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83节

  哪知他刚迈出半步,便见沈风身旁的白衣少女许寒音,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眼中寒光凛冽,竟是随时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而沈风本人,更是仰天打了个哈哈,随即竟真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大马金刀坐着,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清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说得好,”他的声音在喧嚣的大厅中清晰无比,“我还真就在这儿等着官府的人来了。我倒要看看,云梦县令,到底怎么判这案子!”

  说着,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早已面露得色的王管事与瘫软在地的金贵,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我也让你们看看,无常司……怎么管这案子!”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兵刃的碰撞声,便已自吞天阁外由远及近。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一声粗犷的暴喝,十数名身着皂隶服、腰悬佩刀的衙役,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直上四楼。

  为首的捕头更是满脸横肉,眼神凶悍,一看便知是此间地头蛇。

  王管事早已不敢在包厢里待着,正在四楼楼梯处侯着。

  此时一见来人,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连忙迎了上去,在那捕头耳边低语了几句,领着众人到了那间包厢中,指了指沈风四人。

  那捕头下意识就想大喝一声“拿下!”。

  但当他目光扫过沈风四人时,动作却猛地一顿,脸上横肉一抽,目光在这古怪的四人组合身上一转,心中暗叫一声晦气。

  一个小和尚,一个小道姑,一个少女,一个少年,还让吞天阁吃了瘪......

  凭他在云梦城混了二十年的差事、经手过无数江湖案子的经验,只这一眼就能判断出,眼前的四人,就他妈不是省油的灯!

  然后,在他犹豫的瞬间,王管事却凑上来低声道:“你放心,他们说了,不会反抗,就想被押去县衙审。”

  同时,悄无声息又塞给他一锭份量不轻的金子。

  终于,捕头再回头时,脸上的忌惮已经化为狠厉,厉声喝道:“就是这四个狂徒?当众行凶,还敢拒捕顽抗?”

  他大手一挥。

  “给我通通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十数名衙役瞬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手中冰冷的镣铐“哗啦”作响。

  “你敢!”凌清儿哪里受过这等闲气,娇斥一声,便要出手。

  然而,一只温热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她的肩上。

  “信我。”

  沈风没有多言,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她。

  凌清儿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同时,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之感又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当场出手的念头。

  法悟小和尚见状,也只是宣了一声佛号,便束手而立,不再反抗。

第241章 堂下何人

  于是,在吞天阁一众赌客看热闹的目光中,沈风四人被戴上了镣铐,如同真正的囚犯一般,被推推搡搡地押了出去。

  一行人刚被押至一楼大厅,正穿过那片依旧喧嚣的赌桌,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哎!官爷!官爷!抓错人了!那是我家少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秃子不知何时已从一张牌九桌前挤了出来,他看着被镣铐锁住的沈风,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刚想问个究竟,便被一名衙役粗暴地推开。

  “滚开!官府拿人,你也敢拦?!”

  刘秃子被推得一个趔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可他明白,沈风和许寒音竟然被这些小小的衙役“抓”了,那自然有其他考虑。

  于是他非但不退,反而梗着脖子,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嚷嚷道:“他娘的……我也是从犯!那是我家少爷和少夫人!你们要抓,就连我一起绑了,送去县衙!”

  他这话一出,沈风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回头给了他一个“你小子很不错”的眼神。

  而他身旁的许寒音,那张总是清冷如冰的脸上,罕见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很快又消失不见。她狠狠地剜了刘秃子一眼,却终究没有开口反驳。

  那捕头见又多出个主动投案的,只当是脑子坏了,也懒得废话,直接命人将刘秃子也一并锁了。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云梦县衙后宅,县令张海峰的卧房之内,却是春色融融,温暖如春。他正拥着一位身段婀娜、容貌秀雅的女子沉沉睡去。

  女子虽已年近三旬,肌肤却依旧保养得如同二八少女般细腻白皙,眉宇间自有一股书香门第出身的温婉娴静,正是他的夫人,柳如是。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惊破了这一室静谧。

  张海峰被这敲门声从美梦中搅扰,满心不悦地坐起身子,正欲发作,身旁的柳如是却已先一步柔声开口,声音温婉如水:“老爷莫急,想必是前堂有要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为张海峰披上一件外袍,动作轻柔,却又恰到好处地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对着门外轻声问道:“何人深夜喧哗?”

  门外,传来县衙主簿急促而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是小的,打扰夫人和老爷了。刚刚吞天阁出事,死人了!”

  “死人?”张海峰闻言,眉头一皱,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柳如是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对着门外继续问道:“莫慌,慢慢说。死的是谁?凶手可曾拿获?”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门外的主簿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平稳了些许:“回禀夫人,死的是那个西域客商昆卡。凶手……凶手倒是并未逃走,已被王捕头拿获,押入大牢了。只是……只是王捕头说,那伙凶徒来头似乎不小,都是少年,里面有一个和尚,一个道姑……”

  听到此处,柳如是转过头,看着依旧有些睡眼惺忪的丈夫,柔声道:“老爷,此事非同小可,怕是还需您亲自走一趟,免得底下人处置不当,伤了云梦城与江湖同道的和气。”

  张海峰本还有些犹豫,他素来不喜插手这些江湖纷争,尤其是吞天阁的事。可看着夫人那双充满了信任与期许的眼睛,他心中那点不耐,竟也化作了一股身为一县之主的责任感。

  “夫人说的是。”他点了点头,脸上升起了几分威严,“吞天阁每年为我云梦纳税甚巨,于情于理,本官都该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昆卡此人平日里霸道惯了,如今死于非命,多半也是咎由自取。待会儿到了堂上,夫人放心,为夫自有分寸,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柳如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她亲自为自己丈夫整理好官袍,又柔声道:“老爷如此英明,妾身便放心了。只是夜深露重,定要注意身体。”

  ……

  云梦县衙,公堂之上,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张海峰哈欠连连,高坐堂上,手持惊堂木,看着下方跪着的沈风五人,以及一旁侍立的王管事,只觉得心中无比烦躁。

  哪个县令愿意大半夜来理会这些破事儿!

  如今光那宗‘极乐而死案’便已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被吵醒!

  连带着,他对闹事的这五名凶手,也起了一丝忿恨。就是因为这些人在吞天阁闹事,才让县衙里一堆人大半夜围着他们转。

  张海峰心中打定了主意,一会儿核实罪名后,定要先给这五个人用上大刑,否则不足以泻心头之恨!

  他又看了堂下的王管事一眼,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原本就本只想草草审理,走个过场,将人犯先行收押,待天明之后再做定夺。可这王管事却寸步不让,言之凿凿,非要让他连夜审结,给吞天阁一个“公道”。

  此刻,王管事正站在堂中,滔滔不绝诉说着沈风几人的罪行。

  “……大人!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王管事指着沈风,义愤填膺,“此人赌输之后,恼羞成怒,当众行凶!罪大恶极,还请大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张海峰听完,扫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青衫青年,又看了看那青衫青年身后那一脸清冷的白衣少女和嘴角挂着冷笑的秃子,还有全程跟两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公堂里左顾右盼的小和尚和小道姑,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惊堂木响,官威赫赫。

  张海峰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心中那股身为一县之主的威严,总算是找回了几分。

  面对县令的喝问,堂下却无人应答。

  沈风气定神闲,刘秃子眼观鼻鼻观心,许寒音更是冷若冰霜,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反倒是那小和尚法悟,上前一步,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大人,此事乃是一场误会。”

第242章 沈风,你怕不怕诏狱

  “误会?”张海峰见是个唇红齿白的小沙弥,本想斥责,可见其虽年幼,神态却宝相庄严,不似凡俗,便耐着性子问道,“何来误会?那吞天阁的昆卡,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死于非命!”

  不等法悟分说,一旁的凌清儿已是柳眉倒竖,她本就心高气傲,又何曾受过这等被差役镣铐加身的屈辱,当即冷哼一声,一股清越如仙乐、却又带着无尽寒意的气机自她体内轰然散开!

  “叮当!”

  她手腕与脚踝上的镣铐,竟应声而断,化作几截废铁落在地上!

  “大胆!”堂上衙役见状大惊,纷纷拔刀。

  “住手!”张海峰却是瞳孔一缩,猛然起身喝止!

  他虽武功平平,但眼力还在。这女子不显山不露水,仅凭气机便能震断玄铁镣铐,这等修为,绝非寻常江湖人。自己手下这些衙役上去,无异于送死。

  凌清儿看也未看那些衙役,只是将一双清冷的凤目投向堂上的张海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那西域恶客,当众调戏于我,本就该死。我师弟为全佛门颜面,与其对赌,更是光明正大。反倒是那吞天阁,设局诈赌,与人串通,还敢恶人先告状?”

  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莹白、刻着玄奥月纹的玉牌,高高举了起来。

  “我乃太阴圣地真传弟子,凌清儿。”

  她又指了指身旁那依旧双手合十的小和尚。

  “他是禅宗圣地佛子,法悟。”

  “今日之事,我二人亲眼所见。身为圣地子弟,难道我二人还能说谎?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将我二人一并拿下,只是……不知你这小小的云梦县衙,担不担得起这个后果!”

  太阴圣地?!

  禅宗圣地?!

  这两个名号,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整个公堂之上轰然炸响!

  张海峰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险些没从太师椅上直接摔下来!他那张本还维持着几分官威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

  七大圣地!

  那可是与五姓七望并驾齐驱,连朝廷都要礼让三分的庞然大物!他一个区区七品县令,在圣地真传弟子面前,简直连蝼蚁都算不上!

  而一旁的王管事,更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怎么也想不到,昆卡和金贵那两个蠢货,“杀猪”竟然杀到了圣地的头上!

  “圣……仙子息怒!佛子息怒!”张海峰连滚带爬地从堂上跑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官威,对着二人连连作揖,声音都在发颤,“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仙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凌清儿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法悟小和尚则叹了口气:“大人不必如此。我等出家人,本不欲与官府为难。只是此事,是非曲直,还望大人明断。”

  “是是是!”张海峰点头如捣蒜,他猛然转身,对着那早已面如死灰的王管事,厉声喝道,“王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构陷圣地高足!来人啊!给我将这刁民押下去!”

  王管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混身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也清楚,张县令此举也是保护自己,若不押进县衙大牢,谁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被这两名圣地子弟把头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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