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0节

  他拂袖转身,头也不回走出亭外。

  那一瞬,花窗微晃,风铃作响。

  孩子们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几个胆小的甚至悄悄握紧了彼此的手。

  沈风不是非和一个女子计较,坦白说,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视对方如无物,解释都不用解释,只去做自己的工作。

  但这种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如吃了屎一般,难以容忍!

  亭边,上官燕愣在原地,唇色有些发白,却仍强撑着笑容,没让怒意泄露分毫。

  但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有些气血明显翻涌上了脸。

  她自小众星捧月,从来只有她挑选别人,哪里受过今天这种羞辱。她幼时便已懂事,家里让她嫁给沈风,原本就是她不同意,只是不在沈家面前表露出来。

  后来沈风父亲病故,她才闹了一场,让家里同意了退婚。

  平日里,能对她置若罔闻的同龄人,便只有本家嫡系的几位堂哥,或是幽冥王朝的那些王孙公子、各大圣地的真传圣子,哪轮得到区区沈风!

  正想到极恨之处,一旁还站着的许寒音突然开口。

  她方才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大概有了判断。

  这时慢慢迈前半步,看了看上官燕娇媚的面容,语气平静,却故意透出些惋惜:

  “堂堂上官家的小姐。”

  “原来也就值二百两。”

  声音很轻,似是说给上官燕,又似是说给亭中那些孩子听。

  却像一刀切过,斩下了上官燕最后的伪装。

  那一瞬,上官燕眼角终于轻轻一抽。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住手中香囊,指节泛白。

  许寒音没有再看她,扬步离去。

  而亭中,上官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沉得可怕。

第15章 线索

  “没想到,你还差点成了江州上官氏的姑爷。”许寒音跟在沈风身后,打趣道。

  她平日里话并不多,此时开口,只是想试探他是否还困于旧事。

  刚才那番对峙看似潇洒,但落在心头,未必无波。

  “上官氏的姑爷,哪有沈家家主威风?”沈风也笑了,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就算当年不退婚,我也不可能去当个赘婿。不然,我死去的老爹估计能把棺材板掀翻。”

  他非但没受影响,反而有些高兴。

  以他如今的修为,许寒音那句“堂堂上官家的小姐,也不过值二百两”,自然一字不漏听得清楚。他倒是没料到,身边这个冷清的小姑娘,真敢当众替他说话,得罪江州上官氏。

  至少通过这件事,沈风对许寒音这个同僚,已经多出了几分信任和亲近。

  许寒音见他无碍,也不再说话,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武痴。

  善真坊的后院风景极静,翠竹婆娑,泉水潺潺。清风送凉,阳光隔着竹影洒在回廊青石上,给这片清幽之地添了几分宁静的假象。二人走在其中,不消片刻,便将方才的插曲抛诸脑后。

  两人绕行至后坊,又去查看了一圈孩童的起居环境,均无所获。孩童们的衣被食料皆不缺,房舍干净,表面看去一派井然,毫无异状。

  恰在此时,一道灰青身影自侧廊缓步向着两人走来。

  那人五十出头,面白无须,神情温和,一袭整洁素袍上绣着善字浅纹。他行至近前,朝二人微微一揖:

  “在下韩宿,乃江州善真坊副坊主。适才于偏厅听闻无常司的大人来意,特来接待。”

  语气温文尔雅,眼中却不乏几分试探。

  沈风打量他几眼,亮出腰牌:“我们奉命查案,需查人、查账、查坊中今春后的收养记录。”

  韩宿含笑点头:“自当配合。”

  他一侧身,引路入内。

  二人随行,穿过一道曲折垂花门,来到一间临水偏厅。厅内茶香氤氲,文案整洁,三大卷账册已备齐,笔墨纸砚俱全,连清茶与茶点也一并奉上。

  “此为今春至今的账目记录。”韩宿亲自打开账册,“沈大人请看,此处为入坊孩童名录,依入坊日期排列;此处为坊中开支流水,各项银粮、衣物、药石明细分列;而此为今春数位施主捐资明细,皆有签押。”

  沈风不语,低头翻看账本。

  一页页翻去,他指节轻敲纸页,眉头却慢慢皱起。账目虽细,几无破绽,却也正因如此,显得过分干净。短时间内自是看不出破绽,但他却有种本能的不安。

  “坊主人呢?”许寒音忽然发问。

  韩宿微怔,随即叹道:“坊主近年常居后堂,专心修炼,不理坊中俗务,许多事皆由在下代理。两位若有需要,可由我代为解答。”

  沈风收回视线,瞥他一眼:“修炼?善真坊的坊主,竟然沉迷练武?”

  “这个……”韩宿略一犹豫,还是低声道:“坊主她本就性情孤傲,不愿理会事务。自前年‘弟子那事’后,便更少露面了。”

  “弟子?”沈风挑眉。

  “坊主曾收一关门弟子,天生俊秀,极得喜爱。”韩宿语气极轻,“可惜那小子是个混账,骗得坊主情意后,便一走了之。经过此事,坊主脾气大变,越发孤僻,连我等也很难一见。”

  沈风神色微动,韩宿话里,已隐有对坊主不满之意。

  而其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也是他始料未及。

  江州善真坊坊主,原来是名女子?

  沈风若有所思:“坊主以前也是坊里的?”

  韩宿摇了摇头,隐去一丝苦涩:“我们这些坊中老人从未见过她,直到老坊主病重时,忽将她请来,传了坊主之位。”

  他说到这里,语气虽平,眼底却有一丝淡淡的……不甘。

  沈风不语,仍翻阅着账页,一页一页翻过去,手势极缓,目光却一瞬未停。

  忽然,他指尖停住。

  “这里写,正月廿一,收了十一个孤儿。但从食宿账目来看,之后每日饭食只增加了九份。”

  韩宿一怔,赶忙附身看去,口中道:“这……恐是管账之人录错了。我这便叫人去查。”

  沈风忽问:“坊里孩子走失,可曾报官?”

  韩宿脸色一变:“走失?沈大人此言何意?”

  沈风盯着他道:“入坊孤儿,身家无靠。若一两个失踪,本就难以引起外界关注,便算不上案子。但若你们知情未报,就是另一回事了。”

  韩宿沉默片刻,神色有些挣扎:“坊中孩子好几百名,偶有生病或自行离开,也有些被远亲寻回,我们都会做备案。但真有走丢的,老实说,我也不敢惊动官面,怕引来误会……善真坊的名声来之不易。”

  “你不报,是怕你自己丢了名声。”沈风淡淡道。

  韩宿表情一滞,旋即陪笑道:“沈大人所言极是,若有失误,韩某愿一力承担。”

  许寒音语气冰冷:“承担?现在到底丢了多少个孩子,你担的起吗?”

  话落,刀意微动,厅内陡然一寒。

  扑咚——

  韩宿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大人恕罪!我知错!只是、只是……”

  无常司凶名在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真有可能被一刀砍了。

  沈风目光森寒,一脚将他踢翻:“说实话,到底丢了几个!”

  韩宿连滚带爬站起,面色惨白:“失踪的……前后几年,大约七个……最近几日,又突然少了十二个......我有些怕了,于是真的查了,只是都查不到人影,无从追问,我……我实在不敢报。”

  十二个?

  沈风和许寒音对视一眼,他们那日巡夜,只截获了九个,竟然还有三个不知去向。

  沈风转头盯着韩宿,忽然问道:“平常,见过你们坊主么?”

  “近年少了。”韩宿咽了口吐沫,“上次一见,已是小寒节前。他于后堂闭关,如无要事,我等轻易不打扰。”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似乎有意点明,又仿佛随口一提:“两位若执意要见,我可以引路。”

  厅内陷入短暂沉默。

  水光在窗棂上映出波纹,仿佛无声流动的线索。

  沈风缓缓合上纸页,掏出无常簿,将方才的信息一一记录在册。

  “带我们去见她。”

第16章 消失的坊主

  韩宿领着二人自偏厅后绕出,穿过一方荷塘,又行过几重回廊,七拐八绕后,竟已听不见坊中喧闹。

  “原来你们善真坊不是不会给自己花钱,而是都花在了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沈风似笑非笑看向韩宿。

  韩宿老脸一红,讪笑道:“大人见笑,善真坊毕竟就几百号孩子,每年善款那么多,便是再花也花不完,自然会拿些出来修缮院子。”

  接着,他赶紧正色道:“但中饱私囊的事情,坊里绝对没有。坊主虽不管事,但每年的开销,却要亲自一笔笔的查。”

  沈风不置可否,没有回应。

  若真有心核实开销,难道孩子失踪的事情看不出来?

  但无常司不管贪钱的案子,就算是朝中有人谋反,也是北院的人去抄家灭族,怎么都和沈风无关。

  无论善真坊的人有没有贪墨公款,他都不会多管闲事。

  三人一路沉默,唯有脚步落在石板上的声响,回荡于清幽空廊中。

  待走出最后一道垂花小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幽深竹林铺展而出,风过竹影,婆娑如浪,枝叶拂风之声宛如细语絮絮。

  许寒音脚步微顿。

  即便她性子偏冷,此时也不由驻足。

  青石为径,泉水绕林,竹影间清气氤氲,端是一处小而美的所在!

  “两位大人,此处名为‘修竹苑’,是坊主闭关修炼之所,平日无事,谁都不让擅入。”韩宿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

  沈风目光看向林中深处。隐约瞧见竹墙环绕一座小院,檐角翘起,瓦色微青,古意幽幽。

  他没有说话,径直向前走去。

  脚下石径如洗,泉声淙淙。林间有几只青鸟飞掠,院门前立着一座铜炉,炉灰已冷,香脚断折。

  林深处隐有一座院落,竹墙环绕,垂檐深瓦,屋脊上青苔斑驳,像是在昭示其主人的性情。

  寂静、孤峭,仿佛独立世外。

  韩宿来到小院门口,提高声音,通报道:“坊主!无常司来了两位大人,特来拜见!”

  院中寂静无声。

  韩宿回头看了沈风一眼,又转头连唤三声。

  依然无人回应,竹影微动,小院恍如无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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