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37节

  “说得好!一将功成万骨枯!”人群中,一名断了左臂的散修武者,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充满了血丝,“我朝与九黎王庭连年征战,哪一次大胜,不是靠着我等平民子弟,用命填出来的?!可到头来呢?封侯拜将的是谁?是你们这些一出生就骑在我们头上的世家子弟!是那些从始至终都躲在后方的王公贵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那‘万骨’!是你们功劳簿上一个冰冷的数字,是死后连名字都不会被记起的……枯骨!”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底层武者的情绪!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出身,想起了那些战死沙场却连抚恤金都拿不到的同乡,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将战功视为自家囊中之物的权贵!

  郑漱玉念完此诗,久久不语。

  她只是默默地盯着那张宣纸,那双因饱读诗书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迷茫。

  她读了一辈子诗词,写了一辈子诗词,自以为早已看透了世间风月、人情冷暖。

  可直到今日,直到看见这一句诗,她才惊觉,自己笔下的那些悲欢离合,与这句诗中所蕴含的、那足以拷问整个时代根基的残酷相比,却显得过于轻飘飘了。

  而那些出身草莽的江湖客们,一部分反应更是激烈,却也有一部分只是沉默着。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他们没有流泪,也没有呐喊。

  他们想起了自己在江湖中死去的兄弟,想起了那些因战乱和江湖纷争而流离失所的家人。

  这首诗写的是战场,难道就不是江湖?

  天下武者一辈子在江湖里打打杀杀,到头来,“功成”的是谁?“枯”的又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所有“泥腿子”的心里。

  他们看着角落里那道依旧从容淡然的白衣身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这个“夺命书生”,冒着被上官家和天剑门围杀的风险,费尽心机登上这座摘星楼,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扬名立万?

  还是说,他接连写下这几首诗,本就是想让这天下,都听一听他们这些“枯骨”的声音?

  一股荒谬而又令人心悸的猜想,在一些人的心底,悄然生根。

  夺命书生来参加登楼会,会不会就是为了让天下人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

  他们忽然觉得,这个被所有人视为“魔头”的男人,或许比在场任何一位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更懂这人间的疾苦。

  高台之上,郑漱玉、李康与那位落日山庄的文书长老,在经过了短暂而凝重的商议之后,终于有了结果。

  李康先生走上前,他看了一眼台下那群神情各异的才俊,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白衣身影,神情复杂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第三层‘观画题诗’,比试已毕。”

  “此轮,考的主要是悟性,但求的是立意,看的才是文采。”

  “经我等三人共同评议,最终,共有二十人,可登临第四层,获得参与‘武登’之资格!”

  说罢,文书长老便上前一步,展开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高声唱名。

  “编号叁拾柒,上官燕!”

  “编号壹佰零玖,赵无极!”

  “编号柒拾贰,王莽!”

  ……

  “编号贰拾叁,丰白雨!”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面露狂喜,激动难抑;有人则长叹一声,黯然神伤。二十个名额,对于在场的四十五位走到最后的参赛者而言,依旧是残酷的淘汰。

  当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文书长老顿了顿,将名单缓缓卷起。

  李康先生再次上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风的身上,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至于本层魁首……”

  他没有再卖关子。

  “……编号贰柒壹,‘夺命书生’!”

  这个结果,早已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没有任何人有异议,甚至连那些落选的世家子弟,此刻看向沈风的眼神中,都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敬畏。

  在“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等足以拷问时代根基的诗句面前,任何个人的才情,都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只见江南词宗郑漱玉,竟再次缓缓起身。她没有去看沈风,而是对着台下所有观礼的宾客,用一种清冷而又悠悠的语调,缓缓开口。

  “今日‘文登’三场,英才辈出,漱玉亦是大开眼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其实在今日之前,漱玉一直以为年轻一辈中,江南诗词一道的魁首,早已有了归属。”

第168章 诗词魁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郑词宗心中,竟然早就有了一位十分看好的年轻人?

  能让郑词宗说出这番话,那个人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前些时日,嘉元城醉仙楼,曾出过一阕《虞美人》。”郑漱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与赞叹,“那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其意境之深,愁绪之广,漱玉自认亲自出马,亦不过如此。我本以为,那位作出此词的无常卫‘沈风’,已是当今江州年轻一辈中的诗词翘楚。”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沈风的表情更是有些怔住。

  “无常卫沈风?!”

  “是他!我也听说了,据说那晚他一词惊四座,连上官家的一位小姐都被比了下去!”

  “嘘!慎言......那位小姐就是那边的上官燕”

  “......”

  台下,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上官燕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到了沈风,想到了退婚沈家,又想到了如今竟然清白不清不楚的毁在了一个陌生人的手里,一种眩晕的感觉突然袭来,若非她死死扶住桌角,只怕就要当场倒在地上,被人当做输不起的表现,沦为日后的笑柄!

  而郑漱玉,却在这时,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沈风的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叹服。

  “直到今日,得见‘夺命书生’这首《己亥岁》,听了那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漱玉方知……”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若论风花雪月,个人情愁,那位沈姓无常卫,或可与之一较高下。”

  “但若论及胸襟、格局,论及那份为天下苍生立言立命的先贤风骨......”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地、郑重地,朝着沈风的方向,微微颔首。

  “今日‘诗词文登’的总魁首,你‘夺命书生’,当之无愧。”

  轰——!!!!!!

  那“夺命书生”连续获得了一层、二层、三层的诗词魁首之名,众人心中早就清楚,总魁首除他之外,别无人选。

  但此刻由郑漱玉口中宣布,意义到底是不同。

  所有人都只觉得宛如看了一场绝佳的戏文。

  从“夺命书生”江陵城中声名鹊起,声名狼藉,再到被上官家、天剑门追杀,而后一路逃至碧烟谷,竟然强势越境反杀了上官家的武魁境家老,镇压天剑门武魁境长老,最后时刻,还被林震天亲自出面保下,相当于迎入了太苍山!

  如今更是被发现此人不光修为惊人,竟然连文采都如此逆天,一跃成为了本届诗词登楼的魁首!

  崛起于阡陌之中,莫过于此。话本小说的主角都不敢这么写!

  随着郑漱玉等三位裁判的一槌定音,伴着所有参赛者、围观者毫无异议,今日的登楼会,已经将“夺命书生”的文名,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与名家并肩的巅峰!

  这一刻,整个摘星楼,彻底沸腾了!

  “夺命书生!文登总魁首!”

  “我的天!一个江湖散修,竟然在文采上,力压了所有世家的公子小姐?!”

  “何止是他这个散修。你没听郑词宗的意思吗?就连那个同样名声大噪的无常卫沈风,都能力压江南所有世家那帮草包公子小姐们!”

  “......”

  第一天的登楼会,便在这热闹的气氛中落幕了。

  “夺命书生”夺魁的消息如插上了翅膀,连带着他在登楼会中的那几首诗词,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太苍山!

  不出意外,今日之后,整个江州,乃至天下,都将为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而为之震动!

  ......

  “文登”落幕,众人各自散去。

  然而,属于沈风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他刚一走出摘星楼,便立刻被数拨人马团团围住。

  “阁下留步!”一名身着华服、管家模样的老者,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我家主人乃是北地‘听雪楼’楼主,对阁下才情与武功佩服得五体投地,特命老朽前来相邀,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不知阁下可否赏光?”

  “客卿长老?”沈风眉毛一挑,还未开口,另一侧,一个声音粗犷的大汉便已挤了过来。

  “客卿长老算个屁!兄弟,我是‘怒涛帮’的副帮主!只要你肯来我们这,除了帮主之位,其他的任你挑!金钱美女,要什么有什么!”

  “滚开!‘听雪楼’也就罢了,你‘怒涛帮’一群水匪,也敢与我‘玄铁剑派’争人?!”、

  “......”

  一时间,沈风周身被围得水泄不通,拉拢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全程围观的所有势力,现在心里都明白过来了。这个“夺命书生”,虽然与上官家结下了死仇,但其本身所展现出的价值,早已远远超过了这点风险!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往届虽说也有各方势力等着挖掘游侠儿的,可那都是“武登”之后。

  但这“夺命书生”又哪里需要等到“武登”?

  碧烟谷一战的结果,有目共睹!

  在明眼人心中,这“夺命书生”哪里是什么“诗词文登”的魁首......

  不出意外,他将是这届登楼会的总魁首!

  这等文武全才的妖孽,无论哪个势力能将其招入麾下,都无异于如虎添翼!

  更何况,若真能招揽至麾下,借着这次登楼会打下的名气基础,顺带还能将自家势力的名声打出去。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这夺命书生,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面对着这雪片般飞来的橄榄枝,沈风只是淡淡一笑,一一抱拳,婉言谢绝。

  就在他好不容易、甚至用上了些轻功,才摆脱了众人的纠缠,准备返回“听涛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似乎早就在这必经之路上等待。

  来人竟是丰白雨。

  这位“素衣寒剑”,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敌意与戒备,只剩下一种复杂难言的求知与困惑。

首节 上一节 137/32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