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婆子可得提醒三位一句。”
“我这家店里啊……”
“闹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一道惨白如骨的闪电,恰好在此时撕裂天幕,将老妪那张布满诡异笑容的脸照得惨白!紧接着,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响,仿佛是对她这句话的印证。
倾盆暴雨,也终于如天河倒灌般,轰然落下!
刘秃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和惊雷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便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就连一向清冷的许寒音,也是美眸微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狐疑。
沈风依旧神色自若。
他牵着马,从容地踏入院中,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衫。
而后看着老妪,似是打趣般,轻声道:“老人家放心。”
“这世道要真有鬼,那我们三人……”
“就是抓鬼的。”
许寒音的境界写错了,刚刚才发现
经读者提醒,我发现自己把许寒音境界写错了。
她原本是大武师,突破之后是武豪,前面有一章我笔误写成武将了,造成了误解,实在抱歉,特此修正。
第211章 老妪的手
之后,老妪也不再说话,只是接过沈风递来的那片金叶子,干枯的手指如同鹰爪般攥紧,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
她佝偻着腰,提着那盏昏暗的油灯,引着三人穿过满是积水的庭院,走进了客栈的大堂。
一踏入其中,一股混杂着潮湿的木料味、浓郁的酒菜香气,却又夹杂着一丝与这荒野客栈格格不入的、若有若无的清幽檀香味道,扑面而来。
与外面破败的外墙不同,大堂之内竟是异常的宽敞整洁。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十几张厚实的八仙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此刻竟已坐了大半。
沈风三人本以为店家说客满只是托词,哪曾想,这荒山野岭的逆旅之中,竟真的汇聚了不少被暴雨困住的客人。
见到沈风三人进来,堂内原本还有些许的交谈声,瞬间为之一静。
十几道或警惕、或审视、或漠不关心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沈风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全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着华服、面容俊美的贵公子。他面前摆着精致的酒菜,一壶温好的烈酒正冒着热气。他自顾自地独酌着,一手持杯,一手轻撑桌面,对新来的三人视若无睹,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堂的另一角,两名背负长剑、作江湖侠客打扮的汉子正在对饮。他们看到刘秃子身上的刀和许寒音身上的剑,眼神中瞬间充满了警惕与打量,握着酒杯的手都不由停在半空。
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则坐着一个年轻的秀才。他独自占了一张桌子,桌上没有酒肉,只额外点了一盏孤灯。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一卷古籍,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仿佛早已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三位客官,楼上请。”
老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沈风的观察与思绪。
随后,她提灯引着三人走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二楼的走廊比想象中要干净许多,两侧共有八间客房,老妪颤巍巍地打开了尽头相邻的三间房门。
“这三间房,有两间是老婆子和我那死鬼老伴以前自个儿住的,腾空后一直没让人住过。”她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几颗黄牙,笑得有些狡诈,“今夜雨势太急,老婆子我体谅三位难处,这才给腾了出来。”
三人陆续走入其中一间,只见房间内果然宽敞干净,被褥也都是新换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阳光曝晒过的味道。
然而,就在刘秃子道谢后,却见那老妪依旧杵在门口,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刘秃子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老人家,还有事?”
老妪咧嘴一笑,搓着那双干枯的手:“客官,住店是住店的钱,可你们那三匹宝马……”
许寒音的眉头瞬间一皱,一缕冰冷的杀意自她眼中一闪而逝。
沈风却笑了,又抢先许寒音一步出手。
他看也未看那老妪一眼,只是随手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片金叶子,扔了过去。
“给我们的马喂最好的饲料,我们几个的饭菜,也要最好的。”
老妪一把接住金叶子,脸上的皱纹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她连连点头哈腰,声音都变得甜腻了几分:“好嘞!好嘞!客官您放心!保证让您三位吃好喝好!”
说罢,她便如同兔子般,转身“噔噔噔”地下了楼,速度之快,与她那老迈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秃子等她走后,又警惕地打开门,探头向走廊两侧看了看,确认无人之后,才将房门紧紧关上。
他走到沈风身边,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羡慕与钦佩,啧啧称赞道:“沈大勾魂,你这手笔……啧啧,看来上一趟差事,油水不少啊!跟着你,我老刘感觉腰杆都硬了几分,好久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沈风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言语。
他如今身上,除了那拍下神剑“夺命”后所剩的二十来片金叶子,还有一笔更为巨大的隐形财富。
那便是得自上官金龙百宝囊中的、那厚厚一沓的地契与房契!
其中甚至还有几间位于嘉元城黄金地段的豪宅大院,只是他一直没来得及去打理。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如今即便不做这勾魂使,也足以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地主老爷,只是那便非他所愿了。
刘秃子还在为沈风的豪气而咋舌,一旁的许寒音却已经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她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缓缓扫过房间内简朴却干净的陈设,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之上。
“这家店有问题。”她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寒冰,瞬间让屋内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刘秃子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许勾魂,你这话是何意?这店……除了老板娘贪财了点,不挺正常的吗?”
“不正常。”许寒音缓缓摇头,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外面那片被暴雨笼罩的黑暗,“一个普通的乡野老妪,为何能在我即将出剑的前一刹那,恰好将门打开?”
此言一出,沈风与刘秃子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他们也想起来了。
当时许寒音已然动了杀机,剑气外泄,那老妪若真是个普通人,受到剑气侵袭,绝无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敢开门!
“而且她的手也不对。”许寒音平静道。
“她的手怎么了?”刘秃子下意识地问道。
“那双手,看似布满皱纹,干枯如柴。”这一次,是沈风接过了话茬,他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但她的虎口与指节之处,却有着常年握持重物才能磨出的厚茧。”
刘秃子闻言,挠了挠自己那本就不多的头发,有些不解地说道:“那……那有什么奇怪的?乡野村妇,天天劈柴挑水,手上有点老茧,不也正常吗?再说了,开客栈的,天天切菜剁肉,那握的菜刀不也是重物吗?”
他觉得,仅凭这一点,就断定店家有问题,未免有些草木皆兵了。
第212章 声名远播
许寒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不开窍的顽石。她本不想多言,但考虑到刘秃子毕竟算是同伴,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解释道。
“我握剑,已有十年。”
说着,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那是一只极美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看似完美的手上,于虎口、食指与中指的第一指节处,却覆着一层薄薄的、呈淡黄色的茧。
那层茧并不粗糙,反而被磨砺得十分光滑,与她细腻的肌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为这只手增添了一种独特的、充满了力量与坚韧的美感。
至少沈风看在眼里,不由便开始幻想,这只手若是握住自己某处时的那股力量!
许寒音并不知道沈风在瞎想,她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
“常年握兵刃之人,其手上的老茧,与做杂活之人,生长的位置与厚度,截然不同。”
沈风此时收回思绪,点了点头,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指节分明,同样有着一层薄薄的、分布在特定位置的老茧。
“握刀与握剑,又有不同。”他看着刘秃子,淡淡地解释道,“那老妪虎口的老茧厚实而外延,食指与中指指节关节处有明显的凹痕与凸起。这绝不是握菜刀能留下的痕迹。”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是常年握着一柄至少超过一百斤重、且刀柄粗糙的环首大刀,才能留下的手。”
说到这儿,刘秃子方才信了,可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猎犬闻到血腥味般的兴奋精光!
“我的天,难不成是个黑店?!”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搓着手,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乖乖,我老刘走了这么多年江湖,还是头一回碰上开在官道边的黑店!这店家,胆子可真肥啊!”
沈风看着他那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先收拾一下,下楼吃饭吧。”
别说是他和许寒音如今在此,就算只是刘秃子一人,堂堂无常卫,也绝不会怕了区区一家黑店!
……
片刻之后,三人再次走下了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大堂之内,依旧是那几拨客人,各自占据着一方桌子,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沉闷。窗外已然是暴雨如注,雷声滚滚,将这小小的逆旅,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像一座漂浮在无边黑海之中的孤岛。
老妪似乎早已算准了他们会下来,一张靠着火炉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六菜两汤,皆是些寻常的家常菜色,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三人寻了位置坐下,还未动筷,便听得不远处那桌对饮的江湖游侠,再次高声交谈起来。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兄弟,你这半个月在山里,算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风波!你是不知道,今年的‘登楼会’……他娘的,差点把整个江州的天都给捅破了!”
他同伴显然也是个好酒之人,闻言立刻来了兴趣,赶紧给自己和对方倒满一碗,问道:“快说说!我只零星听人提起,说是落日山庄出了大事,还冒出个什么‘夺命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何止是出了大事!”络腮胡大汉端起酒碗,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脸上满是亲眼见证传奇的兴奋与狂热,“是天塌了!”
“落日山庄!传承千年的昔日圣地!就那么一夜之间,没了!”他比划着,“被无常司酆都总部来的人,从上到下,屠了个干干净净!血流成河啊!你是没看见那场面,一个自称‘判官’的大人物,带着两个浑身冒火的神将,从天上下来,那林震天,武侯境的枭雄,硬是被人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摘了脑袋!”
“嘶……”他那同伴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骇然,“竟是真的?!我本还以为是坊间夸大其词。那……那‘夺命先生’呢?我最近几日,可总听人说起这名字?他真有传闻中那么神?文能压词宗,武能斩武魁?”
“何止是神!”络腮胡大汉一说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夺命先生’,其实就是以前江湖上那个‘夺命书生’!不过此人一直深藏不露,这次‘登楼会’才终于一鸣惊人,当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碧烟谷一战,我便在场!你是没看见,他一人一剑,硬撼上官家和天剑门两大高手,那法相……乖乖,一个巨大的黑白磨盘,遮天蔽日!管你什么长老高手,一磨盘下去,全都得变成肉泥!”
刘秃子在一旁听得是热血沸腾,与有荣焉,他下意识地便挺直了腰杆,瞥了一眼那吹得天花乱坠的络腮胡,心中暗道:“吹吧,你接着吹!你哪知道,那神仙般的人物,此刻就坐在你背后!”
沈风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络腮胡怕是根本没在现场,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只言片语,便拿来给同伴显摆。
自己杀上官错,明明用的是融合意境——末日天灾,而不是生死磨盘法相。
而许寒音,则只是安静地斟了一杯清茶,低头看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嘴角竟不易察觉地、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此时,另一名游侠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又问:“那……那这位夺命先生后来呢?他跟上官家和无常司都结了死仇,落日山庄又被灭了,他最后怎么样了?”
“嗨!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络腮胡大汉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惋惜,“那‘夺命先生’最后被一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常司巡查使给‘押’走了,也不知是生是死。可惜啊,可惜!我本还想看看,他与那些圣地真传,到底孰强孰弱呢!”
他说着,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神色。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件更邪门的事……”
“据说,最近这云梦城附近,不太平啊……”
听到云梦城三个字,沈风心中一动,当即凝神,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