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便宜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能省下几毛钱。
几毛钱在有钱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对穷苦人家来说，是几斤白面，一尺棉布，或者一顿肉。
城里的人心自然一天比一天稳。
方昭不急着搞下一步，
而是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把接手过来的东西一一理清楚。
黄腾彪留下的人马枪械，他交给了周铁栓统管。
二百二十条枪，分给了两百个弟兄，剩下的二十条留着备用。
弹药清点之后造册入库，由阿九掌管钥匙，
方昭倒不是不信任周铁栓，
枪和弹不能放在同一个人手里，这是规矩！
黄腾彪退回来十二万八千块大洋，
方昭拿出一半，分给了城里这些年被他盘剥的百姓，
剩下的六万多块留作公用，毕竟修桥铺路，办学堂建医馆，哪样都要花钱。
方昭把这些事交给了方孝玉和陈明远一起商量着办，他倒不过不管细节，只管大的方向。
黄腾彪本人，方昭倒是没有为难他。
老狐狸交出了所有东西之后，方昭让他留在黄府养老，
每月给他二百块大洋的生活费，不许他出门见客，更不许他跟外界通信。
黄府的护院全部撤了，换成了方昭的人，名义上是保护黄老爷的安全，
实际上，不让他跟外界接触。
黄腾彪没有反抗，没有试图逃跑，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天傍晚，方昭在院子里喝茶，阿九从外面回来，带了一封信。
信是临县一个叫赵不群的商人写的，
大意是听说方公子年轻有为，在城中颇有威望，
想请方公子去临县一叙，商量两地通商的事。
方昭看完信，笑了笑。
“赵不群是什么人？”他问阿九。
阿九想了想：“临县的首富，做布匹生意的，跟黄腾彪差不多，在临县一手遮天。”
“跟黄腾彪的关系呢？”
“听说两人早年有过节，黄腾彪抢过赵不群一批货，两人从此结了仇。
黄腾彪倒台的消息传到临县，赵不群肯定高兴坏了，他请您过去，多半是想跟您套近乎。”
方昭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阿九，你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是不是就该往外走走？”
阿九一愣：“公子想去临县？”
“不急。”
方昭喝了一口茶，“先把家里的事理清楚再说，临县那边，让赵不群等着。”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昭把注意力放在了边崖的庄子上。
庄子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二十多间木屋，一排马厩，一个粮仓，一个兵器库，
还有一间方昭专用的书房和练功房。
山泉水用竹管引到院子里，日夜长流，清凉甘甜。
菜地开了五亩，种了白菜萝卜菠菜，绿油油的一片。
周铁栓带着人又盖了一座瞭望台，
在鹰嘴崖的最高处，
用粗木搭成，高三丈，
站在上面可以看清整座城的全貌。
瞭望台上日夜有人值守，一旦发现异常，马上鸣锣报警。
方昭在庄子里住了几天，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他在心里给庄子的未来做了规划，
这里将成为是一个基地。
将来他收编的人马，都要在这里训练，囤积的物资要在这里存放，
住到第三天，
方昭把周铁栓叫到书房，关上门。
“周大当家，弟兄们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
周铁栓搓了搓手，面露难色：“方先生，说实话，不怎么样，弟兄们以前当土匪，靠的是胆子，不怕死！”
“但真要讲战术，讲纪律，他们还差得远。”
第199章 沈一识的雇佣
“我让人教他们队列射击了，练了大半个月，也就那样吧。”
周铁栓说。
方昭点了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一群土匪变成正规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耐心方法缺一不可。
“从明天起我让阿九来教他们。”
周铁栓惊讶道：“阿九，那个丫头片子？”
方昭白了他一眼，周铁栓立刻闭嘴了。
他虽然没见过阿九动手，但听过不少传闻。
……
经过几天的训练，
阿九的训练极其严格！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跑十里山路，然后练队列射击……一直到天黑。
弟兄们叫苦连天，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阿九惩罚的方式千奇百怪，非常残忍。
周铁栓在旁边看着，心疼他的弟兄们，但不敢说话。
他偷偷跟方昭说：“方先生，阿九这么练，咱们的弟兄们会不会受不了？”
方昭在书房里看地图：“受不了的，说明不适合跟着我，让他们走发路费，我也不勉强。”
半个月后，第一批淘汰了二十几个人。
都是他们自己走的，
受不了这份苦，宁愿回老家种地去。
方昭让周铁栓每人发了十块大洋的路费，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剩下的不到一百八十人，基本都是能吃苦，肯卖命的。
阿九对他们的要求越来越高，他们也越练越像样。
一个月后，这支队伍已经有了些军队的影子，
队列整齐，令行禁止，
枪法虽然还算不上百发百中，但至少不会打偏到天上去。
这一天，
方昭在书房里跟周铁栓商量事情，阿九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公子，省城来的电报。”
方昭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是沈一识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临县有事，方公子若有意，可来省城一叙！”
“沈一识这是什么意思？”周铁栓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
“听说最近临县不太平……”
“莫非临县出了事，他想让我去替他收拾！”
方昭靠在椅背上，“但他不直说，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找他，好占个上风。”
周铁栓挠挠头：“那您去不去？”
“去！”方昭霍地站起来，
“沈一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去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临县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让阿九去打探消息，阿九去了两天，带回来一个完整的情报。
临县的情况，比方昭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临县叫永宁，离方昭所在的城不到一百里，
中间隔着一道山梁。
永宁的地盘比方昭的城大一圈，人口也多一些，
但地理位置不好，四面环山，交通不便，经济一直不怎么样。
永宁的县太爷叫马文才，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官僚，
在永宁当了八年县长，贪了不少钱，但也办了些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