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挑了挑眉：“黄老爷这是良心发现了？”
黄腾彪干笑了两声：“良心发现不敢说。
我是觉得，马匪已经剿得差不多了，官道也通了，粮价再维持那么高，老百姓有意见，省城那边也不好交代。
所以我打算下个月开始，粮价降两成，盐价降一成！”
黄腾彪继续说：“还有那些苛捐杂税，我也打算减一些。
黄德茂在的时候，粮铺那边收了不少杂费，我已经让人查过了，该退的退，该免的免。”
方昭听他说完，不急不慢地说：“黄老爷，您说的这些，是好事。
但我想问一句，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黄腾彪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为难的表情：
“方公子，我明人不说暗话，您在城里的名声比我大，百姓都信您。
我黄某做了几十年买卖，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想做点好事，怕没人信。
我想请方公子替我在百姓面前说句话，就说粮价盐价降价的事，是您跟黄某一起商量的。”
方昭嘴角微微一弯。
黄腾彪这是要拉他下水啊。
粮价降价是好事，但如果方昭公开替黄腾彪站台，就成了黄腾彪的合伙人。
将来黄腾彪倒了，方昭也脱不了干系。
但方昭不打算拒绝。
“黄老爷，我可以替您说话。”方昭说，“但我有个条件。”
黄腾彪眼睛一亮：“方公子请讲。”
“从今天起，城里的粮盐布铁四样东西，价格由商会定，不是您黄老爷一个人说了算。
商会会长由商户公选，您不能指定，也不能干预。”
黄腾彪的笑凝住在脸上。
商会由商户公选，这意味着他失去对城里的定价权！
他当了二十年的土皇帝，靠的就是一手掌控粮盐布铁四样命脉。
“方公子，这……”
“黄老爷，您不是要做善事吗？”方昭淡淡道，
“让商户自己定价，老百姓才能买到便宜粮食，这不正是您想要的？”
黄腾彪脸上的肥肉抽搐着，他想发火，但看着方昭那张不咸不淡的脸，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方公子说的是，那就按方公子说的办。”
方昭拱了拱手：“黄老爷放心，粮价降价的事，我会替您说话的。”
他带着阿九走出凉棚，上了马车。
阿九赶着马车走了一段，忽然问了一句：
“公子，黄腾彪今天是来求和的？”
“无非是来投石问路的。”方昭靠在车厢里，
“我说要商会定价权，他就知道我不要他的命，而要他的权。
只要不要命，他就会答应，老狐狸最怕死，权可以慢慢让，命只有一条。”
“那您到底要不要他的命？”
方昭沉默了一下。
“看他自己。”他说，
“他要是老老实实把权交出来，我给他留条活路，他要是再搞小动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当天下午，方昭让阿九去城里几个大商户那里传了话，
明天下午，城东茶楼，
方公子请各位掌柜喝茶，商量成立商会的事。
消息传出去，城里的商户们议论纷纷。
商会的事以前也有人提过，但都被黄腾彪压下去了。
这次方公子牵头，黄老爷居然没反对，看来风向要变了。
第二天下午，
城东茶楼二楼被方昭包了场。
二十几个商户掌柜坐得满满当当，有粮商布商，盐商铁器商，杂货商，
全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方昭坐在主位上，阿九站在他身后。
茶楼的伙计给每个人上了茶，方昭端起茶杯，先敬了大家一杯。
“诸位掌柜，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商会的事！”方昭开门见山，
“从今天起，城里的粮盐布铁四样东西的价格，由商会定。
商会的会长，由在座的各位公选，谁有本事谁当，谁公道谁当。”
“方公子，黄老爷那边……”一个老粮商小心翼翼地问。
第197章 商会合议
“黄老爷已经同意了！”
方昭说，“粮价下个月降两成，盐价降一成，这事黄老爷亲口跟我说的。”
商户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东张西望，
好像在找黄腾彪的眼线。
方昭拍了拍手，阿九从怀里拿出一份章程，
放在桌上。
章程是方昭事先写好的，一共十二条，规定了商会的组织架构，议事规则等等。
“章程在这里，各位看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没有意见就签字。
签了字，商会就算正式成立了，会长的事，三天后公选。”
商户们传阅章程，议论纷纷。
虽然很多人担心黄腾彪秋后算账，或者怕商会成了方昭的一言堂，
但仍然少部分人觉得这是好事，早就该这么干了。
方昭没有催他们，坐在主位上慢慢喝茶。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同意，只要有三分之一的人签字，商会就能立起来。
等商会真正运转起来，剩下的三分之二自然会跟进，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没有人愿意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汤。
最后，签字的商户有十二家，刚好过半数。
粮商签了五家，布商签了三家，盐商两家，铁器商两家。
方昭把签了字的章程收好，站起来：
“多谢各位信任，三天后公选会长，到时候再请各位来喝茶。”
商户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方昭在二楼的窗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阿九站在他身后。
“公子，商会的事……黄腾彪会不会搞破坏？”
“一定会！”方昭肯定地说，
“但他一定不会明着来，他会让他在商会里的那些人反对我，或者暗中收买那些签了字的商户，
让他们反悔，所以他不会让我轻易把商会立起来。”
“那您怎么办？”
方昭转过身，吩咐阿九。
“搞点事，这三天我要让他没心思管商会的事！”
……
当天晚上，
方昭让周铁栓在黑风口那边，放了一百多枪，点了十几堆火，
闹得半个城都看见了火光。
此时，
黄腾彪在书房里跟孙伯安商量，怎么对付商会的事，
忽然听见城外传来密集的枪声，连忙派人去打探。
消息很快传回来，
黑风口那边火光冲天，枪声不断，
好像有大股马匪在活动！
“妈的！怎么回事？”
黄腾彪气得拍桌子，
连夜派人去找方昭，
请方公子明天一早进山剿匪。
“阿九，明天跟我进山剿匪。”
阿九皱眉：“又剿？”
“又剿！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二天，方昭带着阿九和三十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这次他直接去了城北边的崖，