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96节

  沈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依我看,不如先顺着极乐云楼的‘规矩’,好好地玩上一玩。”

  “我倒是想先瞧瞧,这极乐云楼的四大花魁,到底是人是鬼。”

  许寒音听罢沈风这番话,虽心中依旧觉得此法太过拖沓,却也明白他“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便不再多言,只是臻首微点,算是默认了。

  三人便继续安坐席间,饮酒观舞。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眼见着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楼内灯火愈发明亮。

  就在此时,大厅之内,那原本还嘈杂不堪的丝竹管弦之声,竟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台上那些本还在翩翩起舞的舞姬,亦是齐刷刷地停下了舞步,如同潮水般,朝着圆台两侧,躬身退下。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期待的安静之中。

  “来了!来了!”

  “画眉姑娘!画眉姑娘终于要出来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整个大厅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油锅,彻底沸腾了起来!无数宾客纷纷起身,伸长了脖子,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七层之上的琉璃穹顶!

  沈风三人正自疑惑间,却听得一阵飘渺如仙乐般的琴音,自高空悠悠传来。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自那七层之上,竟缓缓飘落下来数条长达十数丈的七彩绸带!

  数名身着白色霓裳羽衣的仙子,手持花篮,脚踏绸带,自空中盘旋而下,将一片片散发着清香的花瓣,洒向人间。

  而在她们的中央,一名身着淡青色罗裙、怀抱一管碧玉洞箫的女子,正自一座由无数花瓣托举而成的“莲台”之上,缓缓降落。

  那女子云鬓高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她不施粉黛,脸上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清丽出尘,绝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她低头未笑,只是那般静静地立于莲台之上。众星捧月,宛如月中仙子。

  “画眉姑娘!画眉姑娘!”

  “......”

  台下的宾客早已是看得如痴如醉,疯狂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不消说,这正中央的女子,便是今夜这一楼大厅的当家花魁——“画眉”姑娘。

  待那莲台稳稳地落于汉白玉圆台之上,画眉才缓缓抬起眼。

  她并未开口,只是将那管碧玉洞箫,横于唇边,轻轻吹奏出一个悠扬的单音。

  那音色,清越如凤鸣,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整个大厅,刹那间鸦雀无声。

  直到此时,她脸上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才如同冰雪初融般,化开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心醉神迷的笑意。

  画眉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那眼神,清亮之中,却又仿佛带着钩子,让每一个与她对视的男人,都产生了一种“她正在看着我”的错觉。

  “让诸位恩客,久等了。”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最清冽的泉水,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慵懒与妩媚,瞬间便钻入了所有人的骨头缝里。

  “画眉姑娘!我等便是再等上三天三夜,也是甘之如饴啊!”台下一名锦衣公子,早已是看得如痴如醉,高声喊道。

  画眉闻言,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直直地望了过去,掩嘴轻笑道:“周公子这张嘴,还是这般会疼人。就只怕你家中的夫人听了,今夜又要让你跪算盘了。”

  这一句看似寻常的调笑,却又恰到好处地点明了对方的身份与家室,显得既亲近,又不失分寸。那周公子被她说得是满面红光,只觉自己在佳人心中是被特意记挂之人,连骨头都轻了三分。

  周围众人亦是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瞬间便热络了起来。

  紧接着,画眉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桌,一位满脸横肉的江湖豪客身上,那声音,却又换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敬佩。

  “雷帮主今日也在?前日听闻你在云梦泽上,一人一桨,镇住了一头翻江的孽蛟,当真是威风得紧呢。小女子在此,敬您一杯。”

  说着,她竟真的端起台上一杯酒,遥遥一敬,而后一饮而尽。

  那名为雷帮主的豪客,本还一脸倨傲,此刻却是受宠若惊,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忙起身抱拳还礼,只觉得这酒喝得,比得了千两黄金还要舒坦!

  如此三言两语,一捧一逗,不过短短片刻之间,画眉便已将台下这些非富即贵的豪客们,一一照顾到,撩拨得人人心中都如同揣了只小鹿,浑身舒泰。

  “好了,”她见场子已热,这才眼角含笑,缓缓举起手中的碧玉洞箫,“今夜良辰美景,若只是听小女子吹箫,未免太过无趣。”

第263章 吹箫,字谜

  画眉话锋一转,那双媚眼在台下众人脸上滴溜溜一转。

  “不如……我与诸位贵客,来玩个‘心有灵犀’的游戏,如何?”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调笑道:“画眉姑娘,那咱们怎么才算是‘心有灵犀’呀?”

  画眉笑道:“简单得很。”

  她并不急于分说规则,只是将那管碧玉洞箫再次横于唇边,对着台下众人,盈盈一笑,那眼神,便如春水一般,在每一位宾客的脸上,都轻轻地荡漾了一下。

  “在出题之前,小女子愿先为诸位恩客,吹箫一曲助兴。”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喝采!

  来这极乐云楼的豪客,哪个不知画眉大家轻易不开金口?她一年到头,亲自登台吹箫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竟能亲耳聆听,便是今夜最终未能拔得头筹,那也是不虚此行了!

  更何况,这“吹箫”二字,听在这些早已酒酣耳热的男人耳中,自又多了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旖旎与遐想。

  画眉不再多言,缓缓闭上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呜——”

  一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的箫音,毫无征兆地,自那小小的玉管之中流淌而出。

  这一曲,与方才台上舞姬伴奏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

  那箫音,初时还如山间清泉,空灵澄澈,洗涤人心。渐渐地,曲调一转,却又变得清冷孤高,仿佛引着听者的神魂,离了这喧嚣红尘,一路扶摇直上,来到了那广寒宫阙,看到了那月中桂树,玉兔捣药。

  竟是一曲《广寒游》!

  曲至高潮,画眉那吹奏的樱唇,微微一鼓!

  一股磅礴而又精纯的内力,瞬间自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盘旋的气劲,直冲天际!

  只见那自天顶光柱中盘旋飞舞的亿万花瓣,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不再是杂乱无章地飞舞,而是开始井然有序地、缓缓地汇聚、排列、组合!

  在众人那难以置信的、震撼至极的目光中,那漫天的花瓣,竟真的在半空之中,组成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巨大字迹!

  那字迹,悬于圆台之上,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只有七个字——

  「春雨连绵妻独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画眉缓缓放下洞箫,睁开双眼,那诱人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诸位恩客,方才花瓣组成的那句谜面,便是画眉出的题目,谜底是一个字。”

  “今晚,谁能猜出是哪个字......谁便是奴家心有灵犀之人。”

  画眉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是又轻又媚,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地在在座所有男人的心尖上,挠了一下。

  整个大厅,先是静了一瞬。

  随即,便如同烧开的热水,彻底沸腾了起来!

  “春雨连绵妻独宿?猜一个字?妙啊!妙啊!”

  “画眉大家果然是才情盖世!这谜题,当真是雅致脱俗!”

  一时间,堂内众人皆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那些自诩有几分才学的文人雅士,更是早已是抓耳挠腮,一个个捻着胡须,皱着眉头,将那七个字翻来覆去地品咂,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能来这极乐云楼的,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夜若能在这等场合拔得头筹,抱得美人归,那不仅仅是风流,更是天大的脸面。

  传扬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寻花问柳的同道中人!

  半晌,终于有一名看似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合扇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自信的笑容,高声道:“有了!‘春雨连绵’,万物复苏,草木生发,此乃‘生’机之兆!谜底,必是‘生’字!”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摇头,只觉此解简直狗屁不通!

  就算春雨连绵有“生”之意,那后面的“妻独宿”三字又作何解?

  果然,只见画眉含笑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意境虽美,却非正解”。

  那世家子弟顿时脸上一红,讪讪地坐了下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另一名脑满肠肥的富商灵光一闪,连忙起身喊道,“‘妻独宿’,孤枕难眠,夜长梦多!春雨连绵,又最宜睡觉!我猜,是个‘梦’字!”

  这个解法,倒也另辟蹊径,前半句后半句都能解释,倒引得不少人暗自点头。

  可画眉依旧是含笑摇头。

  连错两人,台下众人更是没了头绪,一个个绞尽脑汁,却偏偏不得其解。

  刘秃子在一旁看得也是着急,他凑到沈风身旁,压低了声音,满是期待地问道:“大人,你是饱学之士,可曾猜出来了?”

  他在嘉元城醉仙楼,可是亲眼见过沈风那首石破天惊的《虞美人》,自是将他当成了文曲星下凡。

  哪知沈风此刻,也是暗自挠头。

  让他背诗甚至背诵些文章经义,他都还背的出来,可这等纯粹的文字游戏,还真不是他所长。

  他拿食指蘸了酒,将那谜面写在桌上,可看了半天,依旧不得要领。

  沈风正自苦思,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身旁的许寒音。

  许寒音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端坐席间,并未去看台上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里,古井无波。

  沈风心中猛然一动,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试探着,将身子微微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如同耳语般问道:“寒音,你……是不是猜出来了?”

  许寒音闻言,终于缓缓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清冷,却仿佛比往日里,更添了几分锐利。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沈风脸上顿时一喜!

  “当真?快,谜底是什么?”他追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答案。

  许寒音没有再看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那只盛着清茶的白瓷杯上。

  她缓缓地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夹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仿佛周围那喧嚣的猜谜声、鼎沸的人声,都与她隔着一个世界。

  然后,她才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自始至终都未再看沈风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为何要告诉你?”

  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许寒音现在平静得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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