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气劲交击之声如闷雷滚滚。
红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她那引以为傲的浑厚内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下一瞬,一只手穿透了漫天红影。
这只手无视了护体罡气,无视了漫天红绫,就像是在花丛中折枝一般,轻描淡写地扣住了红姑的后颈。
“给我过来!”
沈风一声低喝。
红姑只觉混身一麻,大椎穴被制,一身浑厚的内力瞬间被封死在丹田之中,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那刚刚腾空而起的曼妙身躯,瞬间软了下来,竟被沈风如同提溜一只小鸡般,单手拎在了手里!
“放……放开我!”
红姑惊恐尖叫,手脚乱舞,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沈风身形在空中并未落地,而是深吸一口气,脚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扶摇直上。
追魂鬼步!
他竟提着一个大活人,一口气直接掠过数层楼阁,稳稳落在了五楼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
他低头,俯视着楼下那些早已看傻了眼的宾客,朗声大笑。
“这红姑的身子,倒是比画眉还要软上几分!诸位慢饮,本公子……这便去享受极乐了!”
说罢,他不顾红姑那杀猪般的羞愤叫骂,竟真的将她往肩上一扛,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跨入。
砰!
房门被狠狠踢上,震得整座极乐云楼仿佛都颤了三颤。
那一扇门,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人心底最幽暗的想象。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后,就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轰”的一声,彻底炸了锅!
但这炸锅的声音里,没有正义的怒吼,只有无数种浑浊的情绪在翻滚。
“他……他真敢啊?!”
一名满面油光的富商,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射出的光芒既是骇然,更是难以掩饰的极度嫉妒与亢奋。
红姑竟然真的被人像扛母猪一样扛进屋子里了,还是要玩“一龙双凰”?
想到这美艳“老鸨”平日里那股子傲劲儿,让一群在风月场打滚的男人瞬间感到口干舌燥,恨不得以身代之!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意淫之中。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简直无法无天!”
一名自诩侠义的佩剑宾客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满脸涨红,似乎要冲上楼去救美。
然而,他的脚还没迈出半步,便僵在了原地。
因为角落里,那名一直如冰雕般的白衣少女,虽然并未起身,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已淡淡扫了过来。
“锵!”
她手中的长剑,虽未出鞘,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吟。
一股森然彻骨的寒意,瞬间锁定了那名剑客的咽喉。
同一时间,刘秃子也狞笑着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里那柄大刀,一双绿豆眼中环视四周,轻声道:“我劝诸位,还是莫要打扰我家公子雅兴。”
他这话说的轻巧,却仿佛给所有看不惯沈风方才行为的宾客泼了一盆凉水,所有人瞬间惊醒过来。
红姑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那年轻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红姑擒住,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名正义感爆棚的剑客,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最终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拔出一半的剑又按了回去,颓然坐下。
他们来极乐云楼,皆是寻欢作乐。也许有人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那种不要命的愣头青,却很难能到这极乐云楼来。
因此,更多的人是缩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虽有幸灾乐祸,却都压在眼底,只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红姑素来眼高于顶,视我等如无物。没曾想今日竟也有被人扛进房去的一天,呵,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这少年行事未免太过跋扈。如此折辱红姑,怕是这云梦城的门,不好出啊。这极乐云楼的水,可是深不见底。”
“慎言。方才那一手,诸位没看清么?连那等凶悍的杀手都被捏死蚁一般捏死。这是一条过江的强龙。咱们只管隔岸观火便是,莫要引火烧身。”
“......”
一时间,大厅内窃窃私语,暗流涌动。
有人意淫那房中的旖旎,有人愤恨却不敢言,有人冷眼旁观。
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敢踏上那楼梯半步。
五楼,房间内。
沈风随手一抛。
红姑只觉天旋地转,随后便重重摔在了那张柔软宽大的拔步床上。
她毕竟是武将巅峰的高手,虽被封了内力,但反应还在。刚一落床,她便挣扎着撑起身子,想要喝骂。
可话还没出口,她的目光便触及了身旁。
只见画眉正侧卧在里侧,双目紧闭,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红姑的心猛地一沉,那股羞愤瞬间化作了惊恐,厉声质问道:“你把画眉怎么了?!”
“若敢伤她性命,极乐云楼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必让你尸沉云梦泽底!”
沈风站在床前,一边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一边看着红姑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艳丽脸庞。
“哦?”
沈风心中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话背后隐藏的信息。
红姑是极乐云楼明面上的最高武力,如今已被自己轻易擒下。
可听她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似乎依旧有信心能报复自己?
他停下活动手腕的动作,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盯着红姑。
“果然。”
“我就说,凭你一个武将巅峰,虽说不弱,但要镇住这日进斗金的极乐云楼,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红姑的双眼,语气轻佻却目光锐利。
“看来你身后还有人。不如直接告诉我,说不定我就放了你。他叫什么?是个高手?武魁?还是更高?”
红姑脸色瞬间变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极度惊怒之下,竟然说漏了嘴。
于是咬紧牙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第270章 审问,毫无线索
沈风见她这个样子,心知当下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便不再啰嗦,突然出手。
红姑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已然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狠狠地扣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红姑本能地闭紧了双眼,牙关死死咬住下唇,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心中以为下一刻便是自己衣衫碎裂的声音,再然后,就是那狂风暴雨般的肉体摧残。
红姑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即便受辱,也绝不能有任何反应,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绝不让这小畜生快活!
然而。
预想中的绝境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浩瀚、绵延不绝的气机,顺着那只按在头顶的大手,如洪水决堤般,畅通无阻地闯入了她的体内。
红姑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要做什么?
作为武者,被人如此粗暴地将异种力量灌入体内,直捣丹田气海,这等同于将自己最隐秘的家底,赤裸裸地摊开在对方面前任其翻阅。
红姑只觉体内翻江倒海,那股外来的力量在她经脉中肆意游走,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在审视着她每一丝内力的属性,搜寻着每一处穴窍的秘密。
羞愤?
红姑自然是有的,毕竟命门受制于人,且被看了个通透。
恐惧?
当然也有,她生怕对方心念一动,毁了自己几十年的修为。
可相比于原本设想的那种绝境,此刻红姑心底最深处,竟涌上来一丝荒谬的庆幸。
还好……
还好这年轻人图的不是她身子,似乎只是想查她的根基。
虽然命门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和恐惧,但总好过被当成玩物肆意蹂躏。
五息。
仅仅五息,沈风眼中的精光散去,眉头却皱了起来。
红姑体内,竟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女人的内力虽然驳杂,甚至有些急功近利留下的暗伤,但元阴未失,丹田内气机纯正,绝无半点吸食他人精元阳气后的痕迹。
沈风体内的阴阳毋炁,更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极乐云楼的话事人,也不是那个凶手。
但他按在红姑天灵盖上的手,却并未因此移开。
那缕霸道的生机之力,依旧蟠踞在红姑的四肢百骸,如同一柄悬顶之剑,监控着她体内哪怕一丝一毫的气血波动。
“红姑,”沈风忽然开口,语速很快,“这极乐云楼里,可有懂得采补双修的姑娘?”
红姑怔了一下,而后皱眉道:“我这楼里虽做的是皮肉生意,却也是正经买卖。若是练了那等损人利己的邪术,便是坏了江湖规矩,早晚要遭来大祸!我红姑虽爱财,却还没活腻歪!”
沈风敏锐地感知到,在她说话的瞬间,心跳频率和体内气机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说谎?
沈风心中微沉。
连红姑都这般笃定,难道这极乐云楼,当真与这一系列凶案无关?
纵然有些不甘心,但沈风还是缓缓松开了手,散去了那股压制着红姑的内力。
瞬间,红姑只觉浑身一轻,那种被人扼住灵魂的窒息感终于消失。她瘫在床上,大口喘息,看着沈风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