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95节

  只见整座宫殿,竟似是由无数块巨大的、半透明的琉璃拼接而成,浑然一体,不见半分砖石痕迹。

  日光透过那七彩的琉璃穹顶,在殿内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使得那楼阁之内的景象,若隐若现,如梦似幻。透过那巨大的琉璃墙壁,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身着各色华服的宾客,正凭栏远眺,推杯换盏;更有无数身姿曼妙的侍女,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其间往来穿梭。

  仙音袅袅,自殿内传出,与桥下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竟让人有种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仙境的错觉。

  奢华,靡丽,如梦,似幻。

  饶是以沈风的心性,在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极乐云楼”时,心中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这哪里是什么青楼楚馆?

  这分明是一座用金钱与欲望,堆砌起来的人间幻境!

  白鹭引着三人,穿过那道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拱门,甫一踏入其中,一股混杂了醇厚酒香、浓郁脂粉气与鼎沸人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与外界那份如梦似幻的“仙气”截然不同,楼内,是彻彻底底的人间繁华,是赤裸裸的欲望喧嚣!

  沈风三人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整座楼阁的内部,竟是完全中空的!

  他立于一楼大厅的边缘,抬头仰望,竟能毫无阻碍地,一眼望见七层之上的穹顶!

  那穹顶,果真如他方才在桥上所见,乃是由一整块巨大无匹的透明琉璃制成。下午的日光,透过那片澄澈的琉璃,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自天顶轰然垂落,贯穿了整座楼阁。

  光柱之下,无数细微的、闪着金光的尘埃,与那缭绕不散的、带着甜腻香气的袅袅水雾,一同盘旋飞舞,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神祇降临的圣殿。

  而自二楼起,每一层的回廊都朝着中央收窄,环绕着这片巨大的中庭,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宾客们凭栏而立,楼上之人可俯瞰楼下之喧嚣,楼下之人亦可仰望楼上之风光,视线交错之间,充满了说不清的暧昧与窥探之意。

  沈风耳边,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其间夹杂着男人的狂笑、女子的娇嗔、骰子落盅的清脆、以及酒杯碰撞的叮当之声,汇成一股充满了魔力的、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沉沦的喧嚣洪流。

  他鼻尖,能闻到空气中至少混合了十数种不同的顶级熏香与女儿家的体香,那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入肺中,竟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醺醺然的醉意。

  他脚下,踩着厚厚的、不知是何种异兽皮毛制成的纯白色地毯,柔软得仿佛踩在云端之上,将所有的脚步声都尽数吞没。

  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搭建着一座三尺来高的汉白玉圆台。

  圆台之上,数十名身着薄如蝉翼的七彩舞衣、赤着玉足的绝色舞姬,正随着那靡靡之音,翩翩起舞。她们水袖翻飞,腰肢款摆,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俯身,那薄纱之下的曼妙胴体便若隐若现,引得台下围观的宾客们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喝彩与咆哮!

  而在圆台之后,则是一方水榭。水榭之中,坐着一排抚琴吹箫的乐师,皆是清一色的白衣少女,她们低眉顺眼,指法娴熟,仿佛对眼前这片声色犬马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正当沈风三人震撼于眼前所见之际,白鹭的声音适时响起。

  “沈公子。”

  她指了指那座正在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汉白玉圆台。

  “今日当值的,便是我楼四大花魁之一——‘画眉’姑娘。”

  “只是此刻时辰尚早,‘画眉’姑娘还在楼上歇息,待到酉时末,才会登台,主持今夜的雅戏。”

  她说罢,便引着三人,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一处视野极佳、却又相对僻静的角落。

  三人午后便出城,如今来的算是比较早的一波,一楼大厅中虽已十分喧闹,可空位依旧还有不少。

  此处摆放着一张由整块南海沉香木制成的长桌,桌上早已备好了时令鲜果与精致糕点。

  “三位贵客,请在此处稍坐。”白鹭躬身一礼,“若有任何吩咐,只需摇一摇桌上的金铃即可。”

  她虽是说着告退的话,一双清亮的眸子,却依旧停留在沈风的身上,并未立刻离去。

  沈风笑了笑。

  他自怀中缓缓掏出几锭的银子,随手一抛。那几锭银子在空中划出几道银亮的弧线,不偏不倚,尽数落入了白鹭怀中。

  接过银子,白鹭脸上瞬间便浮现出一丝喜色,连忙再次躬身道谢:“多谢沈公子赏赐!”

  沈风脸上露出一丝淫笑,压低声音问道:“白鹭姑娘,我听闻云楼之中,不但姑娘绝色,更有……能助人增长修为的‘双修妙法’?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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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花魁(上)(第一更)

  白鹭闻言,那张英气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困惑,摇了摇头。

  “沈公子说笑了。本楼的姑娘,确实个个色艺双绝。尤其是‘听雪’、‘画眉’、‘染香’、‘弄琴’四位花魁,更是有着大武师的修为。”

  “但若说‘双修’……那等玄功妙法,奴婢却是闻所未闻。楼里,也断然没有这等服务的。”

  沈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看着白鹭那双清彻的眼睛,不似在说谎。

  难道……是自己的推断错了?

  还是说,那位身怀采补邪功之人,在这极乐云楼中,是个秘密?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好色的模样,故作惊讶地道:“哦?四位花魁竟都是大武师?这极乐云楼,当真是藏龙卧虎。我看白鹭姑娘你们个个身手不凡,不知……这一身俊俏的功夫,都是师从何人?”

  提到此事,白鹭脸上浮现出一丝发自内心的自豪与崇敬。

  “公子谬赞了。奴婢这点微末道行,哪里算得上什么功夫?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把式罢了。”

  “楼里姐妹们的一身武艺,皆是红姑亲手所授。”

  “红姑?”沈风重复了一句。

  “不错。”白鹭点头道,“红姑便是我极乐云楼的总管事。她那才叫真正的深不可测!想当初,云楼初建之时,不知有多少不开眼的人,明里暗里地前来砸场子,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高手。结果无一例外,尽数被红姑料理得干干净净!”

  沈风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既然蔡万雄都没查出红姑身后的老板是谁,那白鹭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他也没必要再问。

  白鹭见状,也知趣地不再打扰。再次躬身一礼,便转身退下。离开前,还不忘招来一名身着粉色纱衣的小侍女前来伺候。

  那小侍女碎步上前,对着三人盈盈一拜,声音娇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三位贵客,想用些什么酒水点心?”

  说到吃喝,刘秃子腹中的馋虫,可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中午自望江楼出来,名为赴宴,实则滴水未进,腹中早已是空空如也。

  他连忙问道:“你们这里,可有饭菜?”

  那小侍女闻言,甜甜一笑,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自信:“当然有。咱们极乐云楼的吃食,放眼整个云梦城,也是独一份的。”

  刘秃子眼睛一亮:“哦?怎么个好法儿?”

  小侍女便脆生生地报起了菜名:“岛上有专门的伙房,大师傅全是花大价钱从天南地北挖来的名厨。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便没有咱们楼里做不出的。”

  刘秃子听得是直咽口水,又问道:“好!那……可有主食?”

  “自然是有的。”小侍女笑道,“寻常的面食米饭就不与贵客分说了,只咱们楼里,有两道旁处绝对吃不着的特色主食。贵客是头一回来,奴婢斗胆,替您做主,定要尝尝鲜。”

  沈风听得也来了兴致。民以食为天,便是查案,也不能饿着肚子。

  他问道:“是何特色?说来听听。”

  小侍女便娓娓道来:“其一,是‘龙须饺’。用的是关外三岁口外小毛驴后臀上的精肉,细细切做臊子,不掺半分肥腻。再由武夫境界的厨子运上内劲,上九下九,共九九八十一捶,打得馅儿起了胶。配上北地特供的沙葱、茴香,皮儿薄如纸,馅儿大如桃,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却又不腻。”

  “其二,是‘长春面’。同样是武夫境界的厨子揉的面,一碗面,只拉一根,在滚水里一焯便出锅,吃的就是一个筋道爽滑。那面汤,更是讲究,用老母鸡和猪骨熬了三天三夜,配上拿乳猪五花肉切做的臊子,不掺一丝瘦的。只是这油水足了,又怕贵客腻着,汤里还加了足量的陈年雪菜、酸豆角、辣萝卜丁儿和美人椒碎。保管您一碗面下肚,出一头的热汗,通体舒泰!”

  小侍女这番话说得是绘声绘色,显然早已烂熟于心,没有半分敷衍之感。就连一向饮食清淡的许寒音,听了这番描述,也不由得食指微动。

  不用沈风开口,刘秃子早已是按捺不住,连连摆手:“好好好!别说了!快!你说的这些,荤的素的,主食点心,一样来一份!不!一样来三份!赶紧的!”

  他们三人皆是武者,饭量本就远超常人,自然不用担心吃不完。

  那小侍女应了声“是”,正欲转身退下,刘秃子却又拉长了调子,大嗓门地补了一句:“对了!再给爷温两壶好酒来!要……要那大补的药酒!”

  “贵客放心。”小侍女闻言,会心一笑,那眼神,在刘秃子身上滴溜溜一转,充满了暧昧的意味,“咱们楼里,就是……大补的东西最多。”

  说罢,便扭着腰肢,款款离去了。

  待她走后,沈风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便落在了刘秃子的身上。

  刘秃子被他看得是浑身不自在,连忙压低了声音,一脸正色地解释道:

  “大人,你可别这么看我。我这……这不是做戏做全套嘛!”

  不多时,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来,倒真是名不虚传。

  那“龙须饺”晶莹剔透,吹弹可破;“长春面”汤色浓郁,香气扑鼻。其余各色菜肴,亦是色香味俱全,远非寻常酒楼可比。

  刘秃子早已是食指大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甩开腮帮子便吃喝起来。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听着那靡靡之音,看着台上舞姬那愈发妖娆的身姿,不知不觉间,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那巨大的琉璃穹顶,化作一道粗大的红色光柱,自天顶垂落。光柱之下,那缭绕的水雾与香氛,都被染上了一层慵懒而又暧昧的血色,将这本就奢靡的大厅,映照得愈发如梦似幻。

  席间的宾客们,早已是酒酣耳热,一个个满面红光,眼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彻底沉浸在这片温柔乡里,乐不思蜀。

  沈风与刘秃子看得津津有味,许寒音却早已没了耐心。她对台上那些充满了挑逗与暗示之意的舞姿,没有半分兴趣,只觉得聒噪。

第262章 花魁(下)(第二更)

  她放下玉箸,看着沈风,清冷的声音响起。

  “张海峰还等着我们赴宴。”

  沈风闻言,却是笑了笑,端起酒杯,遥敬了一下窗外那轮即将沉入湖面的落日。

  “不急。”他慢条斯理地道,“张县令的酒宴,咱们便是三更半夜再去,他难道敢不等?”

  许寒音黛眉微蹙:“可我们一直坐在这里,只是浪费时辰。”

  沈风转过头,看着她那双仿佛不会被世俗侵扰的眸子,笑问道:“哦?看来你有想法?”

  许寒音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们是来办案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她手中的剑一般,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直接将那红姑绑了,带回县衙审问便是。”

  “若有人敢反抗,便说明此楼有鬼。”

  “刚好杀了。”

  沈风听罢,不由得失笑。

  这法子倒的确像是许寒音的风格,虽说简单有效,可沈风却还是摇了摇头。

  “你这法子,倒也干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只是此案,或许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座依旧歌舞升平的汉白玉圆台。

  “你想过没有?若红姑便是主谋,她为何会允许手下之人,如此轻易地便将自己的名号说与我们听?这不合常理。”

  “而且,”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此案死者数十人,横跨一年之久,云梦县衙乃至我无常司竟都束手无策。这背后若无一只更大的手在暗中遮掩,单凭一个极乐云楼的总管,如何能办到?”

  “我们现在若是直接动手拿人,固然能擒住红姑这条‘鱼’,却也极有可能……会惊了那藏在水下更深处的‘蛟龙’。”

  “届时线索一断,再想追查,便是难上加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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