口。

  “方才那三人,是无妄海的杀手吧?”

  沈风看了她一眼,心知许寒音也看出了那股熟悉的作风,于是点点头道:“不错,应当是无妄海。”

  听到这个名字,许寒音握剑的手紧了紧,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歉意:“是因为我?”

  她身负东陵许府的血海深仇,无妄海一直是她暗中调查的对象。她本能地以为,这次是因为她的身份暴露,连累了沈风。

  “不。”

  沈风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若只是为了杀你,或是杀个寻常的无常司勾魂使,多派几个‘暗流’级别的杀手便已足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船舷,发出“笃、笃”的声响。

  “可方才那个中年文士,应当是传闻中‘潮汐’级别的杀手。那是专门用来刺杀武魁境目标的死士。”

  “拿这种级别的杀手来杀我,就像是用宰牛刀去杀一只鸡。”

  “若是换做一名普通的武魁,只怕刚才那一下偷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嗯?!”一旁的刘秃子听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沈兄弟,你现在都已经比武魁厉害了?!”

  他知道沈风强的离谱,可绝没想到竟然这么离谱!

  毕竟一个月前,这少年还是个刚转正的无常卫啊,他与孙开山等人带着沈风巡夜、给他讲无常司规矩的那晚,还历历在目!

  沈风笑了笑,没有回答刘秃子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无妄海是杀手组织,讲究的是拿钱办事,从不做亏本买卖。他们既然出动了三名杀手,说明连我们三人的身份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那就说明……”

  “有人出了大价钱,指名道姓要买我们的命。”

  许寒音何等聪明,一点就透。

  “你是说,有人雇佣?”

  “不错。”沈风眼神微眯,看向远处漆黑的湖面,“能请得动无妄海,又对我恨之入骨,且能这么快就锁定我们的行踪……我其实想到了一个人。”

  听闻这话,许寒音眼神一闪,脸上浮现出一抹少有的凝重。

  “我也想到了那个人。”

  她只是没料到,那人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此时,乌篷船已穿过迷雾。

  头顶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似乎淡了些,一轮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已高悬于中天之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浩渺的云梦泽上,波光粼粼,碎银万点,如同一场凄美的梦境。

  同一轮明月,照着江湖的波涛,也照着深宅大院的阴谋。

  ……

  千里之外,江州,上官世家。

  月色如水,倾泻在幽静的庭院之中。

  一座孤悬于湖心的水榭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只听得见更漏滴答之声,与偶尔响起的落子之音。

  上官傲身着一袭暗紫色的织金锦袍,衣襟与袖口皆用极细的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腰束墨玉带,在这灯火掩映下,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逼人贵气与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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