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晕柔和而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瞬间便将那具本还散发着丝丝死气的尸体,彻底笼罩!
紧接着,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生机之力,便如同大海分出了无数条支流,顺着那秀才头顶的百会穴,缓缓地、却又势不可挡地,涌入了他体内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磅礴神识,也自沈风的眉心悄然散开,顺着那奔流的生机,在他体内各处无声地游走!
沈风虽然没有仵作的经验,可他有一身妙到毫巅的修为!
这一刻,在那武魁境的神识与磅礴的生机之力探查之下,这具尸体上所有被刻意掩盖的秘密,都已无所遁形!
半晌。
沈风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怎么样?大人?”刘秃子在一旁紧张地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沈风摇头不语,面色沉了下来。
他的神识与生机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罗网,早已将秀才的尸体从内到外探查了不下十遍。
结果,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诡异。
尸体之内,没有任何内脏破裂或移位的迹象。经脉完好,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淤血都找不到。血液之中,更无半分毒素残留的痕迹。
从生理上看,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完好无损。
可偏偏,书生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所有生命迹象,都已彻底断绝。
第224章 死因与破绽
医学上,有几种死法,倒是与此极为相似。
例如在受到极度惊吓的瞬间,心跳骤停,全身机能瞬间崩溃。死者的脸上,也确实会凝固着临死前那极度恐惧的表情。
可这又说不通!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毫无外伤、完全安静的情况下,被活活“吓”死在一间密室之中?!
沈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信邪,神识再次沉入,这一次,他不再关注脏腑,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尸体最细微的经络与穴窍之上,一寸一寸地,反复探查!
终于!
在他的神识放大到极致之后,他发现了一些被完美掩盖在皮肤纹理之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比绣花针尖还要细微的针孔!
从头顶百会,到脚底涌泉,遍布全身,不多不少,恰好三十六处!每一处针孔,都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人体最隐秘、最关键的神经穴窍之中!
凭沈风如今的武学造诣,自然看得出,这三十六处“隐秘穴窍”,一旦被特制银针刺入,便可瞬间锁死人的四肢百骸,使其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更有一些下针的位置,能一定程度扰乱人的神智,使其陷入某种程度的疯颠状态!
沈风眼神一亮,可随即又摇了摇头。
仅仅如此,还是不够。
这银针刺穴的方法虽然歹毒,却绝不致命。它只能控制,不能杀人。仅靠银针刺穴的手法也许有概率让人在短时间内变成疯子,可绝不可能让人活活吓死。
真正的死因,必然还有其他蹊跷!
沈风沉吟片刻,豁然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尸体,而是缓步走到了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之前。
他没有立刻开窗,只是看了半晌,然后伸出手,在那积了一层薄灰的窗台之上,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捻起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点极其微末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淡黄色粉末。
他将那点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眩晕又诡异的感觉立刻袭来!
可只是一瞬,便被他体内磅礴无比的生机之力瞬间消灭,没翻起丁点浪花。
沈风心头一喜,明白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虽不是黄蘅那种精通药理的人,认不出这粉末的来历。
可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他缓缓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背着手,在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狭小客房内,缓缓地踱起了步子,仿佛在自言自语。
“门窗反锁,尸悬于梁。此间看似是密室杀人,实则……破绽百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死者尸身之上,并无任何外伤,亦无中毒迹象,应当是惊骇猝死。可其周身三十六处天罡死穴,却皆有针刺之痕。这说明,他死前,曾被人用金针锁住四肢,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指尖指了指那一小撮淡黄色粉末,看向众人。
“而此处,又有残留有一些副作用极大的药粉。虽不知其名,但想来……便是让这位秀才看到‘恐怖幻象’的罪魁祸首了。”
突然,那个一直畏畏缩缩的商贾,却弱弱地开口了。
“大……大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质疑,“您……您说的这些,似乎……都只是您的猜测。那……那粉末,万一……万一只是一些店家用来防老鼠的药粉呢?至于那针孔……会不会是……是那店家老妪他们……”
沈风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讲完,没有反驳,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错,你说的不无道理。”
他看着那个一脸谄媚、眼中却闪烁着精明光芒的商贾,缓缓点了点头。
“但这药粉到底是什么,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沈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既然这位秀才的身上有针孔,那便证明,他绝非什么厉鬼所杀。”
“而那店家夫妇与‘淮南双煞’,武功路数皆是大开大合,用的不是掌法便是重刀。你觉得,他们像是能使出如此精妙针法的人吗?”
商贾一怔,似乎有些恍然,他连忙陪笑道:“大人说的是!说的是!那……那凶手到底是谁?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发现?”
他一副急于知道真相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卷入命案的无辜看客。
听到商贾那急切的追问,沈风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像是一只早已看穿了所有陷阱的狐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环顾了这间狭小的客房一圈,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慢条斯理地问道:“诸位!”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间屋子里……”
“少了些什么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便跟着他的目光,将整个房间从头到尾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少了什么?
床榻、桌椅、灯台、甚至角落里那个积了灰的脸盆架……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刘秃子挠了挠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第一个忍不住开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大人,你难道是说,这位书生的钱财被劫了?可我看他这副穷酸模样,也不像有什么家财的人啊!说不定,盘缠都缝在衣服里?”
说着,他竟再次蹲下身,在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还真让他他从尸体的内衫口袋里,摸出了几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更是不解。
“大人你看,钱还在啊。”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是书。”
说话的自然是许寒音。
她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静静地立于门口,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早已看穿了一切。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她才惜字如金地继续说道:“少了书。”
此刻,沈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他赞赏地看了许寒音一眼,心中对许寒音的这份敏锐极为满意,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自豪。
他缓缓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错!”
“昨夜在大堂之中,我等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这位书生,手中须臾不离地,捧着一卷古籍!”
“可偏偏……”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一扫过了吴道成、西门庆、商贾夫妇四人的面庞。
“在这书生死后,这间屋子中,却再也找不到那卷古籍了!”
第225章 水落石出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在场众人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凶手费尽心机,演了这么一出“鬼杀人”的大戏,最终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一本看似不值钱的破书?
那这本书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同一时刻,沈风看着场中几人的神情,立马发现了脸色惨白的商贾与突然有些惊骇看着自己丈夫的商贾妇人。
他的心中当即有了判断,于是没有再废话,冷笑一声,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道:“如此看来,那本古籍,就是凶手杀人的罪证,也必然还藏在这间客栈之中。”
“接下来……只要我一一搜查各位的房间!当然,西门公子这种出身,还要验下百宝囊。”
“届时真凶是谁,自有分晓!”
此言一出,不亚于直接宣判了凶手的死刑!
那名商贾脸色剧变,瞬间双腿一软,下意识地便握紧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助。
而他身旁的妇人,更是混身剧烈地一颤,眼神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她想起来了!
今天清晨,丈夫正是鬼鬼祟祟地捧着一本莫名其妙的古籍,在灯下兴奋地翻看,她此前在路上,从没见过这本书!
是他!
凶手,竟然是自己的丈夫?!
此时,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将妇人淹没!她知道,一旦被无常司搜出来,不光是她丈夫,就连她自己都要受到株连!
她不想死,更不想为自己的丈夫陪葬!
她看着身旁商贾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又看了看那个神情冰冷、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青衫勾魂使。
天人交战,只在一瞬之间!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大人!大人饶命啊!!!”
那名妇人,竟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