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栓在那边建庄子。
边崖的地势果然险要。
山崖像一只鹰嘴一样伸出来,下面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山坳里已经盖起了十几间木屋,虽然简陋,但也差不多能住人了。
周铁栓站在山崖上,远远地看见方昭来了,
带着几个弟兄迎下来。
“方大哥!”
方昭下马,看了看四周,满意地说道:
“不错,这里比黑风寨强。”
周铁栓嘿嘿笑了:“还是方公子眼光好,黑风寨那边太偏,做什么都不方便。
这里离城近,山路虽然难走,但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
方昭跟着周铁栓上了鹰嘴崖,站在崖顶上往下看,
整座城尽收眼底。
城里的房屋道路,城墙,
甚至能看到黄府那片青砖大宅院。
“周大当家,你在这里建一个瞭望台,派人日夜守着,城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传给我。”
方昭指着崖顶一处突出的岩石说。
周铁栓应了。
方昭在山崖上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周大当家,如果让你去跟黄腾彪当面对质,你敢不敢?”
周铁栓愣了,随即明白了方昭的意思。
“方公子,您是要我跟黄腾彪摊牌?”
“不不不。”
方昭笑呵呵说,“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
“方公子,我敢。”
当天傍晚,方昭带着阿九和周铁栓,三个人骑马进了城。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城北的偏门进去,
穿过几条小巷,到了黄府的后院墙外。
方昭从怀里摸出一根绳子,甩上墙头,三下两下翻了过去。
阿九紧随其后,动作比方昭还快。
周铁栓费了好大劲才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三个人都僵了一下。
好在没人发现。
方昭带着两人穿过竹林,到了黄腾彪书房的窗下。
书房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黄腾彪和另一个人的影子,也就是孙伯安。
方昭朝阿九使了个眼色,阿九摸到前院,把门口的两个护院无声无息地放倒了。
周铁栓带着守在院子四周,防止有人来。
方昭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黄腾彪正跟孙伯安说话,说到一半,
就看见一个黑衣人从窗户翻了进来。
他张嘴要喊,方昭站到了他面前,按住了他的喉咙。
“黄老爷,别喊!是我。”
黄腾彪看清了方昭的脸,脸上的血色褪尽。
旁边的孙伯安,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方昭把窗户关上,拉了把椅子坐到黄腾彪对面:“黄老爷,聊聊天,好久不见,别紧张。”
黄腾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昭从怀里摸出那本账册,
翻开,一页一页地念。
“光宣三十四年……”
方昭念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念了二十多条。
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时间地点,经手人。
黄腾彪的脸最后变成了一种灰败的颜色,
像死人一样。
方昭念完了,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
“黄老爷,这些东西我随时可以送到省城去。
沈督军虽然不管您了,但省城还有检察厅,有报馆,这些东西一公开,您觉得您还能在这城里待下去吗?”
不等黄老爷说话,
孙伯安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方昭面前,磕头如捣蒜。
“方公子,不关我的事!都是黄老爷让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昭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看着黄腾彪。
“黄老爷,我其实也不想要您的命。”
第198章 训练队伍
“第一,粮盐布铁的价格,由我们商会定!
您手里的人马枪械,全部交给我!
这些年多收的捐税,退一半,剩下的算您给城里的补偿,
然后您从明天起,闭门谢客吧,不能再管城里的任何事。”
方昭数完了,把手放下,看着黄腾彪。
“您要是答应,这些东西我替您瞒着,您安心在家养老,吃喝不愁……您要是不答应,嘿嘿!”
黄腾彪哪里不知道方昭,是来接管一切的?
闭上眼睛,老泪从眼角滚了下来。
他点了头。
方昭拍了拍衣裳,走到窗前,
“黄老爷,三天之内,把该办的事办了,三天后我来验收!”
方昭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黄腾彪瘫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三天的期限到了。
方昭再次来到黄府,这一次走的是正门,
黄腾彪亲自迎出来恭迎。
黄腾彪比三天前老了十岁似的。
他的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肉也松了,眼袋大得吓人,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方公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他指着桌上的一摞文书。
方昭一份一份地看,确认没有漏洞,才收起来,揣进怀里。
“黄老爷,从今天起,这城里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方公子放心……”
黄腾彪在门口,目送方昭离开。
……
黄腾彪倒台,满城轰动!
转眼三天过去。
城东茶楼,
二楼挂上了一块新匾额:
城中商会!
挂匾的当天,来了几十号人,商户掌柜们站了满满一屋子,
方昭因为要练功,没有出席挂匾仪式。
不过让方孝玉去了。
方孝玉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根银簪子,站在匾额下面,不卑不亢地讲了一番话。
商户们面面相觑,
怎么是方公子的姐姐来了?
但没人敢说什么,
方昭的厉害他们都见识过了,连黄腾彪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谁敢得罪他姐姐?
商会的会长最终选了一个叫陈明远的老粮商。
此人在城里做了三十年粮食买卖,口碑一向不错,
跟黄腾彪没什么来往,跟方昭也没什么交情,
是个中立派。
选他当会长,各方都能接受。
方昭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一个听他话的会长什么用,事事都听他的,方昭会很累。
一个能把商会撑起来的会长。陈明远有这个本事。
粮价降了两成,盐价降了一成,布价铁价也跟着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