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88节

  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窝囊模样,沈风虽瞧不上,却也心里清楚,两位勾魂使的死,其实真怪不到这张县令头上。。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许寒音,却忽然开口了。

  “你说,次日一早,是你自己发现他们二人身亡的?”她的声音清冷,直指核心,“是你去找的他们?夜里当真什么都未曾听见?”

  张海峰闻言,连忙道:“回禀大人,那天也不是下官一人发现的现场。那日一早,是下官与主簿同去,欲亲自请两位大人到正厅用早膳,哪知……哪知敲门不应,推门而入,便……便见到了那般景象……”

  “至于夜里……”他努力地回想着,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与茫然的神色,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下官……下官之前便已想了许久,方才又想了一遍,当真是……想不起任何异样。那一夜,下官与拙荆早早便歇下了,还……还睡得十分香甜,竟是……竟是一夜无梦,未被任何动静吵醒过。”

  听罢张海峰这番近乎荒诞的陈词,沈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县之主,与两名勾魂使仅一墙之隔,竟能酣睡一夜,对咫尺之间的生死变故毫无察觉?这已非“心大”二字可以解释,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没有再理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张海峰,只是淡淡地道:“起来吧。去将你那主簿喊来问话。”

  张海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去门外喊来衙役,去传主簿前来。

  不多时,主簿到了。

  那主簿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寻常文吏,见了这般阵仗,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在刘秃子那充满了煞气的逼问之下,更是将当日清晨之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其言辞与张海峰所述一般无二。

  哪怕刘秃子搬出了诏狱恐吓,那主簿也是对天赌咒,保证字字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沈风与许寒音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这主簿神情不似作伪,言语之间亦无破绽,这才暂时信了。

  “张县令,带我们去东厢房看看吧。”沈风开口道。

  张海峰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领着三人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了一处颇为雅致的独立院落。院中种着几竿翠竹,一口荷花缸,倒是个清静的所在。只是院门之上,却贴着两张交叉的封条,显然已许久无人居住。

  “大人,便是此处了。”张海峰撕开封条,推开那扇积了些许灰尘的房门,一股混合了檀香与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自出事之后,这东厢客房便一直封着,下官未曾让任何人再踏入半步。”

  众人迈步而入,只见房内陈设简单,却也干净整洁。引人注目的,是屋子正中,竟并排摆放着两张床榻。

  沈风的目光落在床榻之上,看向张海峰。

  张海峰连忙解释道:“这是二位勾魂使大人当初亲自吩咐的,说是一人一间太过浪费,二人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此处,刘秃子那双本就泛红的眼睛里,更是蒙上了一层水汽。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说不尽的悲凉与惋惜。

  “不错……这的确是吴勾魂和赵勾魂的习惯。”

  他看着那两张空荡荡的床榻,仿佛又看到了那两个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身影。

  “他二人自入无常司起,便在一处当差,名为同僚,实则早已情同手足。无论办案还是对敌,皆是联手进退,彼此将后背交予对方,这才屡破大案,不知让多少悍匪巨擘栽了跟头……”

  “哪曾想……哪曾想这一次,二人依旧同住一屋,共抗凶顽,却……却落得个同赴黄泉的下场!”

  说到最后,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竟是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沈风与许寒音闻言,也是心中一沉,默然不语。

第250章 死因线索

  接下来三人未再多言,只是缓缓迈步,开始在这间不大的客房之内,一寸一寸地,仔细勘察起来。

  门窗完好,皆是从内反锁,并无任何撬动或破坏的痕迹。

  地面干净,桌椅整齐,甚至连床单都十分平整,全无半分挣扎或打斗的迹象。

  风平浪静。

  一切,都与张海峰的描述完美契合。

  可越是如此,沈风的心便越是下沉。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血流成河的凶案现场,而是这种……干净到诡异的“密室杀人”。

  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从床底的积灰,到桌案的缝隙,再到窗棂的雕花……他甚至撬开了几块地砖,又拆下了床板,连墙角的蛛网都看了又看。

  然而,一无所获。

  这里,就仿佛只是两个旅人安睡了一夜后,悄然离去的普通客房,没有留下任何与“死亡”相关的痕迹。既无线索,也无破绽。

  刘秃子更是看不出个子丑寅卯,忍不住问道:“大人,可有发现?”

  沈风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

  “现场……太干净了。”

  他负手立于房中,双目微阖,却并未放弃。那磅礴的神识如水银泻地,再次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气流、甚至每一缕光影的变动,都纳入自己的感知之中,试图从这片虚无中,寻找到那早已消散的蛛丝马迹。

  一旁的许寒音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隔空杀人,手段繁多。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于无形,不留痕迹,也非难事。”

  她的话,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实力远超受害者的凶手,任何常规的查案手段,都可能变得毫无意义。

  刘秃子闻言,脸色也垮了下来。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

  然而,沈风却并未就此放弃。

  他负手立于房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不再是用神识去扫。他沉下心神,将自己那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大网,朝着整个房间,悄无声息地笼罩而去!

  寻常武者,神识外放,不过是“听”与“看”。可于沈风而言,却更是“触”与“感”!

  只因他曾有过一段惊世骇俗的经历——以那玄之又玄的“阴阳毋炁”为炉,亲手将【风雷】与【风雪】两门截然不同的意境熔于一炉,强行融合!

  那番经历,让他对“意境”的本质,对那组成天地万物的“法则丝线”是如何交织、如何断裂、又如何重组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范畴。便是寻常武宗强者,于意境之道上的领悟,也未必有他这般深入本源!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一条条交织的、代表着现实规则的无形丝线。光影不再是光影,而是这些丝线之上流淌的能量。

  一切,本该井然有序,浑然天成。

  然而……

  当他的神魂“触摸”到房间正中央,那两张床榻之间的区域时,他“感觉”到了!

  那里,就像一张织女织就的天衣,却被旁人笨手拙脚地拆开了一道口子,又用凡俗的针线勉强缝补了起来!

  那里的“丝线”比别处更加脆弱,那里的光影流淌得比别处更加“滞涩”!那一道道缝补的“针脚”,虽然被刻意抚平,却依旧留下了一片极其微弱的、肉眼与普通神识皆无法察觉的“褶皱”与“断痕”!

  这不是内力残留的痕迹,更非外力破坏的创口。

  那是……法则被强行扭曲又恢复后,留下的“残响”!是空间被撕裂又愈合后,留下的“伤疤”!

  这世间,能留下这种独一无二痕迹的手段,只有一种!

  “找到了。”

  沈风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字一顿,吐出了那最终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是意境。”

  “凶手拿意境,将这间屋子,与周围天地完全隔绝了!”

  意境?!

  此话一出,宛如惊雷般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他们或许不明白沈风是如何发现的,但他们却能从沈风那笃定的语气和骇人的结论中,感受到一股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寻常武者,能领悟意境便已是凤毛麟角,多是用于对敌之时,增强招式威力。可将意境施展到如此地步,竟能自成一方天地,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杀人于无形……这等手段,已非他们所能想象!

  无怪乎那夜县衙之内,咫尺天涯,竟无一人能闻半点声响!

  “我的天……”刘秃子只觉得口干舌燥,“原来是在别人的意境里……那……那可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

  许寒音的俏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她如今也已经修炼出了《寒天绝影剑》的意境,自然比刘秃子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凶手的修为,尤其是对意境的领悟,已经远远超出了吴、赵二人,达到了一个足以形成“碾压”的恐怖境界!

  沈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已是徒劳。

  线索,已然明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一直沉默的许寒音,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目光,如两道清冷的剑光,落在了那早已战战兢兢的张海峰身上。

  “张大人。”

  “在!在!下官在!”

  “吴、赵二位大人,罹难之前,可曾去过何处?又或,见过何人?”

  许寒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如同一柄最锋利的解剖刀,直指案情的核心。

  张海峰闻言一愣,随即陷入了苦苦的回思之中,额上不由渗出细密的汗珠。半晌,才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眼中亮起一丝光芒,

  “有!有!”他急切地说道,“下官想起来了!二位大人罹难前一日,便曾向下官打听过一件事!”

  “他们问下官,在这云梦城的地界上,若论消息之灵通,门路之广博,势力之深厚……谁,能当得起这‘第一’二字。”

第251章 望江楼

  听到此处,沈风不由得笑了。他瞥了一眼这位七品县令,似笑非笑地问道:“哦?这云梦城中,难道还有人的势力,大得过你这位父母官不成?”

  张海峰的老脸瞬间一红,脸上露出了几分说不尽的尴尬与讪讪。

  他干咳了两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闻:“大人说笑了……下官……下官不过是朝廷派来的一介流官,迎来送往,管些民生税收罢了。可这云梦城,自百年前便已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城中的门道,早已蟠根错节,深不见底。”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云梦城里,下官这个县令说话,有时……还真不如一个人管用。”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沈风三人的神色,这才缓缓地、吐出了一个三人刚刚才听过的名字。

  “吞天阁,蔡万雄。”

  “蔡万雄?”刘秃子眉头一挑,“他不过一介商贾,开赌场的,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大人有所不知!”张海峰连忙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那吞天阁,可不是寻常的赌场!它便是这云梦城地下世界的‘衙门’!城中无论黑白两道,但凡有解决不了的纷争,寻官府无用,去找蔡阁主,却往往能一言而决!”

  “他手底下养着的那批护卫,个个都是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亡命徒,便是官府的兵丁,也不敢轻易招惹。更何况……”张海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传闻,蔡阁主与江州分司的某位大人物,私交甚笃。否则,他又岂敢将这吞天阁,开得如此有恃无恐?”

  话音落下,整个院落,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风、许寒音、刘秃子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冰冷的了然。

  吴三思与赵铁柱,在查案之初,便已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位云梦城的“地下皇帝”身上。

  而也正是在他们开始询问此人之后不久,便离奇地……暴毙于县衙之内!

  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巧了。”

首节 上一节 188/32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